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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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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程瑾瀾看他在窗臺上不動, 迷迷瞪瞪地問,“怎麽了?”

邵成澤回身安撫她,“沒事兒, 睡吧。”

程瑾瀾便不再管他, 慢慢闔上了眼睛,她實在是太困了, 碰到枕頭只想睡覺。

邵成澤衡量了一下現在的形勢, 按說假裝看不見彼此,各自繼續走各自的路, 對他們雙方來說,應該都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 顯然, 這不是他可以決定。

程山河已經上到窗臺的一條腿, 很淡定地重新落回到地上, 看過去的眼神, 在黑漆漆的夜裏, 如同一把鋒刀一樣, 將邵成澤戳在了原地。程山河自問縱橫商場幾十載, 也很少遇到像今天這樣狼狽的情況,但是狼狽這種事兒, 不管心裏再怎麽難堪,面上絕對不能表露出來, 而且要以絕對威嚴的氣勢壓倒對方, 讓對方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邵成澤從窗臺上下來, 輕輕關好窗戶, 走到離程山河不遠的地方,不管是被揍還是被罵, 他都做好了心理準備,關鍵是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要裝作不知道他的準岳父大人剛才要鉆窗進屋的行為,只當他是半夜睡不著,出來散散步,賞賞月,僅此而已。

兩個半夜爬墻翻窗的男人心裏都打定了主意,要怎麽應付眼前這個局面,只是誰都沒想好要怎麽開口說第一句話。

程山河想的是,你半夜闖進我家,從我女兒的房間出來,你不該先給我個解釋。

邵成澤想的是,反正他的罪怎麽也逃不掉,所以還是等老丈人先開口,看老丈人的風向標怎麽轉,他再跟著隨機應變,總之今晚不能讓老丈人的面子掉到地上。

尷尬這種事兒,最怕的就是安靜,而且還是這種半夜三更,連狗叫聲都沒有的安靜。

個頭相當的兩個男人,站在走廊兩端,相對沈默無言,這下連在海裏正在打盹兒的魚,都感受到了他們的尷尬。

邵成澤看老丈人不說話,他剛斟酌著開口,程山河也開口了。

“伯父-”

“你-”

兩個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住。

這下連在自己窩裏睡覺的烏鴉,都忍受不了了,出來在空中轉了幾圈,叫了幾聲又回去了。

這個場面大概連神仙都救不了。

在這種鴉雀無聲的寂靜中,程山河旁邊半敞的窗戶口處,突然冒出了一個小小的腦袋。

“外公,你要進來嗎?”程俐淇扒著窗戶小聲問窗外的程山河。

程俐淇剛才在睡夢中,嗓子有些渴,她迷迷糊糊地醒來,拿起床頭櫃上放著的水杯,喝下去了大半杯的水,然後看到了外公站在窗外,她從床上爬下來,穿上拖鞋,悄悄又悄悄地走過來,不能吵醒外婆,如果外公要進來,她可以幫外公。

程山河本來面無表情的一張冷臉,轉頭看到小外孫女兒,瞬間柔和下來,他伸手摸摸程俐淇的小腦袋,輕聲說,“是不是外公吵醒小俐淇了?”

程俐淇搖搖頭,又看到了不遠處的邵成澤,眼睛亮起來,“爸爸,你怎麽在這裏?!”

她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外公,她覺得兩個人的樣子都有些奇怪,不像是吵架,但又說不出哪裏不對,這麽晚,外公和爸爸在走廊裏幹什麽呀。

她腦子裏冒著問號,眼睛被天上的月亮給吸引住了,今晚的月亮好大呀,好適合坐在海邊看月亮。

她恍然大悟,問邵成澤,也問外公,“爸爸,你是和外公在外面賞月嗎?”

