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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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嗎?”

洛凡心擡眼笑了一下,隨即端起碗來一飲而盡。

“無憂!”舒抑大吃一驚,忙去奪碗,卻遲了一步。

洛凡心面不改色:“沒事的,是什麽別的東西也好,是要配合什麽東西也好,很快就會見分曉。”

舒抑忽然站起身,屋子裏來回轉了幾圈,又原地踱步好一會兒,待情緒稍微平覆了些才扳著他低聲道:“無憂,怎可親身試藥?太莽撞了。就算需要親身試藥,也用不著你來,你這樣我怎能放心?”

“無妨。”洛凡心朝他眨了眨眼,滿不在乎。

舒抑漸漸松手,眸光卻還直勾勾地粘著他:“你總願意為別人做那麽多,可想過我的感受?”

洛凡心差點咬了舌:“舒抑,你……”

“沒事,沒事沒事,”舒抑扶著他的肩,下巴微揚抵在他額上,輕聲道,“我不是在責備你,只是擔心你。現在覺得怎麽樣?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洛凡心搖頭:“沒有,就是想睡覺了。”

“……”舒抑道,“安神湯的效果倒是不錯。”

次日清早,剛種下的情花種子又被洛凡心從土裏摳了出來,上面除了刻了一行小字也沒什麽特別。土也被他倒了出來仔細翻騰,想象中的毒粉毒蟲或者冒毒煙之類的事件都沒有發生。洛凡心更疑惑了,難不成吾殤真的只是心情躁郁,沒有要走火入魔?

正在思慮中,卻聽見殿內傳來一陣瓷器摔碎的聲音,洛凡心一驚。待他急匆匆趕到殿內,只見吾殤長刀直指姬冥夜,前者正在震怒,而後者則沈靜如水,絲毫不慌張。

洛凡心問:“舒抑,怎麽回事?”

舒抑:“無憂,昨夜出事了。吾殤把冥夜公主帶來的那四十九人全都殺了,一夜之間,悄無聲息。”

洛凡心大驚:“怎麽會?是之前那船上下來的一群白衣男女嗎?”

舒抑:“正是。”

姬冥夜語氣波瀾不驚,似乎死的人並不是她帶來的一樣:“島主不必生氣,能死在島主刀下,是他們的造化。”

“荒謬!”吾殤眼底一片赤紅,“你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姬冥夜:“他們都是冥夜特地挑選的陰命之人,本就是用來給島主祭刀的,島主不必自責。”

吾殤哼笑一聲,眼中盡是殺意:“性命無有貴賤之分,你用四十九條人命來祭刀?說什麽天下之人本就是一家,根本就是矯飾之詞,無稽之談!”

姬冥夜擡頭凝視著吾殤,卻揚起一絲輕蔑的笑:“島主,人可都是你殺的。”

吾殤情緒極其不穩,執刀的手竟隱隱在顫抖。一直站在他身後的萬念此時再也忍不住了,攔在吾殤前面道:“島主,請允許屬下將這蠻曜妖女就地正法!”

吾殤尚未作答,姬冥夜卻淡淡道了一句:“島主早已將《靜心經》爛熟於心,每日一句刻在情花種子上送予冥夜,怎的自己卻這麽心浮氣躁?不如聽冥夜擊鼓,助島主盡快平心靜氣。”言罷旋至案幾旁,翻轉鼓身,擊其反面,鼓聲竟與平日裏大有不同。

洛凡心忽然覺得胸口騰出一股煩悶感,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抓撓,令他有些焦躁。舒抑立刻察覺出他的不對勁,忙伸手攬住他,一道真氣探入,臉色微變。

“無憂,你體內有蠱!”舒抑言簡意賅。

洛凡心深吸幾口氣:“是那碗安神湯!”

還道是過於警惕,沒想到湯裏確實有東西,只是蠱蟲太小又非藥毒,銀針測不出來是必然!

姬冥夜:“島主盛情款待多日,冥夜不勝感激。可惜王命在身,我亦身不由己!”

萬念暴起,提刀就砍。

姬冥夜攜鼓閃過,動作靈巧之至:“怕被島主發現這點小心思,冥夜真是花了許多工夫才培養出這種肉眼難尋的蠱蟲!”

