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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周瑜打黃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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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周瑜打黃蓋

直到開黑槍的那只手伸出來之前,段之恒都還以為,李陽焱所謂的“這是上一個越獄的挖的地道”,是句屁話,就好像他平日裏喜歡睜眼說瞎話一樣。

畢竟一個正常的監獄,怎麽可能還留著越獄的地道。

但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監獄裏關著個神經病,就是李陽焱他爸,前兩年李陽焱接手公司的時候,親手給人送進去的。

據說那時候,前一秒交接了CEO,下一秒人就被帶走了,證據充分,市裏也很重視,案子審得很快,直接讓李懷英牢底坐穿。

而且開黑槍的人,也不是別人,就是許落的好弟弟,Karry,如果不是李陽焱眼疾手快擋了一下,他可能已經歸西了。

他抹了把臉上冒出的冷汗。

追人都要追出人命來了,這下子他家落落總該願意見他了吧。

“陽陽,陽陽。”

“噓,噓——段寶,都是我不好,讓你受傷了。”

李陽焱托著段之恒的腦袋,蹭著他的額頭,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心裏一萬個悔恨,他早知道和李懷英做交易沒好下場,但沒想到對方會這麽狠。

他明明知道這是他唯一的好朋友,甚至是李懷英自己唯一能說上話的活人的兒子,他居然都下得了手。

媽的,當初就應該直接幹了他,還打什麽官司,費時又費力。

李陽焱死死摁著段之恒的傷口,雖然好像血不在流了,但他的手在抖。

“陽陽,快幫我看下,我家落落快到沒?”

李陽焱楞了楞,伸長脖子往洞外看去。

“還、還有點距離。”

“那快扶我起來。”

“你躺著吧,你都受傷了!”李陽焱心說都什麽時候了,還要在男朋友面前裝帥,“等下真的死了。”

他是真的難過,感覺自己兄弟掏心窩地對別人好,卻還要窩在這小破屋裏面,完全忘記了兄弟和他窩一起是他動的手腳,

“不是,你快點拉我一把,我先把臟話罵完,省得等下汙染我們家落落的耳朵。”

李陽焱這才麻利地給他扛起來,看著一旁的槍手暈過去了,還專門給他搖醒:“你要罵他是吧?你不會是要罵我吧?”

“你我也要罵的,但現在沒啥力氣。”段之恒捂著傷口,指了指Karry,“這是我家落落的弟弟,你扇

他兩巴掌,讓他聽得清楚點。”

李陽焱也不拖拉,“啪啪”兩巴掌下去,他又是練家子,Karry的臉立馬腫了起來。

“媽的,你扇這麽用力幹嘛,等下落落都認不出他來了,怎麽知道是這個傻逼試圖置我於死地的!”

“你他媽不早說,我給你報仇當然使出全力啊!”

“你快點看下他身份證在不在身上,在的話放在顯眼一點的地方。”段之恒一激動,傷口扯著疼,“你怎麽每次都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李陽焱恨不得給他也來一掌:“還不是怨你,和你配合不起來。”

Karry拼盡全力睜開眼,卻也只能擠出一條小縫來。

他腦子發懵,耳朵裏全是蜂鳴聲,只記得他出來之前,石磊替他找了“老板”,老板告訴他怎麽走,還親自幫他把手槍上了膛。

段之恒做出挖地道這種事來他不意外,可沒人告訴他,裏面還有一個人,而且這人反應還極快,他手指還沒扣下扳機,就被撂倒在地上,最後開出去那槍還是走火,子彈彈了一下才撞到段之恒腹部。

他敢打包票,段之恒現在這個樣子,絕對是裝給許落看的。

但話還沒出口,頭發被連根揪起,他被迫仰著臉看向段之恒。

“公司給你還不夠,貪心不足蛇吞象。”段之恒朝他笑道,嘴裏還有血,顯得特別猙獰。

“你最近好會說成語啊,段寶,中文有進步耶。”

“別打岔。”段之恒斜睨一眼李陽焱,但還是回答了他,“我報名了情商課,這次挽回我家落落,我可是很真誠的。”接著他又看向Karry,“不像你,只會用些下三濫的手段,呸,神經病。”

“……啊,這就罵完啦?”

段之恒想了想,又比了個中指。

“操,你不行,你給我點背景,我幫你罵,這是你家小男朋友的弟弟是不?”

