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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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早就褪痂康覆了,你可別再摸它啦,摸破了皮又得疼一陣子。”

洛寒霜定了定神,掌間靈力越凝越多,藍光像一團熊熊燃燒的冷火,刺得人眼睛睜不開。

洛凡心掙了一下:“大師兄!你不要這樣做,我不需要!子昱正盯著這兩根隱靈針呢,你想讓他怎麽看你?你以後還怎麽在行止宮立足?戕害同門師弟是什麽罪名,難道你也想從舉目崖跳一次?!”

洛寒霜此時卻萬分平靜,他藏了幾年的秘密今日終於要被揭露於光天化日之下,可他竟然絲毫不畏懼,這是他始料未及的。或許是再也不用提心吊膽,或許是終於能直面自己內心陰暗的一面並戰勝它,他是發自內心的覺得輕松而欣慰。

他道:“凡兒真是傻,你還替我著想做什麽?你可以跳,我也自然可以跳的!況且現在舉目崖已經沒有結界了,跳下去也不會死。今日不管取不取得出來,我都一定要試試,你就當是為了讓我餘生能夠無愧於心,別再多言了!”

洛凡心嘆息:“師兄,你想的太簡單了,背負著罪名生活不是那麽容易的。你從小就在松鶴嶺長大,一旦開始了漂泊的生活就一輩子都回不來了,其中辛酸苦楚你不懂……”

洛寒霜閉眼:“凡兒別說了,師兄願意。”

靈針深入骨

洛寒霜冷汗濕了衣衫一輪又一輪,這陰涼幹燥的午後他竟渾身如雨淋,手下藍光越來越弱,直到最後的一絲一縷都黯淡消散了,他才力不可支地跪倒在地。

“師兄!”洛凡心焦急萬分,他從來不知這個溫文爾雅的大師兄也會有如此冥頑不靈的時候。

洛寒霜艱難地扶著榻沿起身,搖搖晃晃地倒在榻上,一邊大口喘著氣一邊低聲顫抖道:“凡兒,對不起,對不起……取不出來,隱靈針裏,有別人的靈力!怎麽會這樣?怎麽會……”說到後面聲音已經幾不可聞,洛凡心一度以為他在哽咽。

洛凡心思緒快速飛轉,當初在八方殿外除了行止宮弟子,還有霍家、邵家、幻影門這幾個為首的世家門派在場,其餘許多個叫不出名來的附屬小門派則匯入松鶴嶺各處與其餘守山弟子對峙。霍家來的是霍沅和霍霖,邵家來的是邵臨淵的父親邵惟瞋,幻影門帶隊的則是某位堂主。

邵惟瞋為人正直,邵首尊更不會打那禦龍斬聖的主意,邵家沒必要做這等事;幻影門更不必說,司城本家連人都沒來一個,那堂主帶隊也無非就是給霍沅一個面子。直觀上判斷,最有可能下黑手的必然是霍家無疑,若非霍家便是那些叫不上名的小門派了,那可真就是大海撈針了。

他道:“師兄,這不是你的錯,你一個人雖解不了隱靈針卻能幫我解開穴道,師兄!”

洛寒霜此時的臉色慘白如紙,比剛生產完的婦人好不到哪裏去,虛弱道:“不,凡兒,當初我一心要你受到懲罰,在你墜崖的時候催動了隱靈針……就是我的錯……”

“師兄,”洛凡心嘆息,“那樣做是否讓你痛快些了?”

洛寒霜苦笑,額上的汗珠劃過眼角,看著甚是淒哀:“凡兒,師兄對不起你,可這隱靈針裏怎會有別人的靈力我是真的不知道!我當時將隱靈針釘了之後,心虛又惶恐,沒等靈光消散就趕緊走了,一定是有人進了你房內,趁著隱靈針未固摻了自己的靈力進去。你別急,讓我再試一次……”

洛凡心見他這快要不行的樣子哪裏還會讓他再試一次,忙寬慰:“師兄,我說了不怪你就是不怪你,這事你就別管了,就算你沒為我釘入這隱靈針,他們也會找別的理由來害我。這是我同他們的恩怨,與師兄無關。”

洛寒霜:“凡兒,你可真是傻……你知道他們是誰?”

洛凡心:“大差不離。不瞞師兄,我在舉目崖下吃過霍霖的虧,這一身的傷疤大都拜他所賜,還連累了救我性命的那一對夫妻枉死在他刀下。我只問師兄一句,墜崖約莫兩月之後,師兄可曾催動過隱靈針?”

洛寒霜的意識正在渙散,他咬破了舌尖努力去保持清醒,回答道:“不,不曾。”

洛凡心篤定道:“那便對了,這隱靈針暗藏的那部分靈力十有八九是霍霖的。”

他眼見著洛寒霜要陷入半昏迷狀態,無奈自己躺在榻上蓋住了後腰的穴位,有意要驅使金羽符給自己解開穴道也實施不了,著急道:“師兄,你快清醒一點,幫我解開穴道吧!”

