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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大學路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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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大學路奇遇

“一共 1198 元,您是用支寶寶還是綠泡泡支付?”

“刷卡吧。”

白鴿掏出張卡利落刷好,然後接過四四方方的小禮盒,小心打開。紅絲絨上躺著一條玫瑰形狀的項鏈,在燈光下發出銀色的金屬光澤。

自從上周演出過後,白鴿總時不時想起周倩倩穿著紅毛衣在臺下 Pogo 的樣子,仿佛一朵搖曳的紅玫瑰。幹脆來了學校附近的小眾定制店,讓店家打造了一款玫瑰形狀的純銀項鏈。

白鴿垂眸,手指拂過微涼的金屬,把盒子扣上,小心翼翼揣好。“期待為您下一次私人定制。”在店員溫柔的告別聲中,白鴿拉開門,和匆忙忙的紀嵐撞了個滿懷。

懷裏的絲絨禮盒掉在地上,露出一截金屬細鏈。白鴿急忙撿起,寶貝似的拿在手上檢查,紀嵐見狀調侃:“什麽玩意兒?送妹子的啊?”

白鴿嘴硬:“放屁,我自己戴著玩兒的,不行?”

“你啊!要是哪一天被火化了,指定就剩張嘴——嘴太硬了你!”紀嵐和白鴿認識多年,知道他不喜這種叮了當啷的玩意兒,怎麽可能特意跑來給自己定制,遂打趣,“就你這別扭勁兒,禮物還未必送的出去呢。”

本是無心之言,卻不想將來一語成讖。

白鴿幹脆把項鏈盒放進琴包,和母親留下的吉他緊貼在一起,妥帖放好後才問紀嵐:“你這麽著急,找我什麽事?”

紀嵐一拍腦門,突然想起似的道:“那什麽,安琪被莽湖樂隊給堵了,正一挑四呢!”

“靠!你怎麽不早說!”白鴿急了。自從上次冬季聯歡會,創排老師在莽湖樂隊和螻蟻樂隊之間選了螻蟻的《小人物》作為聯歡會唯一的搖滾曲目時,莽湖就和螻蟻結下了梁子。

紀嵐委屈:“這不光操心你搞對象的事了麽!”

“人現在在哪兒?”

“小破店!”

兩個少年對視一眼,拔腿就朝大學路跑。

“說多少遍了,我不想和女人掰扯,把你們樂隊內倆小子叫來——”入冬以後,上海一天比一天冷,氣溫直逼零下。可燒烤店門外,莽湖樂隊的鼓手強子只穿了件白色短袖,一身匪氣加酒氣,對著面前的姑娘提了提拳頭,“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四個半光著膀子露著紋身的大漢,對一個氣定神閑的姑娘,場面堪比世界名畫。

安琪咧嘴一笑:“人話我聽得懂,狗話確實不通。”

“你媽的!”

破防的大強正欲落拳,被一男聲呵令“住手”!轉頭看過去,是小破店的老板從屋裏出來,提了一箱紮啤。

“你們是 F 大的吧?想打架?”老板朝安琪使了個眼色,轉而板起臉朝大強等人怒斥,“你們別給我搞事!我可有保衛科的電話!”這家串店他開了有小二十年,從小看著白鴿在大學路長大,跟他樂隊的成員也熟識,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安琪被欺負。

莽湖的瘦高個兒主唱立馬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哥,我們正商量事兒呢,不是要打架!”

“哦?是麽?”老板一甩長發,揚了揚眉毛,“人家小姑娘擱這兒吃得好好的,你們過來兇巴巴圍觀,你管這叫‘商量事兒’?”

正對峙著,白鴿帶著紀嵐氣喘籲籲跑過來,在莽湖四人哢吧作響的指關節聲中,不急不緩對老板道:“老譚,你先忙去吧,我們商量點事兒。”

串店老板長發一甩回屋去了,神色擔憂,一步三回頭。

白鴿拉出兩把椅子,和紀嵐一起坐在安琪左右兩側。

大冷天的,街上行人寥寥無幾,七人分成兩撥坐在桌子兩側,劍拔弩張,乍一看仿佛高校版《浴血黑幫》。

白鴿看了看,把一摞花花綠綠的塑料遞過去,問強子身後三人:“你們幹站著不累嗎?”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敢多話,依然保鏢似的站在強子身後。強子重重咳了一聲,直奔主題:“少廢話,今天必須把之前的恩怨了結了,否則誰也別想走!”

白鴿一挑眉:“什麽恩怨?”

強子一拍桌子:“少裝蒜!”

“哦——你說聯歡會那事啊?”白鴿嘲諷似的扯了扯嘴角,“創排老師覺得我們更好,就選我們上節目,公平競爭,何來恩怨?”

“拉幾把倒,誰不知道那創排老師是你班主任啊!”強子用牙咬開啤酒瓶蓋,半瓶噸噸下肚,“你呢,是個學霸,和老師又認識,指定有黑幕!”

安琪嗤笑:“大哥,你該不會覺得像你這樣整天憤世慨俗、不學無術,把樂隊搞得跟黑社會一樣,就叫‘搖滾’了吧?”

旁邊的瘦高個兒怒懟:“你他媽怎麽說話呢?”

