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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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強行逼迫自己不去理會。他這幾天折騰來折騰去都沒吃上幾頓飯,餓得有些心慌氣短,便朝著三省堂那邊尋了去,卻在半道上遇到了拎著食盒的箬恒。

自打洛凡心回了松鶴嶺,少年波瀾不驚的臉上表情是越來越豐富了,此時看見這小師伯又跟個沒事人一樣能走能動了,心中無限感慨。

洛凡心沒等他躬身施禮便先盯上了食盒,問道:“箬恒,是要送給我的嗎?”

箬恒淺笑:“正是。師父和師伯們正在三省堂宴客,小師伯是要過去看看還是回臥房?”

洛凡心打開食盒先拈了塊糕點扔進嘴裏,嘟囔著問道:“又有客來?是誰?”

箬恒:“小師伯可能聽說過,是號稱‘淩遲手’的神醫獨施,和他的胞妹‘鬼畫仙子’。”

洛凡心一楞:“淩遲手和鬼畫仙子?他們竟然是親兄妹?聽聞這二人都是獨來獨往的主兒,素來行跡不定,怎會來松鶴嶺做客?”

箬恒:“說是受人所托,前來為小師伯診治腿疾。”

洛凡心沒心思吃了,拍了拍手上的糕點渣問:“可說是受何人所托?”

箬恒言簡意賅:“鳳江舒家二公子。”

“……”洛凡心沒意識到自己聽到這個名字時心海被狠狠攪了一下,幾乎想立即脫口問他舒抑有沒有同來,可他很顯然知道舒抑是沒來的。

掙紮了一會兒,洛凡心仍是沒忍住那一點點的小希冀,裝作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哦,舒家二公子同我有共患難之誼,他沒來啊?”

箬恒是個暫時還沒長大的人精,心知自己的小師伯和這位二公子關系匪淺,面上卻只是雲淡風輕地照實回答了:“沒有。”

失落的情緒比秋風來的猛烈得多,饒是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卻仍然按不下那股子失落,他接過食盒順了順箬恒的發頂,言道:“知道了,既是為我而來,我怎能不去見客?一起過去吧!”

箬恒點點頭:“弟子既在這裏,怎能叫小師伯親自拎食盒?”說著便要去接食盒,卻再次被洛凡心揉了揉發頂,笑了笑沒給他。

二人一前一後進了三省堂,洛凡心一看見客座上那人差點連食盒都拿不穩了,腳下一個踉蹌扶住了門框。

兄妹齊上陣

林子昱正打算介紹,洛凡心卻率先打了聲招呼:“原來是淩醫師,許久不見!”說著又禮貌地向旁邊女子拱手施禮,擡眸間卻見這女子朝他妍妍一笑,嘴角揚起的盡是欲說還休的媚態,眼波流轉間暗藏著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風流多情。

洛凡心忍不住打了個寒噤,覺得手臂上汗毛都立起來了,心裏已經不去考慮為什麽逍遙水街上標榜自己是“淩氏聖手”的那個毒舌會是天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神醫獨施,而是想著舒抑此人太不靠譜,這鬼畫仙子也太……

獨施隔著白手套摩挲茶水杯,慢吞吞開口:“許久不見,洛公子似乎更加病弱了,聽說吃草都能吃中毒。”

“……”洛凡心無言以對,暗罵季三八有夠缺德的!他轉頭望向那個沒正經的季師兄,卻見他朝自己揮了揮手,一臉無辜地擺嘴型:“不關我的事,洛白兔!”

林子昱有些驚訝,問道:“你們認識的?”

獨施:“街坊鄰居的怎麽不認識?不認識的話本神醫就不來了,松鶴嶺上也沒見有傳聞中那麽好。”

林子昱不了解這人的脾性,堪堪忍下了他的傲慢無禮,將洛凡心安置坐在自己旁邊,“認真而客氣”地盡起自己的地主之誼。

洛凡心此時是百感交集,淩醫師?淩氏聖手?原來是“淩遲手”啊!他這是把自己的諢名稱號拿來當姓了嗎?

神醫獨施的看診原則他是早有耳聞的,對癥皆喜歡采用最痛苦折磨人的方式來,叫你病除了毒解了還不能埋怨他,受的罪遭的剮都只能忍了。真叫他幫自己取隱靈針的話這兩條腿還能要嗎?況且之前在逍遙水街他不就說自己治不了的?這人到底打的什麽主意?舒抑又是怎麽想的?

洛凡心知道舒抑做事自有他的用意,不想在被剮之前得罪這神醫,努力了半天之後堆了一臉的皮笑肉不笑:“竟不知淩醫師就是赫赫有名的神醫獨施,世人都傳淩遲手神龍見首不見尾,沒想到就住在尋常街道上。”

獨施:“隱於山野不如隱於市,本神醫素來低調。”

低調?也不知門楣上那塊巨大的“淩氏聖手”牌匾是幹什麽用的,唔,同“本神醫”這個自稱比起來……確實低調不少!

