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是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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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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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懷風最後還是決定用球場求婚的創意。

因為需要很多人配合,所以之前那個【家人們,幫幫宋懷風吧】的群重新派上用場。

宋懷風在裏面說完計劃以後,女生寢室這邊除了夏時雨都瘋狂了起來。

他們每天茶餘飯後就是在群裏聊天,說自己那天要穿什麽,完全要比當事人還要激動。

直到有一天,杜江予出聲【不過這是別人求婚啊。】

是哦。

他們穿的再好看又有什麽用?

於是話題一瞬間轉變,女寢開始討論那天要讓夏時雨穿什麽,又幫宋懷風挑花。

不過送什麽花,宋懷風早有了主意,所以看著那些他們發過來的花的照片和花語,他很感激,但並沒有采用。

求婚前兩天。

夏時雨對最後一科把握比較大,所以縮短了覆習時間,提前回到了寢室。

江禾年戴著耳機,看著群裏的消息,完全沒有聽到開關門聲,聊的興起直接邊說邊打字,“好家夥,那天都攔著謝康點,別讓他在別人的求婚儀式上面丟臉。”

求婚,

謝康?

陳思禮聽到這些臉都白了,趕緊過去摘下江禾年的耳機,小聲示意她,“別說了,快別說了。”

“幹嘛了?”江禾年還挺迷茫的,陳思禮脾氣一直挺好,怎麽今天突然過來摘她耳機,“我沒說錯啊,謝康那家夥現在就是對……”宋懷風的求婚儀式感到激動啊。

後半句在江禾年轉頭看到夏時雨的時候被她生吞下去。

她尷尬地對夏時雨笑笑。

夏時雨嗅到幾分不對勁。

“怎麽了,誰要求婚,謝康又是怎麽回事,你們怎麽這麽緊張?”

江禾年還發著楞不知道怎麽回應。

陳思禮直接開始編,“對,有人要求婚,杜江予過段時間要給唐棠求婚。”

說完為了增加可信度,陳思禮還很用力地點了點頭,表情嚴肅認真。

江禾年跟著附議,“對,是唐棠和杜江予的事。”

“對對對。”

“這樣。”夏時雨有些感慨。

“沒錯,就是這樣。”陳思禮說。

信息量過於巨大,夏時雨緩沖了好幾秒,表情呆呆的。

這就到了求婚的時候了嗎?

她拉開椅子坐下,想到之前放假的時候,她和宋懷風出去約會,被林紅撞見的事情。

一個很平常的下午,夏時雨照例用李瑤當擋箭牌出去跟宋懷風約會。

因為長時間沒有被發現,兩人越來越大膽,宋懷風會到夏時雨樓下來接她。

那天天氣熱,夏時雨剛用微信跟宋懷風嚎叫想吃冰棍,宋懷風來的時候,就在夏時雨小區門口的超市給她買了。

夏時雨一下樓,宋懷風舉著冰棍的袋子沖她揮手。

因為冰棍容易化,兩人也沒想著走遠點再吃,直接拆開。

那個冰棍的味道是最近新上的,叫玫瑰荔枝味。

夏時雨吃了覺得還不錯,就讓宋懷風嘗。

巧合的是,林紅就在那個時候下了樓,看到兩人的親密互動。

當時三個人都楞在了原地,面面相覷。

林紅手裏拎著垃圾袋,夏時雨手裏舉著冰棍,而宋懷風稍稍彎了點腰,嘴裏塞著夏時雨舉著的冰棍。

林紅意識到自己撞破女兒的好事了,立馬低頭準備要走,裝作不認識夏時雨一樣,低頭不知道在找什麽,嘴裏嘟囔,“好像剛剛掉錢了,我回去找一下。”

“誒,掉哪了,奇怪。”

難得林紅沒有對夏時雨的決定作出質疑。

夏時雨看著林紅的背影有些想笑,她將冰棍的棍子遞給宋懷風,讓他拿著,沖林紅叫了一聲,“媽。”

林紅的腳步一頓,慢悠悠轉過身來,看著他們笑,“誒。”

夏時雨不打算瞞了,“媽,這是我男朋友,宋懷風。”

林紅點頭對宋懷風笑笑,宋懷風立馬拿下冰棍,微微彎腰點頭向林紅打招呼,“阿姨好。”

