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雨停

關燈
雨停

宋懷風看著玻璃門裏的夏時雨,嘴唇剛做出個“我”的形狀,註意到旁邊很多剛送完女朋友的男生聽到他的聲音,站住看他,宋懷風又突然洩了氣,撓撓後腦勺緩解尷尬,只無奈笑笑,“沒什麽。”

想了一下午的話最終沒有說出來。嘆口氣,宋懷風跟夏時雨揮手告別,“晚安!”。

沒想到到頭來是這麽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夏時雨也揮手對宋懷風說,“晚安,你趕緊回去吧,要關門了。”

“好!”宋懷風沒磨蹭,倒退幾步,轉身飛快往宿舍的方向跑。

幾個原本等著看戲的男生看到收尾這麽平淡,男主也準備退場了,也不逗留,轉身往自己的宿舍跑。

一時間,女寢門口一下子清冷下來。

宋懷風大步跑著,風刮過宋懷風身側,耳膜鼓動間,全是風的呼嘯。傾訴著今晚的遺憾,和只差一點的機緣。

-

423宿舍門被推開,宋懷風走進去,反手關上了門。

“喲,宋表白回來了。”杜江予起哄,“怎麽樣啊?”

王盛宇今晚特地沒打游戲,就等著看宋懷風和謝康晚上回來的情況,他放下手機,“快點快點,快說一下。”

沒聽到謝康的聲音,看了一圈,也沒發現謝康的人,宋懷風走到自己床位下,拉開椅子,“謝康還沒回啊?”

“沒呢。”王盛宇說,“出去以後就沒消息了。”

杜江予一直在觀察宋懷風,發現他自打進門以後,表情就沒什麽不對勁的地方,甚至還有心思關心謝康,“我說,你小子不會成了吧?”

“你帶什麽東西給夏時雨了,說的什麽。”

“沒成,八字剛提了個筆,連撇都沒有。”宋懷風想盤腿坐在椅子上,可是椅子太小了,腿放不上去,宋懷風又只能大剌剌敞開腿,伸直了放著。

王盛宇聽完有點不可思議,眼睛眉毛往上跳,“就……這?”

“你今天的豪言呢,壯語呢,結果連撇都沒給我畫出來,我說宋懷風你在搞什麽?虧我還覺得我們宿舍出息了,一脫單脫倆。”

杜江予:“是啊,你怎麽回事啊。”

宋懷風擺手,“別提了。今晚她們出去玩了,差不多關宿舍門才回來,我跟夏時雨聊了點別的。聊完她的事以後,我想說我的事,關門的鈴聲就響了,那哪還能聊下去,肯定得趕緊把人送回去啊。”

杜江予和王盛宇兩人相視嘆氣。

王盛宇:“那確實有點可惜。”

杜江予:“我看你出去那麽久,回來以後人也還算正常,就以為你成了,沒想到連說都沒說。”

“但其實今天沒有說出來也挺好的。”宋懷風靜靜地來了個轉折。

“為什麽?”杜江予說,“你不會打退堂鼓了吧。”

宋懷風:“不是,我沒有。”

“那是因為什麽?”

“我今天忙著計劃了一下午,後來去買花的時間就比較匆忙,只找了最近一個賣花的小攤,那裏的選擇也不算多,我也不知道夏時雨她喜歡什麽花,就只能在裏面選了一朵我覺得開的最好的粉玫瑰。這一切的準備都不算太好,等下一次準備好了再跟她說,應該會更好。”

“所以今天,沒有說出來也不算太可惜吧。”

宋懷風說完,宿舍裏面安靜了一會。

杜江予起身走到宋懷風身旁,拍拍他的肩,“真上心了啊。”

“那必須得上心啊。”宋懷風擡頭對上他的眼睛。

王盛宇坐在椅子上沒動,也沒對這件事發表什麽看法,想起什麽,他緩緩出聲,“等等,阿宋我想起一件事。”

“你回來的時候是不是已經關宿舍門了。”

宋懷風點頭,“對啊。”

王盛宇扭頭看向謝康的床位,“那阿康……”

-

“我看看我看看。”唐棠看著夏時雨手裏的玫瑰,激動地想湊熱鬧。

夏時雨遞過去,“給。”

唐棠拿在手裏端詳了一會,“啊,這粉玫瑰好看的啊。”

看完唐棠把花還給夏時雨,拿起手機給杜江予發消息:我覺得他送的花挺好的啊。其實今天要是時間夠的話,實話說出來也挺好的。

江禾年倚在夏時雨的爬梯旁邊,“你們晚上說什麽了啊?”

夏時雨想了想,說,“就隨便說了點。”

江禾年:“怎麽個隨便法?”

“就隨便聊了聊大象和木偶。”

“聊這些幹嘛?”江禾年有些詫異,“沒別的了?”

夏時雨不解,“還能有什麽?”

確認夏時雨的表情不像說謊,江禾年撇撇嘴轉身,“當我沒問過。”

夏時雨更加不明白怎麽回事,回頭看了一眼陳思禮,投去疑問的目光。

陳思禮沒有幫她解疑,猶豫了一下出聲問,“夏夏啊。”

夏時雨:“怎麽了。”

“你有沒有覺得你身邊有讓你覺得很特別的男生?”

