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6 章節

關燈
辦,腦袋裏一片空白。

“怎麽回事?怎會這樣?我錯了,我不該碰他的,我不該!我不該碰他!”

他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落,顫抖著要把那根斷指再給他接回去,卻哪裏還有可能接回去?越是接不回去越是慌亂難抑,嘴裏不停地念著“我錯了”。

眼見他已現狂態,舒抑急了,沖過去拉著他便往出口帶,卻感受到一陣比一陣更猛烈的頭痛襲來,正與當時魂魄離體前的境況一樣。

洛凡心不肯離開,仍舊一邊大聲責備自己一邊拼命要把斷指給他接上,旁的什麽都顧不得了。

舒馳也沖上去拉著他,急道:“無憂!不是你的錯,這是當初將他帶來的路上不小心碰斷的,我於心不忍便融了點冰暫且將它接上,這才被你輕易碰掉!無憂,要怪就怪我,你快清醒點!”

然而洛凡心聽不到了,他的飭雷血在驚恐悲痛中第三次爆發。

他轉過身來雙手死死按住舒馳的肩膀,十指用力捏緊,似要將他的血管捏爆。舒馳痛得凝眉,仍舊盡力呼喚:“無憂,是為兄的錯!但是舒抑現在將要離魂了,你快清醒過來!”

洛凡心兩眼紅得像惡鬼,額上青筋暴起,飭雷印越發妖艷邪魅,險要沖破血管直接浮上皮膚。他轉為掐著舒馳的頸項,理智蕩然無存。

舒抑扶著石晶棺艱難地站起身,抱著他的腰將他撲向遠處,直到離這具肉身有五步之遠時才漸漸感覺到輕松。他對舒馳道:“快去找鐵鏈來,再把獨施叫來!”

見舒馳一邊咳一邊踉踉蹌蹌地出了冰窖,舒抑伸手去點洛凡心的穴道,然而他像根本沒有穴道一樣,絲毫不起作用。洛凡心瘋了,他一掌一掌拍出去,把冰窖裏巨大堅硬的冰墻、冰磚全都拍碎了,舒抑左閃右躲之下仍是被濺起的冰淩、冰錐劃了好幾次,袖子上滲出血跡。

洛凡心無動於衷,飭雷血在他體內翻滾,讓他化身為無情的野獸,面對一個活生生的人,他能感受到的只有嗜血的欲望,心裏一個聲音在憤怒地叫囂:“撕碎他!”

他撲向舒抑,舒抑旋身一閃便讓他撲了空,誰知地上都是碎冰碴子,洛凡心腳下一滑便摔向了破碎的冰墻。舒抑大驚失色,眼見他的頭就要磕上尖銳的冰角,什麽也顧不上了趕緊撲過去抱住他,生生將他撲向了側方地上,鋒利的碎冰碴子紮破了雙手,血流不止。

洛凡心並沒停下,他趁機壓住舒抑,雙手掐上舒抑的頸項,似乎要將他活活掐死才甘心。

舒抑只覺得頸骨都要斷了,他手上運了三成力擊在洛凡心肩上,可洛凡心一點反應都沒有。舒抑又不忍心真的出手傷他,怕他恢覆神智之後身體狀況雪上加霜。

萬幸此時有人進來了,只見孤影手執鐵鏈,那張黑金面具完全不會影響他的視線似的,“嘩啦啦”幾聲響便又準又穩地把洛凡心捆了個結實。而姽婳也沒閑著,她手腕翻轉不停地施法,旁人看不見這幻象,洛凡心卻看得一清二楚。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有反應,也不知道是看見了什麽,竟真的逐漸安靜下來,掙紮的動作也小了些。獨施趁機給他嘴裏塞了一粒藥丸,胸前拍了一下逼他吞下去,片刻之後,洛凡心終於昏昏沈沈地睡去。

舒抑臉色鐵青,不僅身上、手上血跡斑斑,頸子上還有淤紫的指痕。舒馳也好不到哪裏去,到這會兒還是覺得喉嚨痛癢,總想咳嗽。兩兄弟的目光無意中對上,竟都不知該作如何反應,雙雙回避了過去。

舒抑望了望姽婳,才知當初獨施給自己描述的胞妹形象是有多不靠譜。

獨施摸了摸鼻子:“哦,這是舍妹姽婳,來找他二哥的。”

孤影一旁適時地點點頭,獨施又補充了一句:“從來都不會找我的。”

姽婳斜睨了他一眼並不做理會,擡手撒出幾抹七彩流光,在半空寫道:“幻境只可解一時之急,下次未必有用。”

獨施奇怪地瞧了她一眼,轉而對舒抑道:“我給他吃的是昏睡的藥,等他醒來時恐怕還要發狂。你們打算什麽時候動手?再拖著可就不好辦了。”

舒抑不答,抱起洛凡心走出了冰窖,直接往東苑而去。舒馳帶著孤影留在冰窖裏善後,姽婳則跟著獨施一起往東苑走。

獨施更奇怪了,問道:“跟著我做什麽?你二哥在冰窖裏呢!”