“我說他呢,你急什麽啊?”安琪翹起腿,托腮,身子往前一傾,瞇起眼笑,“你這麽護著他,是他養的狗嗎?”

“......你!”

“好了,都閉嘴,煩死了!”強子揉了揉太陽穴,看向安琪,“我記得你也是打鼓的是吧?明天下午五點,音樂教室,比一場 solo,敢不敢?”

紀嵐拉了拉安琪的袖子:“算了吧......”

安琪拍開紀嵐的手,爽利地答:“比就比,怕你啊?”

“呵呵,行!夠爽快!”強子饒有興致地摸摸下巴,目光移向安琪左右的兩個男人,“要我說你倆真是白長了個把,還沒女人膽子大呢!嘖嘖!”

他的目光落在白鴿洗到褪色的琴包上,揚起下巴:“你小子窮的連琴都買不起了?嘖嘖,真可憐!怪不得你們樂隊叫螻蟻,可不就和螞蟻一樣卑微麽......靠!”

嘩啦一聲,白鴿把那半瓶啤酒潑在強子臉上,一滴不剩。

“媽的!”強子猛地起身,拎起酒瓶就往白鴿腦袋上砸。鮮血剎時從額發裏流下,在地上打出幾滴血腥痕跡,強子大吼:“給我打!”

瘦高個兒首當其沖朝安琪沖去,紀嵐把她往身後一攔,硬生生挨了一拳。安琪“靠”了一聲,紀嵐朝白鴿方向瞥了一眼,那人正和兩人纏鬥,明顯落了下風,他推了推安琪:“我沒事。你過去,護好老白的琴。”

安琪了然,繞到強子背後,一個鎖喉將其鉗制在原地。

“老白!快跑!”

“跑?你跑得掉嗎!”

另一彪形大漢逼近白鴿,一米九的身高極具壓迫感。白鴿退了兩步,下意識摸了摸身後的琴包,小動作被那人捕捉到,他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把吉他交出來,就饒了你。”

白鴿一口唾沫呸在他臉上,表明態度。

大漢直接破防,一把將白鴿撲倒在地。

背後的吉他和柏油馬路撞出咣的一聲響,面對大漢提起的拳頭,白鴿下意識閉上眼,心想:完了,媽媽的吉他和剛買的項鏈,怕是都要交代在這兒了......

“你們快住手!”一道聲音閃電般劃破黑夜,一個女孩舉起手機站在眾人面前,“我已經報警了!”

白鴿從滿臉血泊中勉強睜眼,視線由一片模糊聚成一點。

——周倩倩。

初雪簌簌落下,幾片雪花落在女孩的頭發上,發絲在月光下隱隱發光。

上海好多年沒有下過這麽大的雪,而白鴿的心臟也從未跳得這樣快過。

那一瞬,他以為她是來拯救他的蓋世英雄。

“媽的!我們走!”

莽湖四人罵罵咧咧跑遠,周倩倩松了口氣。口袋裏的左手早已抖成篩子,周倩倩緩了好久,才開口問地上東倒西歪的三人:“你們是 F 大的嗎?”

其實他們是誰,周倩倩心裏門兒清。只是考慮到樂手的偶像包袱,她沒好意思要螻蟻樂隊的簽名。況且現場也沒有筆,真要簽名的話,怕是只能血書。

滿臉鮮血的白鴿什麽話也不說,紀嵐側過去捂著肋骨哎呦亂叫,安琪幹脆趴地上裝死,反正就是不給她正臉看。

周倩倩徑直走到 Dove 對面,蹲下身,從紙巾裏掏出一張;右手剛擡起,左手裏的一整包紙巾就被 Dove 一把搶走。那人頂著暈暈乎乎的腦袋,拖著步子朝前走,月光下一揚手裏的“心心相印”紙巾,高聲道:“改天還你包新的。”

看著他踉踉蹌蹌的背影,女孩忍不住叮囑:“記得去醫務室處理傷口,不然會發炎的!”

幾點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眨眨眼,初雪被皮膚的溫熱融化。黏稠的冰水混合物一點點吃掉她的目光,少年的身影很快看不見了。

這時老譚拎著菜刀,從屋內後知後覺殺出來,留給他的只有一地狼藉和一筆待算的損耗,他朝天大吼:“一群兔崽子!沒一個省心的!”

大學路離 F 大並不遠,周倩倩戴上耳機,一邊走,一邊欣賞沿途的風景。

自從來了南方,她這個北方姑娘還是第一次見這麽大的雪。街上有三三兩兩相擁的情侶,周倩倩的耳機裏播放著Moonessa的《Once Upon a Time》,並不孤單。

馬上要放寒假了,她無法再在教超兼職,於是開始找公司實習。她能力強,運氣也好,上周面試了國內最頂尖的廣告公司 A 司,今天就接到 offer,一開心就去 livehouse 蹦了個迪,回來時順便救了搖滾偶像一命,這一整天的經歷簡直精彩非凡。

可這還沒完。臨近 22 點,還有最後一份“重磅大禮”等待著她。“叮”的一聲消息提醒,周倩倩掏出手機一看,是主管孫一平把她拉進了工作群。

“歡迎 Dorothy 加入 A 司大家庭!!![撒花][祝賀][飛吻]”

周倩倩定睛一瞧,第一個熱烈歡迎自己的,竟然是校友兼辯論隊學姐——黃曉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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