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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慘小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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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慘小會

東廂房門口,聞聽焰沒有顯出身形,只是靜靜地立在徐策面前,用著自己鮮有的嚴厲語氣喊著他的名字。

徐莊主明顯有些慌,左右環視著,但他看不見鬼魂狀態的聞聽焰。

人死魂散,唯有執念能將尚未完全散去的魂魄聚攏,以精鬼神怪的形態留在人間。聞聽焰自己沒有執念,但有人心心念念地想讓他回到人間。

於是他被拘在此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聞聽焰想,你為什麽非要執著與我呢?

為了這份執著,他殺了人,沾了血,成了曾經發誓絕對不要成為的人。

到了現在聞聽焰已經分不清,究竟是徐策害了自己,還是他害了徐策。

……都無所謂了。

對於徐策,這兩天他過得實在是非常迷幻。

首先是這幫不走尋常路的試煉者,楞是把他準備好的戲臺拆了個一幹二凈;還有最近頻頻出現的幻聽,有時是聞聽焰,有時是他那個爹,總之沒一件事是順心的。

而且他有什麽好怕的呢,那個王八蛋的屍體都涼了好幾年了,再怎麽也……等等,他這是把自己也罵進去了?

裏間,起床氣過去以後的顧一珩終於想起來要做個人了,伸個懶腰起身去拿衣服。

“聞公子,非禮勿視。”她也不管聞聽焰進來沒進來,總之警告得到位。

顧翎看著她對空氣發出警告,感覺女朋友可能昨晚是真的沒睡好,都開始說胡話了。

簡單收拾了一下,把不安分的顧小翎按回被子中,顧一珩神清氣爽地出了門,那副春風得意的小樣兒,同徐策形成了極度鮮明的對比。

就差沒在臉上寫著“老子有媳婦兒你沒有”了,嘲諷效果直接拉到最高等級。

不過徐策大概也知道了她是個什麽德行,擡手示意她跟自己到遠處去談。

顧一珩扭頭看看身後,聳了聳肩,跟著他走了。

果不其然,剛走出三十來步,顧一珩臉上的表情就漸漸消失了。她的視線很涼,靜靜地定格在徐策臉上。

離開了顧翎的聽力範圍,她立刻就懶得裝出那副易於交流的樣子了。

“顧兄,昨晚睡得可好?”

“馬馬虎虎。”

“那麽,顧兄可做好準備,去看看在下的珍藏了?”

顧一珩挑眉:“你說的是熄焰花,還是你臥寢底下的那堆東西?”

她話題插入得太過強勢,強勢到徐策都不由得楞了幾秒,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麽直白。畢竟按他對顧一珩的粗略了解,此人絕不是沖動之輩,老奸巨滑得很。

“在下從不知道,顧兄原是這般直爽之人。”他說,“還當顧兄不過與我演了一場戲,這是說……將自己也騙進去了?”

第一次當面談話,顧一珩給他的印象是沒什麽腦子的傻子;被她壞了兩回事後,觀感改成了陰險和有手段;現在就要到最後關頭了,她又成了那副說話不過腦的模樣。如此一層一層剝下來,徐策也有些分不清,她究竟是真的傻子,還是個外熱內冷的掌局者。

“我對你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舊事沒有興趣,對我來說,只有試煉馬上就要結束比較重要,”顧一珩說,“如果徐莊主叫我出來不是為了此事,那在下恕不奉陪。”

徐策:“……”所以他討厭跟聰明人掰扯,對方總喜歡搶他的臺詞。

“另外,”那個非常棘手的聰明人還在輸出,“不用試著激發我的同情心,比莊主慘的人我不是沒見過。”

徐策:“咳……那顧兄也得先聽聽看吧?”

顧一珩一句“聽不懂人話嗎”已經沖到了喉嚨口,還是3001終於看不下去了,蹦出來禁了她的言。

對顧一珩來說,她就是忽然喉頭一緊,快要出口的話被外力強行摁了回去。她捂住喉嚨,嗆咳了兩聲。

徐策還沒發現自己被系統救了,見眼前這人忽然開始咳嗽,只覺得莫名其妙,不想聽也不用這麽賣力地咳嗽吧?

至於3001,它剛剛松了一口氣,就聽到了惡魔的低語:【3001。】

3001:【……噫!】完了完了它要死了,徐策你快點把要說的話說掉啊你爭點氣啊啊啊啊啊啊!

顧一珩把這口氣順了下去,直接揪住3001扔進了小黑屋。

今天早上就不該圖著省精力把它放出來,壞她的事。

3001蹲在小黑屋裏邊,內牛滿面。

它一個系統,何曾被宿主欺負成這個熊樣,中樞系統是從哪找來這麽個精神力強悍到離譜,心智還賊tm堅定的怪物的啊!