“特別?”夏時雨歪頭想了一下,“沒有啊。不都很正常嗎?身體健康,視聽力正常。”

江禾年正在喝水,聽到夏時雨的話一口水噴了出來,還有星點嗆在喉嚨裏,她劇烈咳嗽起來。

因為現在沒法說話,江禾年放下水杯,看向夏時雨,咳得滿臉通紅向她豎了個大拇指。

唐棠跟杜江予聊得認真,剛才也沒註意周圍發生了什麽,現在聽到江禾年咳得厲害,才擡起頭看,一言不發地走到江禾年身邊替她拍拍背。

沒過多久,看到杜江予那邊又有消息發過來了,唐棠就低下頭去跟人繼續聊了起來。

夏時雨反問,“我說的有什麽不對的嗎?”

“沒有沒有。”江禾年緩過氣,“非常好,你的思路很清奇。”

陳思禮也對夏時雨無奈了,笑笑勉強地附和,“對,沒有不對的,挺好的。”

夏時雨懵然點頭,權當她們是在誇自己了。

她轉身坐好,看到桌上的玫瑰花,捏起在手裏左右看了一會,腦海裏不自主想起晚上路燈下宋懷風的臉。

夜色是最溫柔的濾鏡,能讓清晨陽光下再明媚不過的人,晚上變得極盡溫柔。

“溫柔”這個形容詞,是今天夏時雨最想給宋懷風加上的。

她低頭湊近花心輕輕嗅了一下。

不像市面上那些玫瑰洗浴用品,玫瑰花本身好像並沒有什麽沁人的香氣,仔細聞才能聞到一點異於正常空氣的味道,並不香,但僅能聞到的那一點味道,都讓人覺得暖融融的。

她想起今晚那個關於大象的故事,和自己那個早已做好了準備的逃離計劃。

——“只要你準備好了,任何時候你都可以逃跑,鐵鏈其實沒有那麽堅不可摧。”

視線移到了桌角邊的法律專業教材上。

其實夏時雨從來沒有遮掩過什麽,在宿舍也是大大方方看這些書,也不會將這些書藏好。

她打心底裏對自己想到的地方充滿十足的向往,滿懷熱忱,從不生怯。

一直以來,她確實是做好了準備的,只是比起正常走這條路的人,她的路顯得格外窄又艱難。

不過也沒關系,她在以自己的方式趕路。

夏時雨又低頭聞了一下花,這一次她笑了,彎起的嘴角埋進花裏。

她在腦海裏一直不停地回憶著今天晚上的事,自然跳開了那些不愉快,只想著她和宋懷風的對話。

回憶不像事實真實發展的那樣有邏輯,片段混亂散漫。

就在剛剛她笑的那一刻,腦海裏想起宋懷風叫的夏律,玫瑰暖烘烘的香氣直接鉆到了她心裏,讓那塊柔軟的逆鱗又長大了些,變得更結實了。

逆鱗之上甚至萌動出些別的懵懂,很陌生,也很新奇,直叫她覺得歡喜。

但是她沒有去細究那份歡喜,只是很默然地接受著,感受著,覺得它很不一樣。

-

第二天一大早,宋懷風三人跑進旅館,根據謝康給的信息走到三樓,一間一間找過去,然後敲響房門。

“謝康!”宋懷風叫著他的名字。

沒有人來開門。

王盛宇把門拍得更響,大聲叫,“謝康!”

杜江予見狀掏出手機,“我給他打電話。”

電話剛撥過去,門把手轉動,謝康露出腦袋,蔫蔫地說,“你們來了。”

三個人看著謝康的樣子楞住。

杜江予掛斷電話,把手機收好。

王盛宇離謝康最近,聞到他身上酒氣摻雜著嘔吐物的氣味,擡手捏了捏鼻子,皺起眉頭吐槽,“餵,阿康,你在搞什麽?幸好今天是周日可以休息一天,你把自己搞成這樣是要幹什麽,為自己才冒出頭的暗戀殉情啊?”

謝康沒有回答,轉頭往裏面走,步子不穩,一搖一晃的,看得王盛宇雖然嫌棄他身上的味道,但還是忍不住要上前去扶住他。

宋懷風也跟上來,摟住他另一邊胳膊。

走到床邊,謝康使勁往床上倒。

宋懷風和王盛宇沒想到他會來這麽一遭,兩人連帶著倒在床上。

床很松軟,幾個人倒下去就沒想起來。

謝康是因為宿醉頭疼,宋懷風和王盛宇是因為擔心謝康一晚上,現在也累。

杜江予把門關上以後,走了進來。

宋懷風發現了杜江予,拍拍自己旁邊的空位,對杜江予說,“一起啊。”

杜江予沒拒絕,轉身砸在床上,搖起床上其它三個人。

四人安靜躺了一會,王盛宇開始問,“謝康,你發生什麽瘋呢,昨晚我們三個給你打電話為什麽不接?你又不是本地人,在這裏也沒家可以回,搞得我們以為你被人販子綁走了,擔心了一晚上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做的不好,下次不會這樣了。”謝康二話不說開始道歉。

“下次,你還想下次?”宋懷風質問。

“錯了,不會有下次了。”

“所以,你昨晚到底幹什麽去了?”杜江予發問。

謝康睜開迷蒙的眼睛,看向天花板,眼神逐漸失焦,“昨晚嗎,昨晚我去找她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