吾殤撐刀站著,一只手攥緊了衣襟,一時痛不欲生。

“饒是如此,冥夜也不敢低估島主的慧眼,只敢偶爾放一兩只在安神湯裏。”冥夜公主一邊巧妙避開萬念的每一刀,一邊“耐心講解”,氣得萬念咬牙切齒,眼底兇芒畢露。

洛凡心暗嘆自己真是走運,偶爾放一兩只也能被他喝到。他這邊腹中難受便比別人更能體會到吾殤的感受,也知他體內蠱蟲不少,只會比自己更加難捱。

鼓聲陣陣,吾殤雙手死死按住一旁案幾,案幾卻突然爆裂。吾殤抓起掉在地上的長刀,那刀身竟發出一陣尖銳嘈雜的聲響,似是有亡靈在嚎啕尖叫。

吾殤眼中忽然泛起一陣血紅,拿著那把現已名副其實的妖刀,一刀斬向了萬念。

殺夠才了性

萬念沒料到吾殤會從後背襲擊他,盡管舒抑在危急時刻沖上去橫刀擋了這一下,可他手中寶刀立刻便被玳瑁妖刀震成了數段,萬念背後仍被劃出一道長長的傷口。

“島主當真是體貼入微,每日一碗安神湯與冥夜共享,此中繾綣溫情,冥夜畢生不忘。如今冥夜早已對島主情種深種,正如那情花一般,根長苗壯了!島主何必執著,若願意配合,冥夜立刻就能幫島主去除蠱蟲,解島主之痛。”

姬冥夜的聲音原本很是動聽,傳入了吾殤和洛凡心的耳中卻是另一番滋味,尤其是吾殤,胸中火氣越竄越高,周身血管似要炸開一般,恨不能一刀把天地都斬碎了。

此時吾殤已然喪失理智,殿外沖進來的多名北幽衛均被他斬殺。在鼓音操控下,他不斷地攻擊殿中其他人,萬念自顧不暇,舒抑保護洛凡心也是有些吃力。洛凡心轉眼朝舉目崖望去,沒了萬念的攻擊她此時悠閑得很,端坐一旁安然擊鼓,心情看上去不錯,目光也柔和得有些過分。

卑鄙無恥之徒!

蛇蠍美人,翻臉無情,死後必定要下拔舌地獄!

洛凡心見她愉快便極度不爽,默默用自己碩果僅存的罵人詞匯問候了一下姬冥夜,仍覺淺薄,便又捎帶她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跟她一個祖宗了。

得舒抑周全的庇護,洛凡心抽個空子運了會兒功,勉力壓制住自己體內的蠱,待胸口的悶痛灼燒感略微緩解些時立即從地上撿起一把佩刀朝姬冥夜襲去。

他不擅使刀,就算給他玳瑁妖刀也舞不出吾殤的十分之一來。這邊他用使索的手法揮刀亂斬,倒也能抵擋一陣,只是實在無甚章法,自己都覺得臉上掛不住。姬冥夜躲至殿外,洛凡心便追至殿外,只見殿外已經聚集了大批北幽衛,只是沒有誰敢再去阻止吾殤。昔日令他們敬仰臣服的島主此時儼然是個魔頭,誰也不敢上前送死。

萬念朝著北幽衛命令道:“斬殺妖女,奪鼓!”

北幽衛得令,紛紛舉刀朝冥夜公主包圍。誰知她反手收起鼓,雙手往後腰一並,再舉起時腕上已經多了一副銀鈴手鐲。她搖動手腕,“叮鈴鈴”的聲音傳來,吾殤忽然垂下長刀,眼中赤紅散了不少。

“島主?”萬念一陣欣喜,上前扶住吾殤。

“萬念,快走!”吾殤沒有因恢覆了神智而有絲毫欣慰,因他擡眼便看見了周圍那些北幽衛也都變成了“吾殤”。

北幽衛捂胸隱忍,奇異的痛苦襲擊他們,於是一個個全像中了邪似的,掙紮了一會兒便紛紛舉刀朝著這邊逼近。

這些都是吾殤的殿前護衛,沒有手足之情也有同袍之誼,吾殤下手時分明留有餘地,不肯置他們於死地。萬念卻不管這些,但凡見誰敢拿刀指著吾殤,他便一刀橫出將之無情斬殺。沒多會兒,這些北幽衛便全都橫屍了,血流滿地。

胸中痛苦已然消散,但濃烈的血腥氣卻嗆得洛凡心一陣幹嘔,他移至舒抑身邊,心知這些北幽衛必然也被種了蠱了。只是要給這麽一大批人餵蠱,她一個人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吾鞅,滾出來!”隨著吾殤一聲大喝,人群中緩緩走來一個年輕公子。

“堂兄。”這名叫吾鞅的公子施施然行禮,絲毫不為這場□□所動。

“果然是你。”吾殤方才一陣發瘋消耗極大,此時說話都有些中氣不足,卻仍是站得筆直,眉宇英氣浩然坦蕩,不怒自威。

吾鞅:“堂兄勿怪,人誰無欲? ”

人誰無欲,呵!

你是什麽時候和這冥夜公主暗地裏勾結的?你們之間到底做了什麽樣的交易?多年的手足之情難道就真的抵不過她許下的那點利益誘惑?將兄弟們的身家性命交到蠻曜人手上,你心中無愧嗎?

不,這些都不必再問。

吾殤只問了一句:“接下來你要怎麽做?”

吾鞅淡淡答道:“去中陸看看。堂兄的北幽衛個個以一當十,悶在這海島上可惜了。”

言罷,不遠處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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