林子昱看見洛凡心的表情便有所會意,接話道:“既是相熟的便再好不過了,有神醫為小師兄診治腿疾,必定沒什麽好擔心的。神醫且在松鶴嶺放心住下,此處清幽,無人會打擾,且山巒溝谷間藥石奇多,或許能於神醫研究醫理有所裨益。”

獨施放下杯子,滿臉寫著“你少自作聰明”,回道:“林掌門你還是太年輕呀,認識呢不代表相熟,醫治也不代表一定能治愈,神醫呢更不一定喜歡研究醫理,淩某只是喜歡研究毒物,順便當了個神醫而已!說實在的,旁人的性命在我眼裏與螻蟻無異,看不看診那是憑心情決定的。”

此話一出,不僅僅是林子昱目瞪口呆,就連季謹言也愕然了:沒想到此人竟真是什麽都敢說,其程度已經不能用恃才傲物來形容了,可稱得上是狂妄且不要命!

獨施又接著道:“另外,你們別總‘神醫’‘神醫’的叫喚,隨他一起稱一聲‘淩醫師’就好了,本神醫隱跡江湖多年,別到了松鶴嶺上卻被洩露了行蹤。”

“……”三省堂內鴉雀無聲,眾人的目光先是齊刷刷聚在他身上,又都像驚了弓的鳥雀一樣四散,不明白這個打從一進門開始就一直自稱神醫的人究竟怎麽會擔心別人洩露他的行蹤的。

氣氛一時陷入尷尬的沈默中,林子昱眼光微轉,忽見那一言不發的“鬼畫仙子”正目不轉睛地盯著洛凡心看,便幹咳了一下,舉起酒杯對她說道:“只知姑娘號稱‘鬼畫仙子’,但若稱一聲鬼姑娘未免太過失禮,不知……”

“噗!”獨施毫不掩飾地嗤笑一聲,“沒什麽失禮的,就是鬼姑娘!哈哈哈!”

這“鬼畫仙子”朝她親哥剜了一眼,美目中露出許多不滿,獨施這才收了笑聲答道:“林掌門,舍妹閨名姽婳,由於擅長鬼話連篇而得此稱號。哈哈哈……”

“啪”地一聲脆響,“鬼畫仙子”面帶微笑,手裏的酒杯卻碎成了渣,而她那只白瓷玉手竟安然無恙。

這一威脅果真是立竿見影,獨施再怎麽著也不能給親妹妹投毒紮針,他自己又沒有內力只好訕訕閉嘴,白了她一眼後正色道:“舍妹幼時曾染喉疾至今不能開口說話,林掌門別介意!”

林子昱幹笑一聲:“哪裏哪裏,姽婳姑娘好內力,林某敬姑娘一杯酒。”

姽婳嫣然一笑,換了盞青釉瓷杯同他飲下,面不改色。一杯飲盡,姽婳同身邊侍候的白衣小弟子使了個眼色,著他再續一杯酒,小弟子白嫩的一張臉霎時變成了蝦紅。姽婳斂首一笑,沖洛凡心送了一汪秋波,盈盈起身朝他走去。

洛凡心眼瞧著這姑娘過來了,倒像是中了什麽術法似的渾身不自在,每走近一步他就多一分糾結,忍不住朝著獨施瞅去,心中難得能生出一絲同病相憐的惺惺相惜來,當然也對其寄予了一點點期待,望他能管一下自己這個不怎麽矜持的妹妹。

姽婳眨了眨眼,瞳色淺淺淡淡好似泛著琉璃的光澤,眉目間的溫柔倒同她一身濃烈的美艷氣息不甚相和,洛凡心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錦袖中一只纖白素手舉起酒杯,先是沖洛凡心輕輕一揚,又回頭對獨施示意,就聽獨施十分不屑地代言道:“舍妹想請洛公子喝一杯!”

林子昱立即起身:“姽婳姑娘勿怪,我這小師兄從小不會飲酒,且最近一直身體抱恙,今日更是中毒昏迷了半晌,林某願意代勞,以三敬一如何?”

姽婳卻搖了搖頭,獨施又道:“林掌門不用多這個事的,舍妹就是這麽個脾氣,她看上的人……咳,不是,要醫治好洛公子沒有舍妹的幫忙不行,洛公子還是賞這個臉吧!況且這杯酒林掌門也代勞不了,舍妹要洛公子喝自己喝過的那杯。”

洛凡心臉一紅脫口道:“使不得!無憂體內尚有餘毒未清,辜負姑娘美意實在抱歉。”

獨施拈了根筷子攪攪自己的酒杯,漫不經心道:“不礙事的,舍妹的酒裏加了上等藥液,保證洛公子喝了之後神清氣爽、餘毒盡消!”

“……”林子昱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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