一次很和平的見面,順利到夏時雨想都不敢想。

打完招呼,林紅要去上班了,兩人按照原計劃約會。‘

當晚回到家裏,林紅什麽也沒說,只是交代夏時雨,以後有空可以讓宋懷風來家裏吃飯。

夏時雨很開心,不光是因為藏了很久的戀情見到了天日,更為了第一次自己的選擇得到了林紅的認可而高興。

不過夏時雨可能永遠不知道,林紅在多早之前就知道了宋懷風這個人的存在。

之前夏季清留下的信裏就有跟林紅說過,說夏時雨談了個男朋友,人很好,讓她不要太過擔心。

夏時雨拿李瑤當借口出去玩,林紅聽久了以後也產生過疑慮。

也是有一次,在夏時雨出門以後,她在陽臺上晾衣服,看到樓下展開雙臂的宋懷風,還有向他奔去的夏時雨。

那時候林紅心裏就有數了。

只是她一直在等,等夏時雨願意告訴她的那一天。

不過夏時雨一直不知道夏季清費盡心思給她埋下的伏筆,也看不到林紅知道伏筆以後,一直沒有挑明的,任由暗線發展的用意,只是覺得開心。

宋懷風那邊的家長,是知道夏時雨的存在的。

他們雖然沒有真正見過面,但在宋懷風和他們的視頻通話裏,互相還是溝通交流過。

也算是雙方家長都知道對方的存在。

這樣一來……

夏時雨想:要不她也給宋懷風求個婚?

表白既然是他幹的,要不求婚就她來?

夏時雨覺得這個想法可行,將它安排到了自己考研完後的計劃裏。

因為陳思禮的一番驚險發言,唐棠回寢以後,夏時雨看到她老是忍不住想笑,但又覺得讓人提前察覺驚喜有些不太好。

所以經常在唐棠背後盯著她笑,而唐棠一轉頭,她又立馬收回笑容,裝作不經意走到她身後,拍拍她的肩。

而不明所以的唐棠——總感覺背後有奇怪的東西,但回頭找吧,又看不到。

-

因為江禾年的失誤和陳思禮臨時找的借口,唐棠被迫成為了杜江予的“求婚對象”。

商量過後,杜江予和唐棠答應配合,但杜江予覺得現在的自己對未來的計劃不夠,沒有資格求婚,所以只是給了唐棠承諾,等他安定下來,一定好好地給她準備求婚。

所以那天,借著杜江予和唐棠求婚的名義,陳思禮和江禾年在夏時雨出考場以後,接上她立馬把她拉回宿舍,打算給她好好打扮一下,又是搞發型又是化妝的。

夏時雨很懵,但是聽話地任她們擺弄。

陳思禮跟她介紹流程,“夏夏,之前你備考沒跟你說太多,等會球場裏有場籃球比賽,他們就在裏面求婚。我們就負責拍照好了。”

“對。”江禾年說,“你拿著東西錄像就行。”

夏時雨看著陳思禮給她燙的卷發,“用手機嗎?”

