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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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味比洛凡心本人好受不到哪裏去。

“舒抑……”洛凡心終於忍不住呢喃出聲,“我,好難受……救命,嗯……你快饒了我吧!”

“……”獨施那張比墻還厚的臉皮竟然奇妙的紅了一下,低聲道,“洛凡心,有外人在呢……”

他看了一眼這個假妹妹,只見此人臉色也是忽紅忽白,莫名地想打趣兩句,便清了下嗓子道:“咳,你們,平時生活還挺和諧的哈!”

“姽婳”是真生氣了,擡起一只手握成拳,忽地砸向石臺一角,厚重的石臺角“哢吧”一聲就碎了,沒有心理準備的獨施明顯嚇得一個激靈。

“好好好,我不說了!你來引導一下,把他熱量引流至膝上,快點快點!”

“……你這赤腳郎中,江湖騙子,你,你故意折磨我!唔……”洛凡心話說道尾部一不小心破了音,生生咬破了唇才把後面的呻/吟聲吞下。饒是如此,冰室內站著的二人也還是尷尬已極,尤其是“姽婳”,不僅尷尬,還憤怒,還……還是憤怒。他勉強定了定心神,運功將洛凡心體內的燥熱慢慢往下引流,不多會兒自己額上也冒出了密密的汗珠。

洛凡心感覺到方才那陣直沖天靈蓋的熱潮慢慢從臉上退卻,溢滿眼眶的淚水這才悠悠滑過眼角,帶著絲絲涼意。他稍稍松了口氣,可也只是須臾。很快,這股熱潮被引流至腰/腹部,酥麻難忍的灼炙感愈發強烈了,毫不留情地刺激著他的敏感處,叫他有一瞬間還以為自己在做一場醒不來的春夢。

他腦海中忽然湧出那夜在松鶴嶺腳下潭水裏的一幕,舒抑一雙手在身上撫過時也是這般銷/魂滋味……不不,不能想!洛凡心趕緊搖了搖頭,屈起雙膝翻了個身,防止這二人看到什麽不該看的。

這該死的赤腳郎中,果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淩遲手!

洛凡心捂著嘴的手松了些勁兒,快速喘了幾口氣後罵道:“你這喪良心的淩遲手!赤腳郎中……江湖騙子……救命啊,舒抑……你快想辦法……啊……嗯……”

一時沒控制住,叫人面紅耳赤的喘/息聲出口,這冰室內的三人竟都比烈日下灼曬還要難堪,洛凡心已是大汗淋漓,“姽婳”也是細汗滿布,獨施稍微好一點,只是背過了身去給自己扇了扇風。

獨施有生以來第一次被人罵了卻不好意思還口,心知是自己玩過頭了自討苦吃,他訕訕道:“咳!那個,你小點聲喊,別叫外面的幾個聽見了。”

待熱流終於被引至下肢,洛凡心才又艱難換了幾口氣,饒是已經足夠小心翼翼,口中的氣息仍然染上了幾分甜熱,叫他雙手捂臉一陣自暴自棄。

膝上的熱浪也灼人夠嗆,但沒過多久這股熱浪就沒法再引起他的註意力,因為一陣強烈的刺痛從骨縫中傳了過來,像是有千萬條蟲子在啃咬吞食他的骨肉,叫他又痛又惡心。他緊緊抓著身下的絨褥不吭聲,眉頭卻擰在了一起,臉色瞬間由紅轉白,冷汗直流。

“種子生根了,”獨施對著假妹妹沈著道,“接下來會生長得更快,你做好心理準備。”

洛凡心卻眉頭一松,喘著氣艱難道:“你叫他做好準備幹什麽?我不是很痛。”繼而望向“姽婳”露出一副笑模樣輕聲道,“好妹妹,你別怕,別擔心。”

“姽婳”見他已經面色蒼白竟還有心思開玩笑,免不了心頭一酸,不敢去看他。

獨施:“好了,收靈力,叫根系循著隱靈針往他骨縫裏長。”

“姽婳”依言收了靈力,立刻探身握住洛凡心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無聲地安慰著。洛凡心只來得及對他笑了一下,便被一陣更猛烈的疼痛奪去了全部的理智,他終於痛呼出聲。

獨施:“別擔心,這是根系正在剝離他的筋肉,後期能恢覆的。”

不擔心?開玩笑……“姽婳”幾乎要崩潰了,那不是擔不擔心的事,那是有人在挖他的心。

洛凡心的眼淚不受控制地一串接一串滑落在絨褥上,他意識有些渙散了,卻有一絲清明告誡自己不要喊出聲,於是又顫抖著伸出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沈悶的“嗚嗚”聲從指縫裏漏出,慘白的臉上盡是痛苦的表情,看著可憐不已。

