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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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抑湊近了問:“無憂莫不是懷疑玄冰洞的事是我做的?”

洛凡心睜開眼,望著他一本正經道:“不無可能。”

舒抑卻輕笑一下,手底又是一個用勁兒揉捏,看見他酸得瞇了眼才滿意道:“想太多!清晨見你睡得熟,我便起身去尋信息站了。本來加快了速度想著能在你醒來之前趕回來,還給你買了桂棗糕的,誰知兄長的書信臨時送來,差我去幫他處理一點急事,便被耽擱了。”

“桂棗糕啊……”洛凡心出了會兒神,體內真氣忽然又有躁動的趨勢,他趕緊閉了眼睛默默調息。

舒抑見他面色有異,忙問他是怎麽了,卻被洛凡心躲開了他握過來的手。舒抑眼神微動,由著他自己調息了一會兒才小心地問道:“無憂,靈力要不要?”

洛凡心緩緩睜開眼,睨著他撇嘴道:“不要了,不給巴結!”

舒抑被噎了一下,無奈道:“好吧,我先幫你聚著……對了,那個信息站對外是一間茶館,我把路線畫給你,以後保不齊還會有用到的時候。”

洛凡心把他那條已經伸到榻下的長腿給扯了回來,言道:“畫它作甚?難不成還指望我在松鶴嶺長住呢?以後我可是要出門賺錢養家的,你還想跟我一起留在這兒白吃白住啊?”

舒抑虛握半拳抵在唇間咳了一聲,澀聲道:“郎君,舒家的公子還沒落魄到要同相公賴在師門混吃混喝的地步……不過,以後總歸還是會經常回來的,畢竟是無憂的娘家!”

“???”洛凡心無語,“娘家?不對吧……”

舒抑:“怎麽不對?這裏是你娘家,舒家是我娘家……”

洛凡心又忍不住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舒家啊,舒家是你娘家啊……嗯,也挺好!舒老爺仁善,舒夫人慈愛,予之兄看起來正直端正,最主要是疼愛弟弟!舒抑呢,舒抑哪兒都好,好到我怎麽都看不夠。真是極好極好極好的娘家了!”

舒抑眉頭微皺,有些擔心地問道:“無憂,你怎麽了?你心裏有事。”

洛凡心柔聲道:“我心裏無事,只有你!舒抑,如今這世間我最盼著你好,我盼著你能好一輩子!一輩子可能還不夠,要是我能做得到,我就會把下輩子全部的好運都拿來兌換給你……你信嗎?”

舒抑心中有些酸楚,一字一句道:“我信!可我不願意!”

洛凡心見他嚴肅忙哄了起來:“罷了罷了,那我們倆先好好地過完這輩子再說,行了吧?”

舒抑:“嗯,行。”

兩人再次抱在一起,暖暖的體溫互相感染,氣氛溫馨又平和,好似一對尋常人家的夫妻正度過一生中無數個尋常的夜晚一樣。也不知是過了多久,兩人都以為對方該睡著了,卻又不約而同睜開眼望向對方。

洛凡心咬了咬下唇,似笑非笑地問:“你怎麽知道我要睜眼?”

舒抑啄了幾下他的嘴角,答道:“我不知道,就是自己想睜眼看看你,以為你睡著了。”

洛凡心:“睡不著,說說話吧,你說,我聽著,要是聽困了你就掐我一下。”

洛凡心的一雙眼睛在昏暗的燈光裏熠熠閃爍,像繁星落進了湖水,舒抑一時被勾了魂去,好不容易才將自己從那雙眼睛裏撈出來。他問道:“幹嘛要掐你?睡了不是很好麽,睡著了做個開心點的夢。你這盞燭火亮了一夜,怎麽不熄掉?”

洛凡心認真道:“你要讓我醒著,我想看見你。從前醒著沒什麽樂趣,睡著了便不想醒來,可現在不想再睡著了,醒來才能珍惜生命。你看我這燭火一直亮著,也是在珍惜生命,它燃燒的一點一滴都有你的陪伴,多好!以後等你不在我身邊了,我就把這些燭淚都收集起來,捏一個小舒抑藏在懷裏,想你的時候就摸一下,直到把它摸化了再捏一個新的你,好不好?”

舒抑聲音變得有些沙啞了:“你說的是情話麽?我為什麽不在你的身邊?無端自尋煩惱……也不知你這腦袋裏是怎麽想的,我是瘋了傻了才會離開你!況且就算真的迫不得已要離開,也不會讓你一個人整日對著一堆燭淚惆悵相思,我會把你一起帶走,上天入地都在一起,這樣才好!”

洛凡心猛然擡頭,捧著舒抑的臉認真地問:“你說的是真的嗎?說準了?”