“等會,我前幾天買了一個dv機,你拿著拍吧,我們還要給他們遞花。”陳思禮說著轉頭去找,拉開抽屜,拿出dv機塞給夏時雨,簡單地教了她一些操作方式。

Dv機操作本來就不難,夏時雨上手很快。

準備好這些,陳思禮拿好剛剛取回來的玫瑰花,幾個人一起往球場走。

唐棠作為該被“瞞著”的那一個,率先到了球場,給她們占了座。

夏時雨她們進去找到唐棠以後坐下。

在經過唐棠身邊的時候,她笑笑,拍拍唐棠的肩膀。

最近唐棠在心裏的疑問現在終於有了解答。

她就說夏時雨最近怎麽老是喜歡拍她的肩膀,她平時也不這麽對自己。

看來都是江禾年和陳思禮那兩個嘴巴漏風的家夥弄出來的。

球場裏面最大聲的依舊是球鞋摩擦地面,還有球砸在地上發出的聲音,這些聲音碰到場館的墻壁,又被反彈回來,不斷地有回音。

裏面的觀眾並不多,大多數觀眾夏時雨都面熟,都是班上的同學。

這段時間正逢考研,科室裏相應地都給了假。

夏時雨看著也不覺得奇怪,只當大家是考完試過來放松。

落座以後,陳思禮江禾年沖球場上的人打招呼示意。

宋懷風接收到消息,吹了個口哨,示意在場的各位兄弟。

大家心照不宣,默契地對了下眼神,繼續球場上的游戲。

夏時雨打開了dv機,她手持著dv機,鏡頭掃過陳思禮和江禾年,又給了唐棠一個特寫。

做完這些,她將鏡頭對向球場。

球場上,宋懷風運球跑著,心臟因為夏時雨的到場砰砰作響,胸腔鼓動,他怕自己出現失誤丟臉,把球傳給了杜江予。

杜江予接過球。

今天做為助演,他並沒有宋懷風那麽緊張,接到球就馬不停蹄地往籃筐那裏跑。

在杜江予預備投籃的時候,謝康作為另一位助演嘉賓跑上前撞了一下杜江予。

謝康怕真的傷到杜江予,用的力氣不太大。

杜江予打球打的認真,突然被人撞他還挺詫異,立馬轉頭去看,發現是謝康,他一怔,低低吼了一聲,“謝康你幹嘛?”

謝康輕咳兩聲,“摔倒,摔倒快!”

杜江予一下子反應過來,“哦”了一聲,原本落地的腳往旁邊一歪,做作地摔了下去。

看到有一個人突然倒了下去,全場響起低低一聲驚呼。

“臥槽,打這麽猛。”

“他們平時寢室關系不是還不錯嗎,看來不過如此。”

“到了球場誰跟你稱兄道弟?”

“話也不能這麽說。”

……

旁邊響起觀眾圍觀的小話聲,也提醒這時候到了女演員該上場的時候了。

唐棠連忙起身跑下去。

看著唐棠的背影,陳思禮提醒夏時雨,“快,跟上去拍。”

夏時雨並不知道受傷這一環,看到場下的局面,她很擔心。

“杜江予不是都受傷了嗎?”

江禾年推著她的肩膀往前走,“假的。”

“假的?”

“對,為的就是意外變驚喜。”

夏時雨半信半疑跟著下去。

不過不管她信不信,她都是要往下走的。

下樓梯到了球場裏,和宋懷風上次受傷一樣,杜江予身邊圍了一群人,密密麻麻的,裏三層外三層。

夏時雨不由得再次質疑,“真的是假的嗎?”

“真的。”陳思禮說,“你看吧,等唐棠擠進去以後,故事就會發生變化了。”

夏時雨聽完,眼睛跟著唐棠的身影跑,順勢拿起了dv機對準她。

鏡頭裏,那個小小的身影拍了拍最外面那圈人的背。

不太費勁地,人群自動給她讓出一條路。

因為在外面,夏時雨看不太清裏面的畫面,只聽到杜江予大喊一聲,“唐棠我喜歡你!”

“這是我跟你在一起的第五年!”

“比宋懷風和夏時雨他們在一起還久!”

夏時雨笑了,持著dv機想往裏走,但裏面說話的聲音停了下來,她剛拍到唐棠和杜江予一起站著,唐棠懷裏抱著一大捧玫瑰的畫面,人群突然轉頭看向她。

夏時雨起初還沒發現,盯著取景框專註地做好自己記錄求婚現場的本職工作。

只是久久沒有聽到場館裏其他人的聲音,她覺得有些奇怪。

這時候按理來說,不應該起哄嗎?

怎麽這麽安靜?

下一秒她再看向取景框的時候,才發現唐棠和杜江予都看著她,又指了指她的身後。



夏時雨一頭霧水,將dv機往下移,這才發現了人群的目光。

“夏時雨,轉身。”

夏時雨聽完一楞,保持著拿相機的動作呆呆地轉過去。

宋懷風單膝跪在她的身前,額前黏著幾縷被汗打濕的頭發。見她看向他,笑起來。

“這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五年,這五年能有你的陪伴,我感到很榮幸,只是我有些貪心,覺得五年不夠,總是希望我們在一起的時間能長一點,再長一點。”

“所以夏時雨,你願意嫁給宋懷風嗎?讓他再陪你走往後很長很長的路。”

聽到這些話,夏時雨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她盯著宋懷風舉到她前面的戒指,因為激動,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不知道誰開始帶頭,全場開始喊起來,“答應他,答應他!”