“不是親的,是那種小三生的。”

“得,還撞我專業上了,沒事,哥幫你罵。”

李陽焱拖著Karry來到小角落,先是活動活動了筋骨,接下來段之恒就聽到了一陣鳥語花香。

罵得真好啊,要不是他現在不能動,真想拿小本子記下來啊。

就聽外面腳步聲近了,段之恒立馬癱軟下去,李陽焱還在糾結,他這時候給自己哪裏也來一槍,會不會顯得有些刻意,就應一聲“之恒”,許落已經沖了進來。

他先是看到了李陽焱,以及後面不成人樣的Karry,眉頭緊皺,十分嫌棄地挪開視線,再在這土坑裏一掃。

兩張破兮兮的行軍床湊在一塊,旁邊是幾個空水桶,撕開的壓縮餅幹袋隨意地堆在角落裏,坑中央放著一堆設備,連著亂七八糟的電線,估計是竊聽裝備。

段之恒就縮在角落裏,整個人臟兮兮的,衣服也破了口子,和平日裏那種精致貴公子的樣子大相徑庭,許落甚至很難把他這副模樣和小時候穿著純白色蓬蓬裙的他聯系起來。

他的手捂著腹部,衣服那裏一塊黑色的印記大概是血,男人臉朝著裏面,沒看向他。

“之恒,之恒,你還好嗎?”

“落落……”

這聲音李陽焱聽了都想笑,剛才還中氣十足的,現在恨不得氣若游絲到沒聲,主打的就是一種行將就木的感覺。

但許落就吃這套,眼睛裏瞬間盈滿了眼淚,手忙腳亂地替他摁著傷口:“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都是我不好,讓你住在這種地方,還讓你受傷……”

段之恒心想著,落落這話也沒說錯,的確是他不好,但他心甘情願在這紮營的,沒有打破他不見落落的約定,也很開心不需要面對許落另外一個人格,要是沒有李陽焱就更完美了。

就是沒有李陽焱,他找不到這裏來,到底還是欠別人一個人情,而且說實話,沒有陽陽,他可能已經被Karry一槍打死了。

於是他輕撫著許落的臉頰,抹去他的眼淚,深情地道:“嗯,都是落落不好,都是落落的錯。”

他感覺到空氣好像凝固了兩秒。

這是種很奇怪的感覺,因為以往他感受不太到這種時刻。

——他說錯話的時刻。

許落朝他苦笑著,咬著嘴唇,血都流下來了。

“對不起哦,之恒,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對……”

他話還沒說完,就輕輕倒在了他身上,只是一呼一吸之間,就猛得擡起了頭,露出了一個,完全不屬於他的,不屬於那個他熟悉的許落的表情。

“吔!別摸我,惡不惡心!”許輕舟觸電似地躲開,看著一手的血汙,“操,怎麽回事啊?”

段之恒兩只眼睛就跟開閘洪水一樣狂湧眼淚:“落落,落落我說錯話了!撤回!撤回!落落,你回來啊,落落!”

“叫毛呢,你身上有傷,別磨嘰了,你哥我就先不計前嫌,抱一抱你吧。”許輕舟雙手往段之恒身下一伸,一個憋氣,就把接近一米九的男人一個公主抱給抱了起來,“靠,就這麽淺個小傷口,也就騙騙我家心軟的落落,騙不了我哈,老子給你抱到車上你就自己走。”

“嗚嗚……”

段之恒不回答,他現在心裏那叫一個後悔。

他家落落才出來沒多久,被他一句話給嚇回去了。

他真該死啊!

金曜曜在一旁看得又擔心又想笑,一旁林風遙那邊剛接起電話,又被莫名其妙掛斷了,只能發短信過去,讓段宜年不要太緊張,看段之恒這傷勢,估計醫院都不用去,畢竟去醫院還耽誤時間,李清河說農場這裏有專門的診所,可以先在這邊處理。

兩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放到了李清河身上。

只見李清河走了進來,聳了聳鼻子,說了句“好臭”,又掃了眼四周,像是沒見到李陽焱一般,扭頭就走了。

“輕舟哥,你等等我!”

金曜曜和林風遙看了看一蹦一跳的李清河,又看了眼被無視的李陽焱。

李陽焱朝他們倆打招呼,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嗨,那是我弟弟,他這個意思是默許我繼續呆在這裏。”接著又指了指身後的Karry,“這個是那位許落的弟弟,幫我和段寶說一聲,作為補償,這玩意我會幫他處理掉的,我只會還會繼續住在這裏,和他說隨時能來我這做客。”

金曜曜看了眼這個勉強能稱得上是間房的地方,努力擠出微笑,點了點頭:“好的,沒問題,李總。”

適應這群神經病的最好方法,就是加入這群神經病。

畢竟剛才槍響的時候,正在掐架的許落和李清河,可是想都沒想,一人喊了句自家那位的名字,就徑直朝這邊沖來了。

虧他還擔心呢,這就叫周瑜打黃蓋。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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