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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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美好的一夜。

第二日一大早,小雪唧唧嚶嚶的哼叫和撓門的聲音把兩人吵醒,洛凡心揉了揉睡眼起身為他開了門,結果門剛閃了條縫就瞧見一個身影立於外面,竟是白芨!

他“哐”地一聲又把門給關上了,暗自腹誹這白芨怎麽跟個鬼一樣。小雪在腳下不滿地哼唧起來,轉著圈兒地撒潑,要讓洛凡心趕緊把門打開。

“合著才一夜沒見你又想他了?”

舒抑斜倚在榻上勸解道:“無憂,小雪一定是聞到了白芨的氣息才爬起來的,還是讓他出去吧。”

“鼻子倒是好使,心眼兒不怎麽樣!”洛凡心忿忿地打開了門,眼睜睜看著小雪一陣風似地竄了出去,直奔那個玄色的身影。

他懨懨地關上了房門,門縫裏對著白芨道:“白大俠,未曾洗漱就不迎接了。”

猶豫了一下又道:“你奔波勞苦尚需休養,近日宜少走動,多調息。”

白芨抱著小雪笑了一下:“知道了。”

取飭雷引一

洛凡心走到銅鏡前,拿過玳瑁梳開始梳發,叨咕著:“白替人養狼……”

舒抑搖頭失笑:“都這麽久了你還沒適應?不是早就認清事實了麽?”

洛凡心:“是認清了,可他這一變回幼狼形態我就……”

舒抑:“我明白。無憂,你若是願意,我可以再給你找一只小白狼來養,何必非執著於這一只?”

洛凡心擺手,賭氣似地說道:“不了,無責一身輕。”

舒抑淺笑:“……好,不養,那我幫你梳發。”

洛凡心驀地按住他的手:“上次替我梳發就跟訣別似的,我可不敢再來一次了。”

舒抑堅持:“以後不會了,我還要替你梳一輩子,怎麽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也是。”洛凡心自忖太過敏感緊張,便由著舒抑替他輕緩珍重地梳著,只是心裏那點不安的情緒仍舊揮之不去,總覺得這次大家的狀態都不是很好,取飭雷引更是火燒眉毛的緊急,其實並沒有做好完全的準備。

他問道:“今日取飭雷引麽?”

舒抑為他綰了個簡單的發髻,覆又簪上精致的扇骨,答道:“取,再拖幾天我怕你又要反悔了,不過要等到今夜子時。”

洛凡心點點頭,若有所悟:“子時為一日之中陰氣最重之時,飭雷引的活動也最弱。對了,吾殤和萬念……知道姬冥夜在此處麽?”

舒抑:“嗯,昨夜取蠱蟲時就已說明了,他們同姬冥夜之間的恩怨也該了斷了。”

洛凡心:“你覺得他們會殺了姬冥夜嗎?”

舒抑:“吾殤是君子,殺與不殺憑他自己決定吧。”

洛凡心:“對一部分人來說,死亡並不算痛苦,也達不到懲治的目的。我要是吾殤,就讓姬冥夜親眼見證蠻曜族的滅亡,讓她多年心願化為泡影,這一定比殺了她還難受。”

舒抑笑道:“你怎麽這麽壞?”

洛凡心:“咳,這怎麽能算壞?好歹還留她一命呢,說不定吾殤也是這麽想的。”

舒抑:“若說姬冥夜陰狠歹毒,她也無非就是站在自己的立場行事,蠻曜的一顆棋子而已。”

洛凡心:“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殘忍卑劣,我反正瞧不上她。”

舒抑:“瞧她做什麽?我還不夠你瞧的嗎?”

洛凡心:“夠,不,不夠!”

舒抑長眉上揚:“嗯?”

洛凡心:“我的意思是,再怎麽瞧你也瞧不夠!舒抑,今夜取飭雷引,萬一……”

“沒有萬一,”舒抑打斷他,蹲下身來握住他的手,放在唇邊深深一吻,珍而重之,“無憂,我們沒有時間了,要麽是你爆體而亡,要麽是我剖心而死。”

洛凡心已拿定主意:“這兩者我都不要,我要和你一起,長長久久。”

舒抑攬他入懷,欣慰道:“真乖……”

洛凡心:“但凡事都要做兩手準備的,我是說萬一失敗了,我不希望你做出什麽糊塗事來,你的血我是萬萬不敢再喝了,剖心飲血這種事我若是做了,那和百裏掣還有何分別?”

舒抑:“你放心,絕不會失敗。”

洛凡心不依不饒:“你是我一生摯愛,如果我安然醒來以後發現你不在了,我也不能獨活。舒抑,假如獨施他失手了,你就把我的魂魄……”

舒抑冷冷打斷:“絕不。”

“舒抑……不是說好的,順遂自然,生死由命麽?”