也不知道疼了有多久,洛凡心只覺得眼前一片黑,任他怎麽努力睜眼都看不到任何東西,他試著去喊一聲舒抑,也沒有任何回應,他摸索著身邊的事物,卻發現自己似乎是漂浮在半空中,什麽都摸不到。周圍一片寂靜,只有腿上的疼痛叫他無法忽略。

“噠噠噠”幾聲馬蹄響,一個面目可憎的人下了馬直朝著自己走來。他手裏提著一把長刀,手裏握著一團烏青的火焰,只要他手指一動,自己的膝上就傳來刺骨的疼痛。

“霍霖!”洛凡心忽然慌亂,心底生出一種無能為力的絕望感,他顫抖著後退卻怎麽都動不了。接著黑暗中現出幾個霍家的家仆,正陰惻惻對著他笑,而自己的四肢都被他們按住了。

“嗤啦”一聲響,自己的衣襟被霍霖撕破了,他拼命掙紮,也不去考慮什麽尊嚴和氣節了,痛苦地哭喊:“走開!你敢碰我!我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救命!百裏清救我!師父救我!啊啊啊!”

不知何時自己的四肢已經被刀釘在了地上,動一下就要命的疼,而霍霖就像一個覆仇的厲鬼不依不饒,伸出猩紅的長舌一下一下地舔舐著血跡。洛凡心的魂魄像是被舔空了,他只覺得這條長舌的每一下舔舐都是業火在焚燒,要將他的魂魄燒成灰燼。

他拼命地痛呼慘叫,希望有人能夠聽到他的聲音趕來,幫他把壓在自己身上的這個魔鬼拉開。可在這煉獄之中除了這個魔鬼再沒別的什麽人了,他的衣衫已經全部被撕碎褪去,他的雙腿甚至已經被這魔鬼分開,而他的耳中除了自己的哭喊就只剩下魔鬼的笑聲……

他沒力氣哭了,他看到有個熟悉的身影在黑暗中閃了一下,硬生生忽略了身上的疼痛,嘴角倒露出一絲笑意:“我要走了,百裏清來救我了……”

他手中多了一截刀鋒,他顫抖著握緊了刀鋒,慘然決然地紮進自己心口,微笑著等百裏清過來找他,可這個身影像是在另一個空間行走,走了好久都沒能走到自己跟前。他又等了好久,忍了好久,等到天氣都變寒冷了也沒等到。

洛凡心感覺到寒冷無比,他冷得直發抖,他的血液都快要結冰了,便忍不住又開始“嗚嗚”地啜泣,他傷心地呢喃:“我救不了自己,沒有人會來救我了,再也沒有人會來救我了……”

“……有,我來了,舒抑來了,無憂,你睜開眼看一看我……”

“姽婳”再也沒辦法繼續他的裝聾作啞,他抱著洛凡心坐在玄冰洞附近的泉眼裏,忍受著蝕骨的寒涼,也忍受著不能紓解心愛之人身心痛苦的折磨。

“舒抑,你來了……”

在這場噩夢中,舒抑輕柔的呼喚像是一道明亮的光線,生生將那無邊的黑暗撕開了一道豁口。洛凡心終於睜開眼,看見一個面容極美的女子掛了滿臉的淚痕。這是舒抑,這雙眼睛是他的……洛凡心頓覺欣慰,想著想著又昏睡了過去。

獨施:“你放心,他們幾個被我趕到遠處了,應當沒有人聽見你開口。”

“聽見也無妨。”

獨施扯了下自己的衣袖:“沒想到,洛凡心還經歷過這麽一段……”

“我也沒想到。”

他說話的聲音極冷極低,獨施聽得心頭一顫。

“剔骨木遇冷則滯生,遇嚴寒則裂亡,他腿中的根系差不多已經被凍死了,接下來就是拔除,還會這樣疼一番,你要接著看嗎?”

“姽婳”閉上眼,兩行清淚無聲地滑落:“不看了,我兩個時辰後回來。”說著便將洛凡心抱出寒泉回到了冰室,將他輕輕放在石臺絨褥上,盯著那張沒有絲毫血色的面容好一會兒才離去。

林子昱早在守洞口時就聽見洛凡心的痛呼哭喊了,幾次要沖進來都被季謹言和箬恒給攔下,這時看見鬼畫仙子紅著眼眶走了出來還以為是洛凡心發生了什麽不測,一顆心幾乎要嘔了出來,卻見鬼畫仙子冷著臉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可以進去了,他足下怔了怔便立刻一陣風般刮了進去。

季謹言見洛凡心躺在石臺上一動不動,甚至連胸口該有的呼吸起伏都沒有,當即嚇了一跳。待他上前探了他的鼻息,發現只是氣息微弱之後便稍稍松了口氣,氣憤地對著獨施質疑道,“怎麽臉色這麽難看?他是疼得昏迷了嗎?你早怎麽不說取針還有生命危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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