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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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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半

許清的寢室是一個四人間,不過另外兩個室友一個在上半年就自己租房搬了出去,一個為了出國的事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常年不回寢室,現在只剩她和寧曉楠兩個人,倒也方便如今這倆披著馬甲的人商量事情。

她們都沒提鬼門關系統的事情,因為人還沒有齊,現在聊也只能聊個寂寞。

“你覺得我們的任務是什麽?”顧珥問。

顧翎翻檢著許清的記憶,有些漫不經心地回答:“應該就是那個鬼宅過夜的社團活動吧,一幫年輕人跑去什麽鬼屋鬼宅荒郊野嶺,這死作的,不就是國產鬼片的標配嗎,再加個什麽致幻劑就齊活了。”

顧珥嗤笑一聲:“活著不好嗎?”

“他們不作這個死,哪來的任務給我們做?”顧翎拉開衣櫃,對著裏邊非黑即白的衣裙狠狠皺眉,“這人有病吧,長得已經夠像鬼了,還買這麽多女鬼專用服裝?”

“你可別說,這許清還真不一定是人。”顧珥在寧曉楠的桌子上搜了一圈,摸出一瓶水灌了兩口。寧曉楠的記憶裏有不少許清的身影,包括但不限於各種早晨和半夜被轉角冒出的人嚇得幾乎飛天,以及更多次被她看得毛骨悚然的悲慘過往。

鬼門關系統的名字一聽就知道不是什麽講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任務世界裏十有八九帶著鬼、神、精、怪,魑魅魍魎,許清這麽一個設定,說是個鬼都有人信。

顧翎往臉上拍著乳液,神情平靜:“許清是人沒錯。”

“你說是就是唄。”顧珥聳肩。

顧翎對她這態度不大滿意,爬上許清的床鋪,用被子把自己從頭裹到了腳,聲音悶悶的:“小珥姐,快睡吧,明早許清和寧曉楠都有課。”

顧珥母性使然,把被子給她掖實了,自己卻拎著個小臺燈上了床。

顧翎探出腦袋,一臉疑惑。

顧珥帶著一臉悲壯,沖她晃了晃寧曉楠的手機:“寧曉楠是個熬夜專業戶,哪天晚上不在線反而奇怪。”

“你行嗎?當心手機砸臉上。”顧翎又把腦袋縮了回去。

“啪”,燈滅了,只剩一張床鋪上閃著幽幽的熒光。

過了不知道多久......

“砰!”

“嘶,鼻子......”

翌日......

顧翎神清氣爽地起了床,在許清的衣櫃裏找了一件還算正常的裙子換上,又化了點妝,總算是把這具殼子的氣質從鬼氣森森拉到了陰陰郁郁,能出門了。

不過......

她看向某張床鋪上鼓起的一團,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小珥姐,你還好嗎?”

顧珥,一個一向老幹部作息的女人,為了立住寧曉楠的人設生生熬了一宿,眼圈黑得自成煙熏妝,鼻頭隱隱發紅,據不完全計數昨晚至少被砸了四回。她困得幾近升天,揉著眼睛在房間裏飄來飄去,險些撞上床板,幸好顧翎在旁邊扶了一把才不至於五體投地。

“小珥姐,你要不還是睡會吧。”顧翎看著她這幅迷迷糊糊的樣子,扭過頭憋笑。

然而顧珥身殘志堅,硬是扶著墻把自己倒飭好了,腳步虛浮地出了門。

許清和寧曉楠都是心理系的,只是寧曉楠比她要大一屆。兩人上午各有一節大課,在電梯到達心理系那層樓之後便揮手告別。

顧翎感覺自己走進教室的那一瞬間,整個教室都靜了靜。

“那不是許清嗎?”

“你是說那個什麽靈異研究社的那個怪人?研究鬼研究到走火入魔的那個?”

“她今天倒是正常了不少,之前跟個游魂一樣......”

顧翎找了個位子坐下,垂眸不語,看著安安靜靜,實則內心瘋狂吐槽。

【3000,這個許清到底有多鬼,這都出圈了!】

她在腦內如是道。

【......】

3000也沈默了。

那些人的私下討論並沒能持續多久,很快教授就進來了,拿著本花名冊開始點名。

顧翎曾經研究過心理學的相關知識,對這門學科挺感興趣,聽得倒也認真。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有個坐在她前面幾排的小姑娘總時不時回頭看她,還趁教授不註意對著她揮手。

您哪位啊?