鬼畫仙子再次瞪了他一眼,看見舒抑已經回過頭來知道不好再跟著,便轉身返回冰窖。

獨施打開藥箱開始料理這兩個傷患,他提醒舒抑道:“飭雷血發作起來一次比一次厲害,他這還不是因練功而生,自身的靈力根本壓不住。你也見到了,這次已經是六親不認了,甚至連一點點的自我克制都沒有,下一次估計就要爆體而亡了。你難道還要再等?依我看,不如趁這次就給取了吧!”

舒抑黯然開口:“你以為我不想嗎?他不同意,我必須等。”

獨施急性子,問道:“幹嘛不同意?取出來就安全了,拖拖拉拉的到底是為了什麽?”

舒抑:“他是為了我。”

舒家兄弟倆的這些事獨施從來都沒什麽興趣插手,倒是從孤影那裏聽了些來,也知道石晶棺中躺著的是誰,知道他們所謀之事與北幽島有關。他想了一會兒似乎明白了一點,便說道:“你們都不傻吧,飭雷引肯定要取出來的,冰窖裏的屍體也一定是要毀掉的,再拖下去也是徒勞。”

舒抑苦笑:“他舍不得。你也看到了,才斷了一根手指就這樣了。”

獨施頗覺無語,他這才想起來洛凡心和那百裏清之間的傳聞,心道這兩人加一屍之間竟還是三角戀,情況霎時變得覆雜了許多。他無話好勸了,只能以醫師的身份再次提醒:“我實話實說,若再有下次可就難辦了,他既已發作過,上回配的那種藥就沒用了,我就算再神也不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配出什麽更有效的藥來。”

舒抑神色平靜:“再有下次,那我也只好剖心了。沒了飭雷血,或許能保他一世無憂。”

獨施不知該如何接了,他見過癡迷的,沒見過癡迷到連命都不要的。本來他覺得洛凡心為了一具屍體鬧這麽大動靜已經足夠蠢,沒想到還有一個更蠢的,竟願意由著對方胡鬧。

他不屑地“嘁”了一聲:“一個傻子,一個瘋子。”

他手底下一用力,繃帶纏得緊了,舒抑忍不住蹙眉,問道:“我覺得傷口有些刺痛,冰碴子你給我取出來了嗎?”

獨施冷哼道:“別沒事找事了,冰碴子又不是瓷瓶碎片,真紮在肉裏也早就化了。”

舒抑神思恍惚,隨口道:“也是。”

獨施:“我看你是心不在焉,不如你跟我說說,剛才在冰窖裏都發生了什麽?大公子跑來找我的時候可是風度全無啊,真是百年難得一見!”

他是全然不會為了別人的事擔心的,說到這裏倒有些興奮,挑著眉一臉希冀地等著舒抑說點什麽,誰知對方卻淡淡道:“你是兄長的人,出了什麽事不如去問他,我怎會知哪些話該說,哪些不該說?”

獨施不高興了,臉色陡變:“什麽叫我是他的人?”

舒抑原本是聽見“大公子”三個字時有些不悅,今日之事怎麽說也都是因他而起,一時壓不下火氣,說話便帶了幾分諷刺:“所謂的手足之情我是一知半解,可從兄長那裏卻是看出了十二分的深重,想必血濃於水的情份是任何東西都不能比的。你家兄弟孤影不就是兄長的貼身暗衛麽,就算你沒有賣身給舒家,也一定會願意為了你家兄弟替舒大公子賣命吧?那不就等同於他的人麽?”

獨施:“你說話怎麽那麽不中聽?我兄弟是重情重義才留在舒家,跟賣身有什麽關系?況且你家兄長看中手足之情好像不是對著你似的,怎麽被你一說都這麽輕賤了?”

舒抑:“我沒那麽好的命,也從不奢求什麽貴重的手足之情,此生只盼著無憂一個人能夠平平安安就好。可偏偏有那麽多是非要來招惹他,平白叫我不痛快!”

獨施不解:“你究竟是怎麽了?這跟大公子有什麽關系?”

舒抑冷笑:“大公子挺好!他棋高一著,算無遺策,他運籌帷幄,盡攬人心!又有你兄弟這麽一個高手的助力,想做的事輕而易舉就能做到,現在連鬼畫仙子都來了,他簡直可以高枕無憂了!”

獨施怒道:“我好心跑來給你包紮,你卻這樣冷言冷語,說別人沒關系,說姽婳我也能忍,但是不能牽連我兄弟孤影!”

舒抑面色陰沈:“兄弟,兄弟……那我就真是不懂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