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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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闕的大笑聲,肆意,狂妄,刺激著某人的情緒。

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洛凡心又是一陣心虛,擡眼看向舒抑,果然此人一臉怒意。

洛凡心:“那個,舒抑,你在生氣嗎?”

舒抑:“為何要生氣?”

“……”洛凡心捧著琉璃獅獸追了上去,“那你走慢一點啊,你走這麽快分明就是在生氣……”

舒抑:“腿長沒辦法,走得就是快。”

洛凡心:“……”

分明就是在生氣!

白狼死了,黑煞被收服,榆山人歡天喜地,當夜就開始敲鑼打鼓慶祝起來,卻沒有人敢上山去看看白狼是不是真的死了。洛凡心伏在窗前看著月亮,長長嘆了一口氣。

“走吧。”一個身影飄至窗外,擋住了月光——正是舒抑。

洛凡心不解:“上哪兒去?”

舒抑:“你不是想去處理一下白狼的屍體麽,今夜若不去,恐怕你也是睡不著的。”

洛凡心莫名高興起來:“這你也猜得到?我是想處理一下的,你,一起去嗎?”

舒抑:“當然。”

洛凡心喜出望外,暗讚舒抑此人真是相當靠譜!

夜間的山路有些難走,從前趁夜溜出去玩或者偷偷下山的事他也沒少做,可這兩年目力好像沒有那麽靈敏了,也不知是不是隱靈針鬧的,每次夜晚走山路就覺得自己像個瞎子似的,即使點了金羽符作用也不大,反倒叫他只能看見金羽符的亮光,周圍的視線卻更加不好。

此番洛凡心扛著從客棧借來的鐵鍬,時不時被石子硌一下,樹根絆一下,每每險些滑倒都是舒抑將他扶住,這叫他十分不好意思,不知道的定以為他是故意裝蠢拌傻要同人家親密接觸呢!

於是為了避免這種誤會,他幹脆將肩上的鐵鍬放下來拿在手裏當拐杖使了,“鏗鏘鏗鏘”的聲音不絕於耳。

舒抑大概是被這聲音吵到了,開口說道:“鐵鍬我來拿吧。”

洛凡心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喜歡拿鐵鍬。”

“……”舒抑不懂喜歡拿鐵鍬是一種什麽樣的情結,伸手就去接他的鐵鍬。

洛凡心哪裏肯給?並非真是有什麽莫名其妙的情結,而是覺得自己扛起的責任就應該一直扛下去,怎麽能假手於人,給人增添麻煩?於是死死拽著,支吾道:“你別太慣著我了,讓我自己拿。”

舒抑說不過他,也不再勉強,默默忍下了這陣“鏗鏘鏗鏘”的聒噪聲。

白日走了半個時辰的山道,二人仿佛走了一夜那麽久。

月至中天了,二人來到山頭,白狼的屍體還躺在那片焦土上,倒顯得身形小了一圈。洛凡心走近,見這白狼眼眸未閉,黯淡的琥珀色已經倒映不出月光。他跪坐一旁默念了幾遍安魂咒,又拂過白狼的眼睛,卻還是閉不上。

“奇怪了,白狼不能瞑目,恐有未了遺願。”

舒抑輕松翻過白狼屍體:“雌狼,或許是有孩子。”

洛凡心飄過一個詭異的眼神,又趕緊低下頭,心想舒抑竟然能這麽一本正經地用這麽原始的方法去看白狼是雌是雄。這,這畢竟是個成了精的白狼,若是化了人形,豈不等於被舒抑隨意就看了裸體?還是女子的裸體……

他的表情如同心情一般覆雜糾結。

舒抑見了問道:“你在想什麽?”

洛凡心立即回神:“沒啊,沒想什麽。”

舒抑:“去找找看吧。”

二人眼神交匯,便齊齊轉身四下搜索開。

直掃了小半個山頭也沒發現什麽,洛凡心有些累了,他回到狼神廟附近,忽然靈光一閃,對著舒抑道:“舒抑舒抑,你在這裏等我一會兒!”說罷便一陣風似地跑遠了。

等他回來的時候手裏竟多了一只野山雞,舒抑好奇問道:“大半夜的,你從哪裏捉的山雞?”

洛凡心狡黠一笑:“就是半夜才好捉,山雞也要睡覺的!”

這山雞明顯察覺到了危險在迫近,拼命撲騰著翅膀還“呴呴呴”的直叫喚。

洛凡心一邊用鉤索將它捆住往樹上吊,一邊“好心”地安撫:“乖哦別怕,不會讓你受傷的!”

