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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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盟人士則紛紛被鳥雀包圍騷擾,打也打不散,驅也驅不走,幽靈一般纏得人心浮氣躁,無法施展功法。

霍沅這等宗師級別的人物自然是氣定神閑,洛凡心的鷹哨乃是邵首尊獎給他的,他卻還未真正掌握馭禽要領,只將這技藝使了個三五成。果不其然,霍沅一幹人等也紛紛凝出護體罡氣,鳥雀飛去啄卻在三尺之外就前進不了了,“嘣嘣嘣”地啄上那層熱浪般的罡氣後便毫無辦法了。

此時霍沅忽然大吼一聲,斬魄刀往頭頂一揮,層層氣浪隨刀刃掀了出去,竟如同怒海驚濤般將這群鳥雀的攻勢吞沒,也斬斷了方才這陣哨音同鳥群之間的聯系。

鳥群不受召喚了逐漸飛離大殿上方,這群人便再次撲了上來,將洛凡心團團圍住,數十柄兵刃紛紛指向包圍圈內。洛凡心冷哼一聲,又揮出烏蛟索迎戰。

洛塵湮和林子昱已經擊退了一片,正越來越接近洛凡心的包圍圈,然而包圍圈內青光一閃,便傳來洛凡心一聲悶哼。

洛掌門遭難

“凡兒!”

“師兄!”

洛塵湮和林子昱同時喊出,卻見包圍圈迅速散開,霍沅正手執斬魄刀架在洛凡心的頸上。前者成竹在胸,後者單膝著地,吐出一口鮮血。

“洛掌門,還不叫行止宮弟子退後?!”

“全都退後!”洛塵湮還未發話,林子昱先慌忙開口了,看見洛凡心渾身大大小小的傷口,白衣已被染成赤紅,而那把斬魄刀若是再歪一歪,只怕他連魂魄都要被斬散。

霍沅:“洛塵湮,今日你行止宮為保一個百裏清將這麽多名門正派的弟子打傷,鑄此大錯,當如何向天下交代?我等義盟正義之士若是將行止宮盡屠,恐落個殘暴不仁以多欺少的名聲,你既是掌門,便站出來說話吧!”

洛塵湮果真站了出來:“百裏清已經死了,連魂魄都散了,洛無憂也身受重傷,霍掌門還想如何?”

霍沅:“他一個人身受重傷,如何能抵得過這麽多人受的傷?洛無憂既然已經脫離行止宮,那便把他和百裏清的屍體都交給老夫吧!”

洛塵湮:“霍掌門要屍體,莫不是還想以此引出百裏掣?霍掌門,難道你不知道,百裏掣眼裏向來沒有這個兒子嗎?”

霍沅有些不耐煩了:“不勞洛掌門操心,既是討伐邪教,自然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百裏清的屍體本身就是一個交代!還有這個洛無憂,老夫要叫他跪在天下人面前磕頭認錯,自裁謝罪!”

洛凡心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雙手握住斬魄刀的刀鋒,一邊笑一邊站直了身:“我有何罪?!”掌中冒出汩汩鮮血,他卻好似絲毫未察覺,仍舊瘋狂笑著,“百裏清無罪,我救無罪之人亦是無罪!你以公謀私、師出無名,要殺便殺,哪來那麽多廢話?!”

霍沅眼神一凜,刀鋒逼近,洛凡心白皙的頸上霎時迸出一片血花。

“快住手!”林子昱也瘋了,從小到大,他從來沒見過洛凡心像這樣瘋狂絕望過,眼裏透出的是必死的決心,他在尋死!

“鐺”地一聲響,洛塵湮將佩劍扔到了霍沅腳邊,艱難地呼出一口氣,緩緩道:“霍掌門,教徒不嚴師之過,請刀下放松,我願代替徒兒向天下人謝罪。”

“師父,不可,不要……”洛凡心慌了,斷斷續續地說著,自己竟不知何時流出行行熱淚。

洛塵湮仍是暖暖的笑意:“凡兒乖,別亂動。”

“師父,快回去吧,別管我了,徒兒,不,我不配……”洛凡心寧願自己死一千次,也不願意讓自己最愛戴的師父因此受辱。

霍沅哈哈大笑:“好一個洛塵湮,敢做敢當,如此便成全你!你畢竟一代宗師德高望重,也不必人前謝罪了,就跪在這松鶴嶺,三劍自裁吧!”

洛塵湮淡淡道:“請霍掌門先放了我徒弟。”

霍沅冷哼一聲:“難不成我堂堂霍家還會在各家門派眼皮子底下食言不成?洛掌門若是信不過那便不必代徒謝罪了,老夫將洛無憂帶走就是!”