“無憂,那原本就是你說的,不是我說的。就算當時答應了你,事到臨頭,才知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要我看著你死,就是不行。”

洛凡心知道這是在為難他,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今夜能不能成功真的很難說,若不提前打算好,留他一個人怎麽處理?沈默了片刻,他道:“這種事既然我能做得來,你也能的。一開始是會覺得難以承受,可時間長了也會習慣的。”

舒抑:“當初你能做得來,也是靠著一個信念支撐著,此次情況不同,我沒有這樣一個信念。就當是我自信怯懦,不肯承受你曾經承受過的,就饒了我這一次……”

他的表情十分凝重,堅毅的目光下藏的是難言的脆弱和憂懼,洛凡心終究不忍,鼻子一酸險些又不爭氣,他勉強裝出幾分笑意:“好,那你就讓萬念把我的魂魄裝進仙草肉根裏,大不了就一個月換一次新的,咱後半輩子反正也挺清閑的,專心種種仙草倒也自在,你說好不好?”

“好。”一個字如同切金斷玉,將所有紛雜的思緒斬成碎屑,無須風來就已飄散不見。

見他眉頭舒展,洛凡心這才釋懷,雖說早就明白這世上之事——法則,規律,輪回,該與不該,一切的一切,於他來說都比不上眼前之人的一個笑容重要,可真當自己見到了他的表情由悲愁苦抑轉為言笑晏晏時,心情不能說不被撼動。

明明是早已熟見的面容,一顰一笑卻都還緊緊牽動著自己的悲喜,洛凡心有些自嘲,有些無奈,剩下的全都是孩童得了糖似的甘甜滋味。

子時剛至,洛凡心服下一碗渾濁的湯藥,澀舌的藥汁在口中化開,忍不住蹙了眉頭。他躺在了一方鋪了絨毯的玉石床上,周圍全是夜明珠的冷光,透過聚光石紛紛投射在這張玉石床上,任誰躺在這上面都會覺得自己就是一只待開解的牛犢。他張開手掌,那枚星石熠熠閃光,從手心裏悠悠浮起又緩緩旋轉,在星雲般的靈流中愈發晶瑩耀目。

這或許是最後一次感受這一身靈力了。

洛凡心有些失落:“舒抑,我又變成砧板上的肉了。”

舒抑:“別怕,這次不會痛。”

洛凡心拉著他小聲嘀咕:“你又不是神醫,怎知不會痛?取隱靈針那次我還心有餘悸呢,他可是淩遲手。”

舒抑:“取隱靈針時需要靈力保持活躍狀態,不得已才讓你保持清醒的。飭雷引就相反了,你只管一覺睡去,醒來以後就是新的一天,再也不用受罪了。”

洛凡心笑得比藥還苦:“萬一淩遲手故意下狠手呢?”

舒抑:“沒事,他的弟妹都在我們這裏,他不敢。”

獨施不滿道:“你們說話註意點兒,我就在這邊聽著呢!”

洛凡心的眼皮開始沈重,他下意識地緊緊握著舒抑的手,叮囑道:“看著點兒,別讓他留了什麽刀子剪子的在我胸腔裏……”

舒抑:“不會。”

獨施不可思議地哼笑:“我沒聽錯吧?竟然懷疑本神醫的醫術?”

洛凡心勉強支著眼:“不是懷疑你醫術,是懷疑你醫德。”

“……”獨施佯怒道,“我看你是故意要讓我留下刀子剪子!”

洛凡心已經十分困倦了,他眼睛閉著手中卻握了一下,似是在向舒抑求助。

舒抑沒有再說話,俯下身在他額上輕輕一吻,接著便起身退過,向獨施行了個大禮。

獨施欣然受之,言道:“醜話說在前頭,飭雷引這種東西具體什麽形態我並沒有見過,它會依附在靈根上也只是依照病情推斷而來,若是出了差錯你可怨不得我。”

舒抑:“最壞的情況也就是靈根取出了,飭雷引還在,對麽?”

獨施:“沒錯。不過,飭雷引原本就是從百裏掣的靈血裏煉出來的,依附在最有靈性的東西上應該是它的本能。也無須太過擔心,你和孤影都在這裏守著,有特殊情況也好應對,成功的可能性還是比失敗大一些的。再不濟,不還有那個叫什麽萬年的,用他的仙草肉根塑一個人形,先將就著用用。”

孤影:“萬年?”

舒抑糾正道:“是萬念。”他朝身後望了一眼,孤影只是沖他點點頭。

獨施:“他點頭就表示一定會竭盡全力,你若信得過就快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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