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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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所想都是利用好這枚棋子,要用這個魂魄來尋找真兇,用他那張充滿生機的面孔來安撫雙親。甚至也想過在時機成熟後就將他揭穿,讓這個鳩占鵲巢的魂魄該往哪裏去就往哪裏去。

這場戲的背後必然少不了隱忍,欺騙,控制……他糾結過,掙紮過,也悔恨過,可他不能不承認,這個不識真面目的陌生人把這個舒二公子當得很好,他已經潛移默化地變成了另外一個舒家人,以致許多時候舒馳自己都感覺很自然,覺得這就是另外一個兄弟而已。

舒抑的聲音很冷靜,打斷了他全部的思緒:“等無憂取出了飭雷引我們就會離開這裏。”

舒馳忙問:“你們想去哪裏?”

舒抑:“天下之大,不愁沒有落腳的地方。況且無憂不是怕吃苦的人,只要我們兩個人在一起,風雨都一起擋,苦裏也有甜。”

洛凡心會心一笑:“嗯,還好你能想得通。”

舒馳怔怔道:“百裏掣的事你們不管了嗎?”

舒抑:“等到無憂和我都沒有飭雷血的困擾了,我們還管這事做什麽呢?百裏掣再怎麽說也是我生父,難道要我親手殺了他才算完嗎?”

洛凡心點點頭:“予之兄,同為人子還請體諒。小清剛出生時母親就為了救他而犧牲,現在又要他親手弒父,那太殘忍了些。你既已為天機劍選了小雪,我們也幫不上大忙,琉璃獅獸這就交給你,希望你們一切都順利。”

舒馳抿了抿唇,想了一下才道:“方才你不是還說願意赴湯蹈火?”

洛凡心:“予之兄是希望我們留下來?”

舒馳突然又變得支支吾吾:“我……我的意思是……”

洛凡心怒其不爭似地暗暗白了他一眼。

舒抑:“兄長不必顧慮,有需要的時候就讓靈鵲送信來,屆時我和無憂必定現身。”

舒馳:“那父親和母親呢?你這麽走了我怎麽和他們交代?你要他們如何承受?”

洛凡心淡淡道:“予之兄,殺害舒二公子的人是邵成,和小清一點關系都沒有。縱然殘忍我卻不得不說,舒二公子幾年以前就沒了,舒家二老早該承受這一切,小清的出現已經讓這一天來遲了幾年,可他也不該再繼續扛下去了。”

舒馳驀然撤了半步,像是才意識到這件事一樣。

洛凡心接著道:“人心都是肉長的,你放不下舒二公子,總覺得他是被人搶去了肉身,我卻也不能讓小清平白在這裏當別人的替代品,血流幹了力出盡了最後還不討好。”

舒馳澀聲道:“我沒有那個意思……只是一場戲演得太久了,什麽是真什麽是假都不太敢相信了。”

洛凡心不依不饒:“予之兄,你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難道不知道舒家這幾年的安穩離不開他演的這場戲嗎?且不說舒家老爺夫人的心情如何,匆忙報仇則正中他人之懷,想要坐山觀虎鬥的人可不在少數。再者說,予之兄明知道這件事是何人所為卻苦於無憑無據,若不是我們倆四處搜集證據,想為舒二公子覆仇焉知需要等到猴年馬月?人家邵首尊是何等地位,整個義盟都會站在他那邊,那時候你們舒家的處境又該如何?”

舒馳:“你說的,我都明白……”

洛凡心:“予之兄是做大事的人,自然能明白其中利害。縱然小清鳩占鵲巢,你不也是一直在利用他嗎?你在家裏運籌帷幄,他在外面替你奔波,算起來也該扯平了,如今又何必攔著不讓走?”

舒抑:“無憂,不必說這些,我不願同兄長計較這種事。”

洛凡心嘆了口氣:“你面上清冷,心裏卻比誰都軟。天天在我面前父親、母親、兄長的挨個叫喚,知道你真心真意,可也別陷得太深,總歸是要走的。”

舒馳突然急著問道:“不能不走嗎?”

舒抑和洛凡心一齊望向他。

舒馳別過臉去:“我沒有要趕你走,也沒有認為你玷汙了這個身份!從前我連你長什麽樣子都不清楚,見你頂著抑兒的臉進進出出,心中難免有不自在的地方。這幾年裏你在外居多,確實都是受了我的支使,我知道你為人如何,也知道你對父親、母親的孝心,只是……”

洛凡心:“只是予之兄過不去心裏那道坎兒。”

舒抑:“或許我走了你會好受些。”

舒馳:“你走了我又為何會好受?你不必走!”