就在此刻,洛塵湮突然從林子昱手中奪過沈珀,一劍刺向自己胸前。

未等眾人看清是怎麽回事,他那出塵的身姿便搖搖晃晃站不住了,胸前白衣綻開一片血紅。

林子昱徹底楞住了,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師父!啊啊啊啊!!!”洛凡心跪地痛呼,那一劍太痛,倒不如刺在自己身上來的舒坦。

洛塵湮也跪坐在地,仰起頭艱難地吸了一口氣,胸前的刺痛那麽真實,已經許多年沒有感受過了。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天上的雲,想透過點點鳥雀的身影看清楚今日的每一朵都是什麽形狀,可眼睛酸澀難忍,迷濛之中什麽都看不清。罷了,等鳥雀散盡了再仔細看看吧……

洛塵湮緩緩拔出胸口的劍,卻仍笑意淺淺,好似每一分痛楚都很暢快。

他艱難地吐息,說道:“霍掌門,我這胸中,一口氣,堵了二十年,今日多虧霍掌門提點,戳開一個窟窿,總算舒出來了。”

洛塵湮眉目溫柔,轉而對著洛凡心說:“凡兒莫怕,因果造化罷了,為師,理當受之……”

洛凡心怎能不怕?他最敬重的人,最愛的師父,那個像神一樣光芒萬丈的人如今跪在這骯臟的地上,朝著自己的胸前刺出一個血洞,還有什麽比這更可怕?

霍沅收了刀,洛凡心伏在地上,顫抖著爬到了洛塵湮身邊,眼中盡是驚惶失措。

天不憐人。

天不憐人!

洛凡心恨極怒極,忽然奪過沈珀,轉身拼了力氣刺向霍沅,卻被霍沅反手擋開。

洛塵湮:“凡兒……不要……”

“看來你還不知悔改!那便讓老夫替天行道!”霍沅舉刀,正想捏著這個把柄要這師徒二人全部死在這裏,卻聽林子昱大喊一聲:“慢!”

林子昱一步一步走來,雙目盡是赤紅的血絲:“霍掌門,你說林氏孤女是霍家親屬,對嗎?”

霍沅一時拿不準他想做什麽,便答道:“沒錯!她當喚我一聲表舅。哼!我霍家人丁不興,女娃更少,她雖是外甥女卻得我霍家人視如至親,沒想到那百裏掣竟然將我這外甥女辱害,老夫怎能容他?!”

林子昱:“如此,霍掌門可知林氏育有一子,就在這松鶴嶺學藝?”

霍沅大驚:“你,你說什麽?!”

林子昱淡淡道:“此子就是我,林子昱。算起來,還得喚您一聲舅公呢。”

霍沅怔了怔,旋即質問道:“你說自己是林氏之子,有何證據?”

林子昱微微一笑:“林氏名玉嬌,家住稽水順安城外,十五歲父母遭難後便孤身一人投奔了霍家,蒙舅公您照料教導五載有餘。”說著取出了從小佩戴的玉葉掛墜,“這玉葉掛墜還是舅公贈予我母親的,母親感念舅公恩情,一直帶在身邊,後來又留給了我。”

霍沅一見便啞口無言了。這玉葉掛墜確實是自己初次見林玉嬌的時候贈予她的,卻不是出於什麽疼愛,而是做給別人看的。稽水盛產茶葉,且大半的茶葉生意都歸霍家管,霍家便以玉葉作為門下子弟的標識佩飾。沒想到林玉嬌在未婚先孕被霍家逐出家門之後卻仍然隨身帶著這玉葉,還將這孩子生了下來送到了松鶴嶺學藝。如今玉葉在前,竟是想抵賴也無法。

只是他仍不甘心,問道:“既然你知曉此事,為何從前不來我霍家相認?”

林子昱嘆了口氣:“只因我母親一直心懷歉疚,自知舅公將她視如己出、愛如掌珠,而她卻未能有所作為,辜負了舅公的養育教導和殷切期盼,就算吃苦受累多年也從不肯再回去拖累舅公,坐享霍家的榮耀富貴。子昱明白母親的苦衷,自然也不能兩手空空的就回去認親,立志要等有一番成就之後再去與舅公相認,以盼報答舅公恩情的十之一二。”

言之鑿鑿,在情在理。眾人聽了也是唏噓不已,沒想到霍家還與松鶴嶺上的小弟子有這層親屬關系,一時之間議論紛紛。

霍沅既已說了那一番“格外珍視”的話,現下也不好再提林氏未婚先孕敗壞家風之事,畢竟霍家還是要顏面的。眼下諸多門派都在此聚集,若此事不好好處理恐對霍家在世人心中的地位形象有所撼動,於他所謀之事也有弊無利。

騎虎難下,霍沅只能硬著頭皮道:“如此說來,你竟真是玉嬌的兒子?玉嬌這個傻孩子啊,有什麽能比親人更重要?哎……可憐的孩子,自從你母親辭世,舅公這些年,一直在找你,今日總算是找到了,也能給泉下有知的玉嬌一個交代了!”說著竟執袖擦了擦眼角,好一副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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