山雞被吊在半空不停地撲騰叫喚,洛凡心和舒抑二人則待在狼神廟門前守株待兔。果不其然,沒多會兒突然聽見一陣“唏唏嗦嗦”的聲音,灌叢裏閃過兩點藍光,又迅速消失不見。洛凡心叫了一聲舒抑,便趕緊跟著那陣灌叢搖擺的動靜追了上去。

舒抑聞聲飛身掠過,輕飄飄落在前方,截住那竄動的物什。兩點藍光再次調轉方向,欲往山下逃走,洛凡心趕緊念出咒語,鉤索將山雞松綁後便立即朝灌叢飛去。

鉤索被施加了靈力,遵循著主人的指示潛入了灌叢中。又是一陣“唏唏嗦嗦”,不多會兒一道藍光倏地從灌叢中飛起,鉤索捆著一個毛茸茸的小東西竄了回來。

洛凡心順手一接,拎住了鉤索一端——只見下方吊著一只小白狼,看起來也只有三四個月那麽大,卻在憤怒地齜牙咧嘴,四只胖爪子不停空刨著,企圖掙開束縛。

洛凡心眼睛瞬間瞪成了燈籠,嘴角不由自主牽了個大大的弧度,隨即哈哈笑起來:“找了半天,竟然是這麽可愛的一個小東西!”

小白狼似乎知道這人是在笑自己,憤怒地“哇哇”大叫,卻被這人挨個捏了爪子上的肉墊,又捏了耳朵,還捏了尾巴和肚子!

小白狼受到了羞辱,徹底怒了,拼命抓刨著,淡藍色的眼睛透出精光,似乎心裏正在暗暗想著只要這人再碰自己一下,立刻就用利爪劃開他的喉嚨!

這邊洛凡心絲毫沒註意到小白狼內心的掙紮,他簡直太喜歡這毛茸茸的小東西了,看著它這奶聲奶氣發狠的小模樣更是欲罷不能!於是將小白狼舉得高高的轉了幾圈,接著就是一個滿抱把它揉進了自己懷裏,還在頭頂親了兩口。

小白狼懵了,瞬間動也不敢動,眼睛瞪得比月亮還圓,似乎在問:“這是什麽情況?你是個什麽東西?本狼王是被羞辱了嗎?”

洛凡心像被點了笑穴一樣,笑個不停,而舒抑則在旁邊靜靜看著,似有一瞬的失神。

他默默走了過來,突然伸出雙手扶住了洛凡心的雙肩:“無憂……”

洛凡心身體一僵,茫然應道:“嗯?”

以為舒抑有話要說,最後他卻只是從自己懷中接過了小狼。

小狼被放在雌狼屍體旁邊,立即撲進母親懷裏,拱來拱去卻怎麽也得不到母親的回應。小狼又繞到母親面前,不停舔著母親的鼻子,眼睛,母親卻動也不動。小狼被嚇著了,它拱進母親的臂彎下撒嬌,卻發現母親已經變得冰涼僵硬。它似乎終於意識到母親再也回不來了,仰起頭長長地哀嚎,聲音還那麽稚嫩,卻叫洛凡心聽得心中一痛,再笑不出來了。

洛凡心抱起小狼半蹲在旁邊,又默默理了理雌狼已經雜亂的鬃毛,輕輕說了一句:“小狼交給我,你放心。”

小狼似乎聽懂了似的,被他抱著也不再掙紮了,縮在這個溫暖的胸懷中微微顫抖。

洛凡心雙手合十,又念了幾遍安魂咒,再去撫雌狼的眼睛時竟真的閉上了。

擡眸望向舒抑,只見舒抑眉宇間又恢覆了那片溫柔沈靜,洛凡心舒出胸口悶氣,好似烏雲撥開,月光照進。

舒抑眼神示意,洛凡心輕輕捂住小狼的耳朵,只聽“轟”地一聲,地面炸出一個大坑。對於舒抑這種行為,洛凡心已經漸漸習慣了,反正,他高興就好吧!

洛凡心扛起鐵鍬,把坑底和邊緣修平整。舒抑找來狼神廟裏的帷幔將白狼裹好,催動靈力將白狼升起又移入坑裏。

填坑的時候舒抑再次去拿洛凡心的鐵鍬,洛凡心還是死拽著不肯給。舒抑語氣溫和卻不容抗拒:“你留著些體力,明天還要趕路。”

洛凡心只好抱著小狼坐在旁邊,默默看著這個謫仙般的人物拿著鐵鍬填坑,此情此景甚是滑稽。

小狼又哀嚎了幾聲,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止不住的顫抖,明明只是一只狼,眼角卻濕漉漉的像在流淚,令他不禁想起了那個大雨滂沱的日子,自己也曾這樣在墳前痛苦無助。

逼上松鶴嶺

那是百裏清身死之後,洛凡心帶著他的屍體回到松鶴嶺。海上漂了兩天,陸上行了兩天,來到松鶴嶺腳下時靈力幾乎耗盡,硬是靠蠻力一步一步將他背了上去。

他將百裏清藏在寒泉邊的灌叢裏,回到八方殿去求師父救他。跪在八方殿前一連磕了幾十下,直磕得地上留下斑駁血跡,師父才終於肯隨他去寒泉邊看一看。林子昱在旁邊負手而立,身後的拳頭緊了又緊。

“師父,求師父救救他……”

“凡兒,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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