夏時雨看向宋懷風,兩人對視了很久,最後她笑著點頭,“好。”

“我願意。”

聽到這三個字以後,宋懷風舉著戒指的手都有些抖,笨拙地牽起自己握過很多次的手,將戒指套進她的無名指。

發現尺寸對了以後,他松口氣,起身抱住夏時雨。

頓時全場響起歡呼。

江禾年和陳思禮在旁邊看著,眼睛不自覺也紅了。

陳思禮感嘆,“好羨慕夏夏啊。”

江禾年:“為什麽,因為今天的求婚嗎?”

陳思禮:“也不完全是求婚,我是羨慕她好像什麽都不用做,只用站在那裏,宋懷風就會喜歡她。”

江禾年聽完笑了,“何止,是喜歡她喜歡死了。”

王盛宇找到機會,彎著腰跑上前,把花遞給宋懷風。

宋懷風背手接過,然後再遞給夏時雨。

夏時雨低頭看。

是一捧向日葵,用抹茶色的包裝紙束住。

跟當年夏季清突然從岳湘跑來淮瑤給她送花的包裝一模一樣,只是這次的花,要比上次多很多,也比上次看起來更鮮艷。

夏時雨笑笑,但是笑著笑著哭了起來。

想到疫情時期,他完成的戀愛心理學課程的課後作業——如果你站在原地,那麽我會向你狂奔而來;但如果你在奔跑,那麽我會放慢腳步,穩穩接住你。

又想起前不久他責怪自己的回應總是不夠,她這才記起,當時她忽略了這個作業,也沒有對宋懷風的情話做出什麽表達。

她撲進宋懷風懷裏抱緊他,叫了一聲,“宋懷風。”

“嗯?”現場人多,四處嘈雜,宋懷風低下頭來聽她說話。耳朵蹭到了她的耳尖,而後停在了那個高度。

夏時雨感受到一片滾燙貼近耳邊皮膚,燥燥的,她開口對宋懷風說,

“謝謝你。”

“還有,你要記住,你也可以站在原地的,我會像你奔去。”

宋懷風聽完微微一楞,耳邊相帖的皮膚離開,隨後一個輕柔的吻落下來,停在他的耳垂。

他沒有動,勾唇笑笑。

“好。”

-

寒假的實習結束之後,他們回到岳湘準備過年。

回到家,他們告訴了家長求婚的事情。雙方家長對他們這種先斬後奏的行為並沒有感到不快,相反的,他們還很開心。

臟臟·皮·茶·富貴·包後來被接到了夏樹這裏,它看到宋懷風來做客,還會親昵地貼上去,顯然還記得曾經餵飯的恩情。

除了夏樹,在看到宋懷風來自己家裏的時候,坐在沙發上不住地嘆氣推眼鏡。

林紅發現以後小聲斥責他,“幹嘛呢,人家小宋第一次來,你就這樣擺譜子要幹嘛?”

夏樹:“那我要怎麽辦?”

林紅:“你笑一下啊。”

“笑。”

夏樹聽完,勉強扯起嘴做了個樣子,沒過三秒,又開始嘆氣。

林紅徹底不想管他了,笑著招呼宋懷風,“小宋別拘束,渴了喝水,我讓你叔叔給你切水果去啊。”

說著林紅拿肩膀拱了拱夏樹,夏樹聞言,重重地又嘆口氣,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直奔廚房。

林紅叫住他,“夏樹,你光拿刀不拿水果你切什麽。”

夏樹腳步一頓,調轉方向,“哦。”

“唉。”

於是一整晚下來,宋懷風聽的最多的就是夏樹的嘆氣聲。

夏時雨知道夏樹的心事,送走宋懷風以後,又去哄了夏樹好久,夏樹才終於停止了嘆氣。

去拜訪付玉和宋濟的時候,情況就比這邊要好很多。

付玉一看到夏時雨就喜歡的不行,拉著她說這說那,完全忽視了旁邊兩個大老爺們。

不過看到這樣的情況,她們倆都松了口氣,至少他們的私定終生最後還是擺上了臺面,沒有想象中那種可怕的阻攔。

一整個假期下來,宋懷風和夏時雨沒少約會。

不過這次,夏時雨不用再打李瑤的名義了。

他們每次約會的最後一項,大多都是到連江邊散步。

除夕前天,他們又來到了這裏。

兩人照例互相交換了紅包。

這次他們停在了橋洞底下,橋洞底下打滿了黃色的燈,坐在臺階上,宋懷風突然問,“夏時雨,你有什麽新年願望嗎?”

