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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門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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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門鎖

“是我讓你傷心了嗎?”雖然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麽。

莫莉摟著尤裏安的脖子, 想要用肢體接觸來緩解他的情緒,“為什麽傷心,可以告訴我嗎?”

她又在說讓他心軟的話了。

一旦心軟, 就會陷入她的溫柔陷阱,他沈醉在這樣的陷進裏昏昏沈沈,不辨東西,以為自己得到了全部寶藏,可實際上只是她再尋常不過的施舍。

一次一次, 同樣的事情再次上演。

他必須強硬起來, 直到她把自己想要的東西給他。

“最近感覺屬於我們的時間少了很多, 莉莉, 我希望你能有更多的時間屬於我。”

莫莉很為難, “我已經一直

在家了呀, 你下班就可以看到我。”

看來她的“一直在家”和自己認為的一直在家不是同樣程度。

尤裏安微微笑起來, “對我來說遠遠不夠, 我想我可以請假幾天在家裏休息, 或許會緩解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

尤裏安真的請假——或者幹脆曠工——在家待著。

每天早晨起來第一眼看到的是他, 吃飯坐著的椅子是他的雙腿, 刷牙也不用自己動手,尤裏安會捏著她的下巴讓她擡起頭, 仔細替她刷幹凈牙齒。

他的雙手為她梳理頭發,為她挑選裙子, 也在晚上脫下她的裙子。

信息素的邀請無可避免。

在夜晚的臥室, 煮鍋沸騰的時刻,觀看老式影片無意間的對視, 他的信息素都像一只手, 從裙底探入, 或者扼住她的咽喉。

潮濕的貼身衣物被脫下,他們站在花灑下清洗身體,卻怎麽也洗不幹凈。

海浪起起伏伏,白色浪花沾染皮膚,尤裏安用手指拂過,邀請莉莉一同品嘗。

食指從嘴唇牙關中陷入,觸碰到她的舌頭。

“什麽味道的?”他問,“是甜的嗎?像你一樣。”

莫莉急促喘熄,雙腿無法自控地發抖。

她看到尤裏安的眼神,以一種超然的冷靜態度在審視,他在她臉上尋找什麽。

“累了嗎?可是還沒有到休息時間,莉莉,再忍受一下吧。”

莫莉覺得自己像一臺老舊的機器,無法適應尤裏安的新變化。

即使她處於發熱期也無法應付他,被需要的感覺逐漸變成被壓迫,他的需要超出她的能力。

尤裏安的身體裏有一個患軀體依賴癥的他和正常的他,一時清醒一時混亂。

共同點是,每個他都瘋狂無比。

混亂的他無視自己的拒絕,清醒的他反反覆覆呼喚她的名字。他似乎有很多問題,可是偏偏不說。

“尤裏安……你在想什麽,你需要什麽?你告訴我……”莫莉想從他嘴裏得到答案,她理解不了他的情緒。

但是下一秒,尤裏安堵住她的嘴。

莊園四層是滿層的客房,從來無人居住,再往上,第五層是半層閣樓,放著許多儲藏櫃和儲藏箱。

莫莉無意中上到這一層,翻開櫃子隨手找出一本藏書,坐在滿地箱子的中間。

她無法凝神仔細閱讀手裏的書講的什麽,書本在第一頁久久停滯,她屏氣凝神,聆聽從樓梯傳來的動靜。

尤裏安在一樓尋找莫莉。

他只不過去酒窖拿瓶酒的工夫,回來時莫莉消失在了餐廳。

一樓沒有她,二樓是父母以前的臥室,現在變得像倉庫,放著諾瓦伯爵不願意丟棄的海量雜物。

他每個房間找過去,甚至翻開防塵白布,二樓沒有莫莉。

三樓是他最熟悉的區域,只用一眼掃過去,所有物品的擺放、房門打開的程度都和離開的時候一樣。

四樓客房,每個房間的把手是冰涼的,空氣中微塵浮動,靜悄悄的。

到了閣樓,木質地板發出吱呀聲,這裏有莫莉的氣息。

他的手指拂過櫃子,他四處查看,一直走到最裏面。

他發現坐在地上的莫莉,對方舉起書,遮住半張臉,欲蓋彌彰,“你看,這本書很有意思。”

第二天他在莊園花架後面找到了她,第三天在泳池池底。

如此離譜,他終於意識到莫莉在躲著他。

“你在躲著我嗎?”尤裏安皺著眉。

莫莉說不出謊言,只能轉開視線,“你是不是該上班了呀。”

“還有幾天。”

他這樣回答,然後第五天,直到晚上他才找到莫莉。

她躲在魯本的房間裏,坐在房間裏唯一的椅子上,因不安而快速眨動眼睛。

這是一次過線的舉動,他甚至忍不住遷怒魯本。

他站在房間門口,頸側青筋暴起,竭力維持平靜,“走吧。”

莫莉站了起來,卻沒有走出來。

尤裏安的心被巖漿吞噬,他靜靜感受著怒意翻湧,臉上卻是笑意:“怎麽了?”