系統能監測到宿主的全部腦內活動——被關小黑屋時除外,但關小黑屋本身就很耗精力不會有人時時刻刻保持這一狀態——前兩晚的“試煉”之中,3001可以完全確認,顧一珩在做出選擇的時候,內心沒有絲毫的猶豫。

這其實有些奇怪,她對於顧翎之外的人可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在意。

但不管怎麽說,顧一珩的選擇都恰好對上了徐策所希望的方向,所以她能活下來,而沒有觸發必死flag。

……而且能逼得boss改變原有計劃,也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徐策還算爭氣,趁著顧一珩被系統背刺的功夫開始了輸出。

“在下幼時母親不幸病逝,父親又是個……不管事的,顧兄可知在這種情況下,一個能照顧你的人會對你有多重要?”他的表情裏透露著真心實意的落寞,“聽焰就是這樣一個人。”

他苦笑:“顧兄家庭尚算美滿,可能不懂吧。”

不懂個屁,在這方面我懂得遠比你多。顧一珩不著痕跡地偏過頭去,正正迎上的聞聽焰的視線。

聞聽焰皺著眉,點了點頭。

照顧是真的,但徐策說得過於肉麻,另一位當事人受不了了。

既然話匣子都打開了,顧一珩也懶得費口舌去攔,眼皮一耷拉,原地開始掛機。

徐策並不在意她的態度,只是想先一吐為快:“最開始可能是依賴吧,但後面……在下也不知道它是什麽時候開始改變的。照顧兄所言,那您應該也知道男人與男人之間可能性有多小。”

“所以,為了那一點微末的願望,在下采取了一些……比較上不得臺面的手段。”

比如他殺了聞聽焰的新婚妻子,把人帶到了這座南園裏邊,比如他用聞家父母的性命施以威脅,讓聞聽焰不敢自殺,比如……

例子有很多,徐策本人一時間也回想不全。

顧一珩清楚地聽到聞聽焰忽然粗重起來的氣息,他死死盯著徐策的臉,眼底幾乎要冒出火焰。

哦……賣慘啊,這誰不會啊。

顧一珩清了清嗓子:“徐莊主可別說這個了,當年我見到小翎時也是過五關斬六將,還把繼母給揍了。”

……尬飛。

顧大爺果然不適合交涉,她就適合一言不合直接開幹。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戳到了徐策的痛點,他沒有接話,反而面色一沈,陰森森的眼神就投了過來。

顧一珩絲毫不怵,掀起眼皮跟他對視。

看了一分多鐘,還是徐策先移開了視線,他看著腳邊蒼白的花朵,有些諷刺地笑了笑。

“徐莊主既然說是上不得臺面的手段,”顧一珩選擇忘掉自己幼稚的比慘舉動,“那為什麽還要用呢,不怕傷到心上人?”

徐策看著她。

顧一珩挑了挑眉。

“怕啊,”徐策說,“但我忍不住。”

他想將聞聽焰永遠捆在自己身邊,想讓聞聽焰永遠離不開自己,他知道這很變態,他知道這是在傷害。

但他忍不住,一想到有一天聞聽焰會像其他人一樣離他而去,他就恨不得把對方掐死在懷裏。

顧一珩偏過頭看向聞聽焰,嘴唇動了動,說了一句話。

聞聽焰按下覆雜的心緒,仔細辨認她的口型。

顧一珩說,徐策的愛跟傷害,是劃上等號的。

他知道自己的變態之處,但他不會去改,只會變本加厲地對待他看上的人。

顧一珩上下兩排牙輕輕磕在一處。

她說……惡心。

徐策還在回憶那些過往,聽眾卻已經耗盡了耐心。

顧一珩擡手,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行了,我再重申一遍,我看不上你,對你的戀愛史沒有興趣。”

“走了,今晚記得準備好熄焰。”她把話撂下,轉身就往廂房裏走。

“顧兄……”

顧一珩回過頭,露出線條清晰的側臉:“明早我們便會離開,這兩日叨擾了。”

顧翎裹在被子裏等著,等著等著人就開始犯困,頭一點一點的,想睡覺。

可惜前一晚看到的東西過於驚悚,加上後面一些少兒不宜的東西,兩者一結合,她就睡不著了。

啊,徐策真他娘的變態,為什麽古人在這方面的腦洞絲毫不弱於現代人啊……臉上有點發燙,顧翎把腦袋埋進被子裏,就地成了一只標準的蠶蛹。

“小翎,小翎,快起來!”

“……嗯?”

“快起來,你家要被徐策偷了!”

“誰啊……”

“徐策跟老大在小樹林,小樹林啊你懂嗎?!”

“……顧斯年,你剛剛說什麽來著,再說一遍?”

“徐策跟老大在……老老老老大?!!!”

聽到顧一珩涼涼的聲音,顧翎從鴕鳥狀態脫離了出來。一擡頭就看到顧斯年被揪住了命運的後頸皮,完全不敢動。

更旁邊的位置,顧珥,顧三辰,顧輕梧,許知時或站或靠的,全在看著她。

幾人身後,窗戶大開著,窗沿上清晰可見幾個黑乎乎的腳印。

顧翎:“……”

你們就不能好好走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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