洛寒霜蹙緊了眉頭,然而剛伸出手來眼睛就無力地閉上了。

他身形單薄得像片蓋了雪的葉子,在枝頭搖搖欲墜。洛凡心雖心急如焚卻又不敢太大聲地去喊他,便強行去沖穴道。已經做好了吐滿臉血的準備,誰知眼角餘光瞥見門外有人影晃動一下,洛凡心十分警惕,立即念了個口訣召出一張金羽符沖門口飛去。

命令出口,金羽符猛地消失不見,一道拖著長尾的飛箭卻自金光之中凝結而生,穿門而出直對著外面那人的眉心。

“小師伯,是箬恒!”

洛凡心聽見箬恒的聲音頓時松了口氣,忙喚道:“立刻進來!”

眨眼工夫箬恒便推門而入,並毫不猶豫地將門又帶上了,坦然走近榻邊,沖洛凡心恭敬施禮。

洛凡心急道:“先別客氣了,你大師伯都要咽氣了還施什麽禮,快幫小師伯我解開穴道,我這老腰已經快斷了!”

箬恒看了一眼斜坐在榻上似乎已經昏過去的大師伯,這才運了功朝這小師伯腰上用力一戳,幫他解開了那令他“老腰快斷了”的穴道。

洛凡心“啊”地叫了一聲,忍著齜牙咧嘴的沖動對箬恒念道:“你這孩子手勁兒還挺大,我的天,你這一下肯定給我戳淤青了!嘶……”

箬恒當然知道自己下手有點重,斂首淡淡道:“小師伯勿怪,箬恒於穴道奧秘不甚通透,下手沒掌握好分寸,是箬恒的錯!”

洛凡心暗自撇嘴,心道這哪裏是什麽不甚通透,分明就是跟他那師父有樣學樣的。

“哎……不說不說了,你大師伯為了幫助我運功受了內傷,現下我需要你在門外幫我守著,不許放任何人進來,也不許對任何人多言,今日之事你悶在心裏就好,可能做到?”

箬恒只是點了點頭,卻叫洛凡心莫名覺得這孩子信得過。

待箬恒重新回到門外負手而立,午後的陽光將這少年尚不堅實的身影投映在門上時,洛凡心似乎是看到了當年在松鶴嶺上為他站守殿門抵擋義盟進犯的林子昱。他舒了口氣,調整好同洛寒霜對坐的身姿便安然閉上了眼,柔和而堅定的力量在二人之間緩緩流動。

這天晚上洛凡心哪兒也沒去,就窩在自己的榻上躺著,一襲輕紗帳遮住了他疲憊虛弱的身影,也遮住了他失了血色的面龐。林掌門親自來請這小師兄去吃晚飯都沒請得動,反而被自己一手栽培的小徒弟箬恒擋在門外,並被告知:“小師伯說了,真有誠意的話就把晚飯送來放下,等他睡醒了自會吃的,閑雜人等不必來叨擾。”

林子昱的眼睛都瞪直了,手指著箬恒舌頭打結:“你說什麽?這是他說的還是你說的?豈有此理!豈有此理!好大的架子!閑雜人等?呵!叫他餓著吧!還有你,敢同掌門師父這樣講話,滾回去領罰!”

林子昱自忖氣勢已經足夠懾人,誰知箬恒只是心虛地偏了偏視線,仍是直挺挺地立在門外不讓道。林子昱忽然覺得不對勁,一只腳已經擡出了大門外卻又轉了回來,半瞇著眼哼了一聲,忽然一把將箬恒推了過去,大咧咧破門而入。

洛凡心本想著林子昱是最煩別人用不可一世的驕傲語氣同他講話的,少時常用這辦法支他走,一用準靈。可誰知林子昱長大了,心眼也不像從前那麽耿直了,竟然一下就察覺到不對勁。

洛凡心咬著下唇絞盡腦汁,忽然一個缺德又不要臉的計策浮出腦海。

待林子昱走到榻邊時所見就是這麽一幅場景:輕紗帳半遮半露,裏面有個膚白如雪的公子側身而臥,從外望去正看得見衣衫松散,半個脊背都露了出來,長發散落在枕畔更添幾分風流飄逸,景致真叫一個活色生香。不僅如此,耳中所聽更是讓人臉紅心跳,輕吟慢哦的聲音從他口中傳出,帶著濃郁的鼻音,軟糯香甜似是在夢囈。

林子昱當時就如遭雷劈般靜立不能動了,如此這般的情狀簡直,簡直不可思議!他嘴巴張了張沒能成功說得出話來。這,這是在做春夢嗎?他定了定神,勉強喚了一聲:“洛、洛凡心?”

無人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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