顧翎只想說這一句。

“人格分裂,也叫多重人格,學術上叫分離性身份障礙,又稱為多重人格障礙等,表現為身份的瓦解,出現兩個或更多的相互獨立的人格狀態,伴明顯的自我感及主體感的中斷。”教授切了一頁PPT,“每種人格狀態均有其獨特的體驗、知覺、構想的模式,以及與自我、身體、環境相關的模式。至少有兩種獨立的人格反覆地取得個體的意識及與他人、環境的交流功能的執行控制權,包括日常生活具體方面的表現,或對特定情境的反應。”

他拿起講臺上的保溫杯喝了口水,繼續道:“另外,人格狀態的改變通常會出現嚴重的遺忘癥,不能用簡單的健忘來解釋,更像是兩段完全不同的人生。”

顧翎一邊聽著,一邊想著自己那個與旁人不同的大腦。

“以下是人格分裂患者的常見癥狀,”教授往一邊讓了幾步。

顧翎看向那張PPT.

1.主要表現為患者個體內存在兩個或兩個以上獨特的人格,每一個人格在不同特定的時間階段先後或交替出現,表現出不同的身份狀態。

2.患者突然失去了自己往事的全部記憶,對原來的身份無法識別,而以另一種身份進行日常活動。

3.每種人格狀態可有不同的個人經歷、自我形象、身份和獨立的名字。各個身份之間並不能意識到其他身份的存在,只是在另一身份活動時,該身份感到好像失去了一段時間的存在。

4.從一種身份向另一種身份的轉換常常是突然的,通常只需要幾秒鐘,偶爾也會是逐漸轉變。這些身份側面的表現常常截然不同,卻是代表了患者身份中不能整合的各個方面。人格轉換可由聯想或特殊生活事件促發。

5.有些患者會有幻覺。

“上面這五條都可以作為判斷患者是否患有人格分裂的依據,但這些只是常見癥狀,不排除特例的存在。”教授說,“人格之間的性格大多截然相反,等到了後期,副人格有極大可能會取代主人格的位置,加上人格切換之後各自沈睡期間的記憶缺失,因此人格之間通常是對立的關系。”

顧翎托著下巴,感覺到了一點點慶幸。

分裂的人格只能融合不能殺死,合並之後湧入腦中的巨大信息量足以把人逼瘋,尤其分裂出四個以上人格的,幾乎沒有治愈的可能。

幸好幸好,她家的人格們都是心地善良的好人。

下課鈴響後,教授夾著教案走出教室,學生們則就方才上課的內容展開了討論。

“人格分裂聽著還挺唬人的。”

這是聽著唬人嗎,本來他媽的就是這樣。

“剛不是說什麽分裂出的人格有概率智商極高嗎,我倒想分個天才出來,這樣以後什麽考試都不用擔心了。”

天個頭,等你的高智商人格開始反社會了看你找誰哭去!

“你怎麽不說直接分裂個戀人出來,直接解決下半生的幸福。”

來來來,你分給我看一個。

“倒也是啊哈哈哈......”

腦子進屎了嗎?還讚同?!

“這麽看不是挺好的嗎,真搞不懂那些人格分裂的怎麽動不動就跟副人格撕個死去活來。”

一群智障。

顧翎沖著那幫向往人格分裂的傻逼翻了個白眼,抱著書走了。

這群人顯然只聽了人格分裂的癥狀沒聽病因,才會有如此天真的想法。

一般來說,人格分裂與童年創傷是直接掛鉤的,幾乎所有該病患者都有童年創傷的體驗,可能包括忽視、軀體被虐待等。從本質上來說,人格分裂是身體自我保護的一種極端手段,而不是那些中二病晚期患者想象中的美夢成真。

顧翎是在幾乎空了的教室裏找到顧珥的。

她倒是趴在桌上睡得正香,頭發亂糟糟的,眼下掛著兩抹青色。

“小珥姐。小珥姐?”

顧翎搖著她的肩膀:“小珥姐,中午了,去吃飯。你下午有課嗎?”

顧珥“pia”地拍開她的手,哼哼唧唧:“你撒開我......我要睡覺......”

顧翎哭笑不得,只能先把她扶起來:“先去把飯吃了,不然當心晚上胃疼,吃完我就帶你回寢室好不?”

風水輪流轉,從沒想過有一天珥老媽子會把自己給作倒,淪落到讓她照顧的境地。

她扶著顧珥下了樓,卻迎面撞上了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身高驚人,目測已經超了一米九,身形修長,長得頗有攻擊性,只是一張俊臉黑如鍋底,一看就知道這帥哥是個一點就著的炸藥桶。

顧翎與他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她發現自己的心臟不由自主地一滯。

這個人是霍晨,是那個靈異作死社團的社長,也是許清的暗戀對象。

方才的小鹿亂撞是許清的身體殘留下的反應,但同時另有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悸動在她心底回蕩。

顧翎脫口而出:“一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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