夏時雨想了想,“有。”

“是什麽?”

“最想的一個是考研上岸。”

宋懷風聽完,雙手攏在嘴邊,沖對面喊,“新的一年,夏時雨考研一定上岸!”

他剛喊完這一聲,對面響起很多道回應,又重新湧向這邊。

夏時雨聽完有些驚訝,“我都不知道在這裏喊話有這種效果。”

宋懷風:“那你試試?”

夏時雨:“你有什麽願望?”

宋懷風:“所有人健健康康,無病無災,我爺爺的診所無人光顧也沒關系。大家不用為治病求藥所苦。”

夏時雨聽完側身去看他,逗他,“有點長啊。”

“不過我記住了。”

說完夏時雨奮力朝對面喊,“往後的每一年,希望所有人健健康康,無病痛擾身,醫館門前冷落也沒有關系,只求大家不為治病求藥所苦!”

宋懷風笑笑,“你轉達的挺有水平啊。”

“那是。”

兩人之間沈默了一會,宋懷風感慨,“要是我早點遇見你就好了。”

夏時雨看著排得整齊的橋洞發呆,聽到他的話,認真想了想,“其實不好,那時候我們都應該低頭趕路。”

“更何況你知道的,要是那時候我們遇見了,我們之間的愛情就要早夭了。”

宋懷風反駁,“不,那有早夭就有破鏡重圓。”

“大不了先死後活。”

夏時雨聽完笑了,“不過說真的,我記憶裏,好像真的沒有在高中見過你。”

“真的嗎?”宋懷風扭頭看她。

“真的。”夏時雨說,“那你呢,有沒有見過我的印象?”

一陣風吹過來,夏時雨覺得有點冷,站起來往前走,“走走吧,這裏風有點大。”

宋懷風起身跟在她後面,思考她拋來的問題。

夏時雨走在她前面,披散的頭發被風吹得揚起,不規則落在他的圍巾上,大衣上。

他盯著夏時雨的背影思索,眼睛微瞇,努力回憶。

又一陣風吹來,卷起沙石吹進他的眼裏。

眼睛敏感,接觸到外物下意識閉上。

擡手揉揉眼睛他重新睜開,眼前視線模糊,所有景象被加上多倍的柔化濾鏡。

他再看向夏時雨,一瞬記憶回溯,宋懷風腦海裏蹦出好多個畫面。

高二校運會,他扛著自己班的班旗陪莫林跑了7000米長跑最後的一百米沖刺,到了終點,他帶著旗子去迎接。

暑夏熱氣中,藍色的班旗無意掃到旁邊一個女生,透過班旗,可以看到她高高紮起的馬尾辮。

他趕忙拿開旗子跟她道歉,“對不起。”

但當時人聲鼎沸,他沒來得及細看,就被撲上來的莫林擋住了視線。一時間汗味湧過來,他嫌棄都來不及,更顧不上再去找那個女孩。

只記得那邊傳來很小聲的回應,“沒關系。”

又是一個高二,他們舉辦新年晚會的時候,入場的學生可以在特定區域領取熒光棒。

當時周圍的人很多,隊伍前面的工作人員圍在一起,現場有些亂。

他領完兩根熒光棒想要離開。

原本的路被工作人員堵上,他們似乎在忙些什麽,說著現場的燈光,他沒想打擾,便換了一邊走。

無意踩到一個女孩的鞋尖,他下意識轉頭說抱歉,但因為太吵,女孩似乎沒聽到,轉身就走了,馬尾辮甩在身後,打到宋懷風的胳膊。

他楞楞追著背影看了好一會,後面的人推推搡搡地往前擠,不遠處莫林在叫他,“宋懷風,走了!楞在那裏幹嘛,去占座了!”

他這才收回目光,扭頭想要走。

……

記憶裏的背影開始重合,那個盛夏裏穿著白色短袖校服,紮著高馬尾的女孩;那個在傍晚夜色漸濃的背景裏穿著大衣的女孩;無數次擦肩而過,回頭停留片刻,看著她走過斑駁樹影,越過東風瑟瑟……

如今一一對應。

宋懷風笑了笑,

“好像……”

“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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