莫莉淚水漣漣,無止境的顛簸讓她頭昏腦脹,所有感官封閉,只有身體在承受。

她在接受懲罰,她無比清楚這一點。

但原因是什麽?

是因為今天尋找自己的時間過長,還是更早,他哀傷請求她卻不明原因的那一次?

這算是他所說的墮落嗎?

“尤裏安……”她的聲音帶著破碎的泣音,“尤裏安……”

尤裏安從混亂中分辨出她的聲音,停下來,眼神不太清醒地看著她,仿佛一只被打擾進食的野獸。

“再去電療一次好嗎?”莫莉幾乎快要崩潰,“對不起……”

雖然知道尤裏安麻醉藥過敏,雖然是她說過的尤裏安不想去可以不去,但是……

“我們去找愛德華,請他換種麻醉藥,總有解決的辦法……”

尤裏安看著她紅腫的嘴唇開開合合,說著他無法理解的話。

電療是什麽?

他不願意聽,不願意想,手指深入,食指中指夾住她的舌頭,目光嚴厲。

“噓——”

很久之前,警司禁閉室相鄰的兩個陽臺上,有警員向尤裏安傳授過自己對抗軀體依賴癥的方法,其中一條是,讓Omega擁有只能她進入的密室。

但是尤裏安不但忘得一幹二凈,現在反而要摧毀莊園裏莫莉藏身的所有可能。

茂密的花叢被連根拔除,所有不相幹的房間都上了鎖,通往山上泳池的石板臺階被人為拉起了柵欄。

莫莉懼怕每一個尤裏安即將醒來或者回家的時刻,她惶惶然游蕩在莊園裏,試圖拉動每一扇門。

傭人躲避她的眼神,每個人都悄然無聲,莊園墜入黑色迷霧,她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

莊園大門打開,天空被一道橘色光芒照亮,黑色越野車開入莊園,是尤裏安回家了。

莫莉離開窗戶,她被一種強烈的驚慌驅使,反鎖上了臥室的門。

尤裏安回到家第一件事必定是要見到莫莉,沿著旋轉樓梯,他來到他們的臥室門口。

把手擰不動,他敲了門,“莉莉?”

門裏一片安靜。

他等了幾秒,明白了眼下的情況,再次敲了門,“開門。”

莫莉或許就在門後,或許躲在更遠的地方,房間裏沒有任何聲響。

如果踹門,有可能傷到她。

尤裏安沒有再敲門,也沒有呼喊她的名字,靜靜離開了。

莫莉在房間裏待到天色徹底黑透,一切如此安靜,好像世界將她遺棄。

她後知後覺,事情的主動權換到了門外人的手上,她不可能在房間裏待一輩子,甚至只是一晚上都不可能。

她貼在門上聽,外面沒有聲響,她的手放在把手上,想了很久才下定決心轉動。

她的神色忽然凝固住。

把手轉動了,但是門打不開。

“尤裏安?”

無人應答。

“你在嗎?尤裏安——”

她反覆嘗試,使了全身力氣想要將門拉開,從門縫中看到把手上鐵鎖。♀

尤裏安從外面關上了門。

門是在半夜才打開的,那個時候莫莉所有的情緒都已經被消耗殆盡,她沒有任何力氣來憤怒或者追問,她坐在地上,蜷縮著抱著雙膝,擡頭看著走進來的尤裏安。

尤裏安神情平靜,“來,我們坐在床上。”

他似乎不想問莫莉,她為什麽關門,也不想解釋他為什麽把她關起來,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他走過來想要抱起她。

莫莉扣在他手臂上的手指在發抖,她充滿不解,“……為什麽?”

尤裏安輕松橫抱起她,似乎笑了一下,但是依舊什麽也不說。

莫莉的眼淚流下來,“你讓我傷心了,為什麽要這樣……”

尤裏安的心臟分成兩半,一半已經碎成粉末,一半堅硬如鐵。

“是你反鎖門在先。”他說,“還會再反鎖嗎?”

莫莉看著他,只有眼淚在流。

“不會了,是嗎?這就是原因,我別無選擇。”

被鎖在臥室裏以後,莫莉連臥室都不喜歡停留了。

這天她抱著圖紙找到了魯本,充滿希望地問:“可以帶我去找塞爾溫夫人嗎?你看,這裏有幾張都是需要給她的圖紙,畫了很久了。”

她不能平靜在家裏等著,等待的時刻她總感到呼吸困難。

正在洗車的魯本關掉水龍頭,視線低垂聽著莫莉繼續說:“塞爾溫夫人的家離這裏並不遠,比奧莉維亞夫人家近多了,半個小時就可以到,是吧,我記得路。”

魯本能察覺到子爵和夫人之間異樣的氣氛,這是莊園裏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可是,他到底說不出拒絕的話。

“您……”他問不出尤裏安是不是知道,這句話說出口和推脫是一個意思,“您聯系過塞爾溫夫人了嗎?她在家嗎?”

如果和塞爾溫夫人提前聯系過,事後子爵問起他,他也好回覆。

只要說他以為是提前定好的見面就行,和別的沒有關系。

比如說不忍心。

莫莉點頭,“我現在就去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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