舒抑抿了抿唇:“是真的。我定不會像百裏清那樣,還叫你癡癡等著、傻傻守著,抱著虛無縹緲的希望等一個怎麽都等不來的人,日日風餐露宿、雨打塵吹,他怎會知道有多苦?!”

洛凡心又咯咯笑起來,在舒抑的唇上鄭重印下一個吻,呢喃了一句:“他知道,可他沒辦法……”

兩人這股子溫吞柔情是被床幔給撩搔散的,軟軟的輕紗帳不解風情地翻卷了好一會兒,洛凡心終於忍不住擡手撥了撥,這才發現窗戶大開著,涼風正裹著露氣朝臥房裏吹呢。他望了望那可憐搖曳的白燭頗覺無語:難不成舒抑方才是翻窗進來的?

舒抑沒等他發問便立即反問道:“難不成指望我敲門喊你?那你的師兄師弟們可不就都知道采花賊來了?”

洛凡心彎起食指朝他額上敲了一下,便伸腿越過舒抑翻下了床榻,誰知剛伸手握上窗角便看見有個人正站在窗外緊緊地盯著他!他強壓住心頭的一陣麻意,想著或許仍是幻覺,便努力去令自己鎮定下來。待他搖搖頭閉了眼又睜開時,此人卻並未消失,而是手執一把烏青的長劍朝他毫不留情地刺來。

往生劍!

洛凡心驚得倒吸一口涼氣,連連閃身後退,直到一只腳後跟踩上了放置白燭的案幾腿才停了下來,燭火晃了幾晃險些滅掉。

“無憂!”舒抑壓著聲音喚了他一聲,又拉住他欲往案幾上取烏蛟索的那只手,小聲問道,“無憂,看見誰了?”

洛凡心驚惶轉身,望著舒抑不知是驚喜還是懼怕,顫抖著答道:“舒抑,我看見百裏清了!他活過來了!”剛說完這句,頸側一痛便失去了意識。

舒抑將他抱在懷裏低聲地說了些話,將他輕輕放回了榻上蓋好了薄被,又坐在他身邊默默凝視良久才戀戀不舍地起身,足下一點便順著大開的窗戶掠了出去。

窗戶悄無聲息地關閉,白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松鶴嶺來客

洛凡心不知道舒抑是什麽時候走的,自他走之後都已經好幾天了,再沒來過。舒抑太過神秘了,總叫他抓不住,就連一來一去都仿佛夢裏,仿佛他並不曾真的來過,或者並不是這世上真實存在的人。

他坐在榻上,會想到這是舒抑躺過的榻;他走到窗邊,會想到這是舒抑翻過的窗;他打開門,會想到舒抑尚未敲過這扇門……

瘋了,叫舒抑滾蛋!

洛凡心自暴自棄,忽一擡眼竟看見有個人站在不遠處,再仔細看發現是一個身著行止宮服飾的少年。洛凡心瞇起眼睛看了好一會兒也沒看清是誰,陽光太刺眼了。

他見此人似乎也在盯著這裏便朝他招招手,待此人朝這邊走近了些他才看清,原來是子昱的小徒弟箬恒。洛凡心招呼他進來,問道:“箬恒快來,來了怎麽不來敲門?等了多久了?”

箬恒朝他恭恭敬敬地施了禮,答道:“沒等多久,師父有交代,一定要等小師伯睡到自然醒再問安,就是等到太陽下山箬恒也自會耐心等著。”

洛凡心似乎覺得有趣:“咦?你師父從前最喜歡大清早擾人好夢了,現在竟然知道要容我睡到自然醒,真是長足進步!”

箬恒卻答道:“師父未說過此事,但箬恒以為師父是極看重小師伯的,想必當初也不是故意要讓小師伯睡不好覺。現已至午時,小師伯應當早就腹內空空了吧,請移步三省堂用餐。”

洛凡心頗有些不好意思,估摸早些時候箬恒也來看過,但願這孩子沒有從清晨一直在外頭等到現在。他拍了拍臉強打起精神來:“抱歉,這幾年在外頭替人驅邪除煞習慣了晚睡晚起,還沒養成好習慣。你們用早餐時沒有等我吧?別因為我影響大家正常的作休。”

箬恒坦言道:“並未,師父說了,小師伯若是放寬了心睡的話能一覺睡到申時,箬恒瞧著日頭剛上中天,今日醒來應當算是早的,小師伯不是因為生疏睡不好覺才好。弟子們早課早餐都沒耽擱,只是午餐還請小師伯移步三省堂共進。”

洛凡心聽著這話分寸掌握得不錯,叫他聽不出來是關心還是嘲笑,便望向箬恒故作高深道:“你跟你師父真是像極了,少年老成,一本正經!只不過你師父脾氣躁,比不得你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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