沒等邵成澤和程山河說什麽,程俐淇張開兩只小胳膊,輕輕小小的聲音裏有雀躍,“外公,快抱我出去,我也要和你們一起看月亮。”

他們剛才雖然不是在看月亮,但外孫女兒要看月亮,程山河肯定要滿足,他伸手將小乖孫從屋裏抱出來,又將窗戶關嚴實。

程俐淇從屋子裏出來,就不讓外公抱了,她要自己走,她從外公懷裏下來,一只小手拉上外公的大手,另一只小手伸向了爸爸,要爸爸過來拉她。

邵成澤三兩步走過來,將女兒小小的一只手虛虛地握在掌心,不敢用力。

程俐淇一手拉著爸爸,一手拉著外公,看向院子裏,他們在哪兒賞月比較好呢,啊~找到了,程俐淇指著不遠處的秋千,“外公,爸爸,我們去那兒看月亮吧,我想一邊蕩秋千,一邊看月亮。”

說完她先邁開了小腿,程山河和邵成澤跟著她的步子一起向秋千那兒走過去。

邵成澤覺得,他女兒就是上天派來的小天使,每次都能將他從水深火熱中救出來。

程山河雖然覺得旁邊的人礙眼,但小乖孫占據了他大部分的註意力,他也就沒多少心思管那個礙眼的人了。

程俐淇坐到了秋千上,秋千旁邊有一個長木椅,程俐淇讓爸爸和外公坐過去。程山河和邵成澤都沒有去坐,而是一左一右地站在秋千的兩側,充當小公主的保鏢。

程俐淇輕晃著秋千,看了會兒月亮,轉頭看向邵成澤,“爸爸,你是什麽時候到的呀?”の

邵成澤看一眼另一旁的黑臉包公,回女兒,“爸爸早晨到的。”

“外公也是早晨到的哎,你和外公是一起來的嗎?”

“不是,爸爸和外公是從不同的地方過來的。”

“哦~~”程俐淇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爸爸,下午的時候,媽媽說她去見一個朋友,很晚才回來,媽媽是去見的你嗎?你現在才和媽媽約會完,把媽媽送回來嗎?”

邵成澤輕咳一聲,但面對女兒真誠的眼睛,也給不出其他的答案。

程俐淇聽到爸爸的咳嗽意識到了不對,雙手捂住自己的嘴,爸爸見媽媽,不能讓外公知道。

程山河的臉沈到快和秋千的吊繩一樣長了,他心裏知道是一回事兒,聽小俐淇這樣說出來是另一回事兒。

程俐淇想著怎麽轉移開話題,她轉頭看向外公,“外公,你還沒有把外婆哄好嗎?”

程山河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小乖孫是真的知道怎麽插刀啊,哄好了的話他也就不用鉆窗戶了。

程俐淇又問,“外公的苦肉計也不管用了嗎?”以前只要外公的苦肉計一出,外公和外婆不到五分鐘就和好了。

程山河的眼角又抽搐了一下,小乖孫這刀一插一個準,這次苦肉計也不管用了,他昨天下午用了一次,結果自家太太直接把他當成了空氣,連看都沒朝他這邊看過一眼。

程山河一時間很多感情交織在一起,最後只能有些犯愁地看向大海,女人的心,海底針呀。

程俐淇單手托腮,輕嘆一口氣,也看向海邊,看來這次外公犯了好大的錯,明晚可能也要鉆窗戶進屋了。

邵成澤從女兒和老丈人的對話中明白了些什麽,他漆黑的眸子閃了一下,也看向一望無際的大海。

三個望著大海的背影,在月光和夜風下定格成一副油畫。

程瑾瀾站在窗前,靜靜地看了一會兒那副畫,又轉身回了床,繼續進到夢鄉裏。

風平浪靜的海平面突然起了波動,大大的月亮被聚攏的烏雲遮住,看樣子是又要下雨,邵成澤和程山河同時轉身,往中間側了一步,擋住了從海面上吹過來的風。

程山河彎腰對程俐淇說,“我們回去睡覺了,要下雨了。”

程俐淇點點頭,她也困了。

她從秋千上下來,讓外公抱到懷裏,轉身看爸爸,“爸爸,你要睡在哪兒啊?”

