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0 章節

關燈
以修覆。林子昱自小就喜歡專心練功練劍,於陣法符咒卻不甚上心,也不願多花功夫去做那些細致繁瑣的事,思及後期的重建工作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這玄冰洞當年曾是蒼行止的修煉之地,據說也是其圓滿飛升之所。沒有人親眼見過蒼行止的飛升,這佳話也許是真的也許是後人的美好祈願,但蒼行止此人的確是不同的。

俗語言人死燈滅,身死之後魂魄也會立即飄蕩游離出去,渾渾噩噩數日才能重入六道輪回。但修行之人有所不同,只要靈根未枯,身死之後若能及時找回魂魄,再修覆好被損毀的肉身予以回魂,後期仍可通過運功調理慢慢恢覆到先前水平。蒼行止的不同之處就在於其舉世無雙的強大,在於其魂銷之後靈根不枯、靈力不散,還能在這玄冰洞的輔助下使肉身幾百年來不損不腐,更憑著肉身靈力維系了舉目崖結界的完整。

林子昱進入洞中之時已察覺到異樣的氣息,他先是看見石柱上幾道深長的裂紋,原本精雕細琢的飛鶴圖案竟消失無蹤,只剩光滑的柱身,再是看見原本放置百裏清屍身的玄冰臺上空無一物,連石晶棺也一並消失。林子昱回頭望向洛凡心,只見他靜靜立於五步開外並未上前查看,臉色卻一片煞白。林子昱忙上前握住他的手腕,道:“你還好嗎?你先出去,這裏我來處理!”

洛凡心聽到他的聲音,身形只是輕微地晃了一下,言語間卻是難以遮掩的慌亂:“子昱,你,你仔細看看,找找,我現在看不見……”

林子昱一時沒明白他是什麽意思,什麽叫“現在看不見”?順著握住他的那只手輸了道真氣去查探,查了好幾遍都沒發現有何不妥,只是心神紊亂真氣不穩,不至於看不見啊。

他小心地問道:“你一點都看不見嗎?頭上痛不痛?是不是方才山下打你的那掌還沒恢覆?”說罷也沒有放下手,而是強行灌了大量靈力進去,甚至能看見兩人臂上藍色的靈光閃閃爍爍。

洛凡心閉著眼努力去消化林子昱渡來的靈流,少頃才睜開眼,緩了緩道:“子昱快停下吧,現在恢覆了。”說完便自顧抽了手,上前逐個角落查看,他一遍遍在心中告誡自己:別慌,仔細找線索!

然而這玄冰洞並不算大,除了蒼行止的墓室與這外界的冰室隔開,其餘幾個小冰室都是一覽無遺,連個鳥籠都藏不住,更何況是百裏清的冰棺?他旋步進入主墓室,見到那棺中面若冠玉、仙風道骨的身軀已然被剖開胸腔,帶著冰的淤血塊和骨肉四下散落,才知道在山下時那少年箬恒沒說完的一句應當正是:“祖師仙軀亦被損毀,靈根被挖!”

他險些站不住腳,饒是隨之進來的林子昱已經提前從弟子口中知道了這件事,親眼所見時仍然震驚不已。他一只手扶住洛凡心,另一只手則緊緊握住沈珀的劍柄,握得用力,沈珀發出“鏗鏗”之聲。

洛凡心一字一頓道:“子昱,地上的冰,冰上的血跡,刮起來,保存好。”

林子昱望向他:“那應當不是祖師的,這墓室內有陣法,此人應當是強行破陣受了反噬。”

洛凡心“嗯”了一聲道:“正因如此這血才有用。”

林子昱如今是行止宮掌門,向來只有他命令旁人做事的份,可在洛凡心面前他似乎又回到了當年被其天天逼迫喊“師兄”的時候,絲毫不猶豫便拔出沈珀來,親自上前將冰上血跡全刮了起來,又命人取了冰鑒將這些帶血的冰碴子封好保存。

一路上洛凡心都像失了魂的傀儡,渾渾噩噩也不知道是怎麽隨林子昱上的山,等他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處在昔年的那間臥房裏了。他環視一周,這裏和從前並無二致,子昱當真是個頂頂念舊的人,留住山下的茅屋便罷了,連一個背離師門者的舊臥也要留著。

林子昱卻是熟門熟路,坐在案前倒了兩杯白水,一杯遞給洛凡心,一杯自飲了。見他還在發呆,林子昱道:“行止宮現在門徒眾多,房間怎可能給你留著?”

洛凡心悄悄摸了下鼻子,看來是自己想多了。誰知林子昱又接著道:“師父從小就偏心,什麽好的都留給你,你這間房采光甚好,物件也新,本掌門在你走後就搬進來了。不過,既然你現在回來了,房間還是給你住著吧,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洛凡心茫然道:“那你住哪裏?”