舒抑:“為何不必走?”

舒馳活了近三十年,說話還是頭一回讓人聽著像是胡攪蠻纏:“舒家由我說了算,我說不必走就是不必走!男子漢大丈夫,既然一開始扛起了這個責任就要一直扛下去,父親和母親需要你,臨陣脫逃非是君子所為!”

舒抑淡淡道:“那就不做君子了,從前我就算不上君子。”

“你!”舒馳險些發怒了,平息了片刻之後問道,“你究竟要我怎樣?”

舒抑:“聽兄長說真實的想法。”

舒馳的頸上驀地紅了大片,看得洛凡心都有些尷尬,他咳了一聲道:“小清,要麽還是算了吧。”

舒抑默不吭聲,態度倒是強硬。

良久,舒馳終於洩氣似地開口:“好,你得逞了,是我不想讓你……們走,你是我兄弟,我已經習慣了。那仙草再好也終究不是真人,用著不會自在的……”

他這樣的表述已經是極致了,兄弟間的感情往往看似直白卻很含蓄,沒有哪家的兄長會對弟弟說出什麽肉麻的話來,就算是挽留往往也是強勢的。

洛凡心深受觸動,故作深沈地問道:“舒抑,你覺得呢?”

舒抑點點頭:“我覺得還行。”

洛凡心:“那就先留下來吧,既然話都說開了,給予之兄一個面子。”

舒馳還有些恍惚。

他靜下心來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舒抑?小清?一前一後兩種稱呼,語調、神態截然不同,轉換之快之隨意,分明就是有備而來!

他小半生都在盤算別人,今日卻因一時著急被人牽著鼻子走了。手裏緊緊捏著個白玉瓶,氣道:“無憂,你們是故意如此!”

洛凡心給他倒了杯水,恭恭敬敬地獻上,問道:“是,我只問予之兄一句,留下舒抑你是甘心還是不甘心?算數還是不算數?”

舒馳啞了半晌,接過水杯一飲而盡:“自然算數!”

說罷拂袖而去。

洛凡心望向舒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舒抑微微一笑:“竟敢戲耍兄長,膽子不小!”

洛凡心大喊冤枉:“難道不是你逼迫他更多些?我只是說了些實話,忠言逆耳!哈哈哈……”

正笑著,舒馳忽然又折回來了,洛凡心趕緊收聲。

他將白玉瓶重重放在桌上,斜睨了洛凡心一眼,話卻是對舒抑說的:“傷藥記得按時塗,待好些了就去給母親問安,不然該瞞不住了。”

舒抑乖乖應道:“是,多謝兄長。”

舒馳再次拂袖而去,走出老遠還聽見洛凡心在笑。今日天氣和暖,隆冬的陰霾也已散去,只剩些許稀薄的江霧還時不時漫過,心情轉好,他自己也忍不住跟著揚起嘴角來。

大雪變小狼

這兩日洛凡心以養精蓄銳為名強行回到了客房居住,為防止意外發生,舒抑安排了十幾名哨衛輪值看守,活活把一個挺溫馨的廂房守成了牢房,對此,洛凡心是有怨不敢言。

這天夜晚,洛凡心正凝神靜養,調運真氣以助自己降躁去煩,忽然就聽見外面一陣嘈雜聲,他立即從榻上翻起,披了衣服就準備開門查看。

未等看清是什麽狀況,一團白乎乎、毛茸茸的物什就撲了上來,一下跳進了他的懷裏。本能地環臂接住,低頭一看,這藍眼睛的小狼崽子,不是幼年時的小雪麽?!

洛凡心不敢相信,這小家夥長得確實和小雪一模一樣,可這怎麽可能是小雪?他把小狼崽高高舉起,前前後後翻來調去仔細查看,雖然各種特征都表明這就是小雪,可他仍然不敢相信。這人是只能正著生長的,狼還能逆著來?

小狼崽子很興奮,濕漉漉的小鼻子嗅來嗅去,四只肥嘟嘟的小爪子上下刨動,嘴裏一會兒“啊嗚”一會兒“汪汪”,這下洛凡心十分確定了——正是小雪無疑!

“哎喲喲我的小寶貝兒,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爹爹還以為再也沒機會看到你這麽可人的模樣了!”洛凡心喜不自勝,把小雪牢牢抱在懷裏不肯撒開,忽然想到小雪變成這副模樣不可能是單獨跑來的,便趕緊返回房間把門一銷,打算先把寶貝兒子揉夠了再說。

果然剛坐回榻上就傳來了敲門聲,白芨的聲音有點焦急:“洛無憂,小雪可在此處?”

洛凡心抱得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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