邵成澤看向不到幾分鐘就變得波濤洶湧的海面,海邊就算下大雨,也不會下太長時間,他可以在游艇裏待一會兒,等雨停了再走。

程俐淇理解成了爸爸晚上沒有地方睡覺,她摟上外公的脖子,湊到外公的耳邊,悄悄地問,“外公,今天晚上可以讓爸爸睡在這裏嗎?好像要下好大的雨了,爸爸都沒有地方可以去。”

聽到女兒的話,邵成澤止住原本要說出口的話,只要老丈人同意他留下來,就是讓他睡在屋檐下,他都沒意見。

程山河心裏對邵成澤冷哼一聲,但也沒有駁了小乖孫的面子,勉強道,“就讓他睡在小俐淇臥室旁邊那間房吧。”

程俐淇搖著外公的脖子撒嬌,“我就知道外公最好了,天底下我最愛外公了。”

程山河一向抗

不住外孫女兒的撒嬌攻勢,臉上起了笑,要不是天氣預報說今晚有大暴雨,他游也得讓他游回去,更別說讓他進屋睡了。

邵成澤捏捏女兒的小腳腕,對程山河道,“謝謝伯父。”

程山河沒有理他,抱著外孫女往前走去,走到門口時,程俐淇對外公和爸爸悄聲說,“我去我的房間裏睡,爸爸哄我睡著後,再去我旁邊的房間睡,”她又貼到外公耳畔,用更小的聲音對外公說,“外公去外婆房間裏睡,外公要好好哄外婆,明天不能讓外婆再生氣了。”

程山河寵溺地揉了揉外孫女的頭發,這就是個小人精,什麽都知道,他順便用眼神警告邵成澤,讓他在他眼皮子底下,別耍什麽花招,就老老實實在屋子裏睡他的覺,等雨停了,該滾回哪兒去就滾回哪兒去。

程俐淇帶著爸爸輕手輕腳回了自己房間,讓爸爸講故事哄她睡覺,至於外公怎麽進的外婆的房間,大概只有打向窗戶的雨知道。

海邊太陽升起得很早,昨晚的雨下得時間還挺長,邵成澤在雨停了後,才回到隔壁房間,瞇了不到一個鐘頭就醒了,時間還早,他準備去晨跑一圈,回游艇沖個澡,換身衣服,然後回來做好早飯,在老丈人醒前得先撤了。

殷勤該獻還得獻,眼色該看也得看。

邵成澤繞島跑了一圈,回到停游艇的棧橋,看到棧橋上面擺放的一排貝殼,心裏一動,這好像是昨天她在這兒擺的,經過一夜的大雨,竟然還在,邵成澤將貝殼一一撿起來,又返回沙灘,低頭翻找著好看的貝殼。

等邵成澤再從游艇出來已經是一個小時後,比他原定的計劃晚了,他悄悄回到屋裏,剛要打開程瑾瀾房間的門,客廳另一端,程山河正好從房間裏出來了。

四目又相對上,邵成澤知道今天這個門他是進不去了,他迅速把手裏的貝殼手鏈掛到了臥室的門把上,和程山河點頭示意,他要走了。

程山河這次連冷哼都懶得給他,直接揮一下手,讓他趕緊滾蛋,他這兒正一腦門官司呢,現在沒功夫和他算什麽賬。

實際上程山河剛剛是被自家太太從臥室給轟出來的,程山河覺得他遇到了近幾年來最大的危機,並且這危機讓他著實摸不著什麽頭緒。

程俐淇聞著飯香醒了,外公正在做早飯,隔壁房間的床上整整齊齊的,看來爸爸已經走了,媽媽和外婆房間的門還關著,程俐淇沒去打擾她們睡覺,她在吧臺的小椅子上坐著,托著下巴看外公做飯,不一會兒,又跑到院子裏去蕩秋千,早晨蕩秋千最舒服了。