林子昱瞥了他一眼:“你這是什麽表情?難不成你以為我要跟你擠一間?本掌門可沒你那……癖好,就先同箬恒擠一擠吧。”

洛凡心沒工夫去想自己是什麽癖好令他這般羞於啟齒,上前仔細看了看林子昱置於桌上的那幾塊玉石,觸手極寒,不用絨布包裹竟拿不了片刻。

林子昱解釋道:“你不認得這個,這就是玄冰洞千百年來寒氣不斷的根源所在,寒玉。”

洛凡心瞪大了眼睛:“寒玉?!”

不需要知道

林子昱見他這反應不像是初次聽聞,倒有些不解:“怎麽,你知道?玄冰洞底有大量寒玉礦石,正是因為這些寒玉能源源不斷釋放寒氣,玄冰洞的冰才會千年不化。這幾塊寒玉是從冰室裏撿到的,想必是被兇手從地下挖出來的。”

洛凡心眉頭越皺越緊,開口問道:“玄冰洞口的機關是否只有掌門玉簧能解?若非強行破壞,是否除了行止宮掌門便沒別人能隨意進入洞中?”

林子昱言簡意賅:“正是。”

洛凡心沒再說話了,他想起了徐叔埋在院裏的寒玉,還有他口中喜歡夜合昏樹的故友。

林子昱打斷他思緒:“你想到了什麽?”

洛凡心不答反問:“受傷昏迷的幾名弟子可曾醒來?”

林子昱冷哼一聲不悅道:“醒是醒了,倒沒受重傷,可惜什麽都沒看清。堂堂行止宮弟子,被人單槍匹馬收拾成那樣,還毀了玄冰洞,毀了祖師仙軀……奇恥大辱!今後凡入門滿三年的行止宮弟子,不管入室與否,所修功法不過七重關的一律逐出山門,省得以後下山歷練時還要給行止宮抹黑!”

洛凡心:“先別動怒,舉目崖那邊派人查看了嗎?”

林子昱:“大師兄已經去查看了,還未回來。”

剛說完這句,門外就出現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明晃晃一個白紗衣身影出現在門口,飛鶴靴上一塵不染,來人正是他們的大師兄洛寒霜。

洛寒霜對著林子昱施了禮,林子昱也回禮稱了聲“大師兄”,只見他面露愁容,林子昱略感不妙。

又見洛寒霜,洛凡心眼裏波瀾不驚,心中卻難掩久別重逢的喜悅,上前輕喚了一聲:“大師兄……”

洛寒霜望向他,愁容霎時消散了大半,快步走上前去端起他雙臂,上下查看了一番才回道:“凡兒,你總算是回來了!無恙就好,回來就好!”

洛凡心被這一聲“凡兒”哄得差點掉下淚來,從前除了師父以外也就這個大師兄喜愛這麽喊,好些年沒聽到了,真是暖得人心裏發慌,生怕片刻之後便留不住了。

林子昱打斷道:“大師兄,舉目崖現在如何?”

洛寒霜回過頭來,言道:“不出所料,結界已經潰散了,雲海也全部消失,還有些霧氣沒散,估摸天好些的話能看到崖底水系。”

林子昱:“此人由谷底而入,守山大陣是否已被破壞?”

洛寒霜搖了搖頭。

林子昱眉頭緊蹙:“看來此人知曉如何解陣。大師兄且著人嚴加看守各處,再同三師兄研究一下如何修改陣法。”

洛寒霜頷首領命,又朝著洛凡心言道:“凡兒,待我晚些時候回來找你,有話要對你說。”

洛凡心點點頭,林子昱卻接話道:“大師兄,還有一事需要勞煩你。”

洛寒霜眼神微動,答道:“掌門師弟直說便是。”

林子昱神色漸冷:“小師兄當年墜崖之前被人在雙膝釘入隱靈針,大師兄對此等術法鉆研頗深,可否看一下,若能查出是誰做的甚好,若查不出,能看看好不好取出也行。”

洛寒霜眉頭微蹙,望向洛凡心的眼神有些心疼,不由分說便蹲下身來運了靈力至其雙膝開始查探,問話的聲音很輕柔:“凡兒,你這幾年,可曾因為這隱靈針受苦?”

洛凡心望著這個大師兄,年紀輕輕愁容卻多,鬢角竟似有幾絲銀光閃爍。他沈默了一會兒,忽然打斷了他的查探,雙手將洛寒霜扶起,指著自己的鬢角位置示意道:“哪有?不曾受苦。倒是大師兄凡事要想開些,年紀輕輕便華發早生了……”

洛寒霜鼻子一酸,眼角有水汽氤氳,忙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