程俐淇靠在秋千上,慢慢悠悠地晃著,突然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擡頭看過去,是鄰居家那個帥帥的叔叔,還有他養的小金毛,小金毛還是個寶寶,好可愛的,程俐淇從秋千上跳下來,小跑著去迎接小金毛。

程山河聽到聲音,推門出來,程俐淇給外公做介紹,“外公這是我們隔壁的鄰居,他叫William,他的狗狗叫Freedom。”

William正在學中文,而且自認說得很好,他和程山河打招呼,並用說明來意,一是送家裏做的甜點,二是今天晚上他們還要開派對,他是來送邀請函的。

程俐淇想起了那晚派對上的場景,她誇William,“William,你跳舞好厲害的,和我外婆一樣厲害。”

William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到發光的牙齒,“我沒有薈跳得厲害,她很美,舞跳得也美。”

程山河聽到他嘴裏出來的“薈”,再聽到他的話,目光一凜。

程俐淇沒有註意到外公臉色的不對,小金毛一直圍著她轉,蹭蹭她的胳膊,又蹭蹭她的腿,程俐淇想起了一件事情,“William,我有一件禮物要送給Freedom。”

William驚喜,“小俐淇,你很好。”他想表達的是你真好。

程俐淇要回屋去拿,她一走,小金毛也跟著她走,William將手裏的繩圈遞給程俐淇,“你牽。”

程俐淇興奮地接過繩圈,拉著小金毛往屋裏走去,她昨天和外婆一起做了一個花環,放在了媽媽的房間裏,可以送給小金毛。

媽媽房間的門已經開了,浴室裏有聲響,媽媽應該在洗澡,程俐淇從桌子上夠到花環,戴到了小金毛的頭上,是正正好的,程俐淇去拿媽媽的手機,想給小金毛拍張照,但是小金毛掙脫了程俐淇的牽引,連跑帶跳,戴著花環,從屋裏跑出去了。

程俐淇追出去,小金毛已經跑回到了William身邊,William看到花環,給了小俐淇一個大大的笑容,“謝謝小俐淇,很漂亮。”

程山河在不遠處接電話,William有一種隱隱的感覺,這家的男主人好像不太歡迎他,他對小俐淇說了再見,歡迎他們一家人晚上去他家玩,然後對程山河揮揮手,程山河微點了個頭。

William剛走出幾步,看到了金毛戴著的花環上掛著一串貝殼手鏈,他拿下來,仔細看了看,然後轉身回來,遞給程俐淇,“小俐淇,這個,要送給你外婆和媽媽,很重,不能丟,好好保存。”

其實他想說的是,還給你外婆或者媽媽,這麽貴重的東西肯定是兩個女主人其中誰的。

程俐淇看著William走遠的背影,再看看手裏的貝殼手鏈,有點兒疑惑,這明明很輕啊,一點兒都不重。

程山河掛掉電話,走過來,問程俐淇怎麽了。

程俐淇將手鏈遞給外公看,“William說是要把這個送給外婆和媽媽。”

話剛說完,程俐淇看到了貝殼手鏈裏藏著的鉆石戒指,還有貝殼上寫著的字。

程山河也看到了,他拿著手鏈去追William。

程俐淇手裏的電話響了,是爸爸打來的。

邵成澤打電話是想看看程瑾瀾醒沒醒,他發的信息她也沒有回,不知道她有沒有看到那串手鏈。

“爸爸,鄰居家帥帥的叔叔來我們家求婚了。”

電話裏靜了一秒,邵成澤向女兒確認一遍,“什麽?”

“鄰居家帥帥的叔叔今天早晨到我們家來,送了一個貝殼手鏈,手鏈裏有一個大大的鉆戒,貝殼上面還寫著will you marry me ,帥帥的叔叔說是送給媽媽和外婆的。”

邵成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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