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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丟失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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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丟失的記憶

第77章:丟失的記憶

夏黎接連咽了幾口唾沫,臉上冷汗涔涔,好似掉進了一個冰窯裏,他的頭開始劇烈的疼起來。夏黎顫抖著手胡亂的看著那些照片,或合影,或單人照。合影的有四人的,有三人的,也有兩人的。四個人夏黎認出了自己和蔡巍,另外兩個他不認,不對,他不認得的只有一個。那個叫嚴肅的,他認出來了。

嚴肅在每張照片上笑的都很燦爛,每張照片上嚴肅幾乎都是依偎在夏黎的懷裏,滿臉帶笑,溫文儒雅。還有一張是夏黎站在嚴肅身後,把兩只胳膊搭在嚴肅身前,嚴肅向上伸著出手,夏黎攥著嚴肅的兩只手,兩個人都笑得陽光燦爛。

嚴肅的單人照很美,在竹林邊,在小溪畔,在繁花間。兩人的雙人照也很有情調,其中一張是在一個院子裏,四邊都是茂密的竹子,夏黎跟嚴肅站在那個小院門口,面帶笑,微彎腰做出請的姿勢。照片上雖然沒有第三人,但夏黎能猜得出,門外一定是有人要進來。

夏黎又出了一身冷汗,睡衣全濕透了。怎麽回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怎麽可能跟他們在一起?這個嚴肅到底是誰?我為什麽不記得了?一點兒都不記得了啊?他又想起了蔡巍、常歌、吳清秋,他們給他打的電話,很多個,無一例外的指責他,罵他,說他無情無義。

夏黎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舔了一下發幹的嘴唇,只覺得後脊背發涼,然後他又想起了自己的車禍。

他的家人告訴他自己在床上昏睡了兩年,那這些照片如何解釋?他非常確定,這些照片絕不是他在大學期間照的,可他大學畢業後不就出車禍了嗎?難道他的家人騙了他?不是昏睡了兩年多,而是僅幾個月,如果是那樣的話,這些照片就可以解釋了。在他昏迷之前,確確實實發生過一些事情,後來不知什麽原因出了車禍,然後他把這些事和人都忘了。

夏黎渾身冷的厲害,他不敢再往後想,如果他的假想是真的,那他對嚴肅做了什麽?怪不得蔡巍他們三人不停的給他打電話質問他,責怪他。夏黎雙手哆嗦著又胡亂的翻了一遍照片,然後便看到了那個U盤,夏黎一把抓起U盤,跑到書房,打開電腦。

電腦裏傳出了嚴肅的聲音,確切的說,是哭訴的聲音,嚴肅斷斷續續的訴說著他跟夏黎的故事,有時哽咽的說不出話,這時又傳來另外一個人的聲音,是蔡巍,蔡巍也哭著,他一邊哭一邊極力的安慰嚴肅,罵夏黎。

夏黎只覺得渾身如同被澆上了一層冰,胸口處像是被利器穿透了般,電腦裏傳來的嚴肅悲戚中帶著絕望的哭訴,讓夏黎的頭又開始疼。夏黎強忍著身體的不適,聽著那時斷時續的回憶,說話的人有好幾次哽咽的說不下去,每當到了這時,夏黎的心臟便開始抽搐,嚴肅說的每一個字都如利箭般射進他的胸口。

夏黎強忍著頭疼,極力的想在大腦中挖掘嚴肅說的他們那一年的所有經歷,可任憑他如何努力,卻怎麽也尋不到半點,他的腦海裏根本就沒有如嚴肅所說的那些過往的影子。

夏黎抓著頭發,痛苦的□□了幾聲,電腦裏傳來的嚴肅的哭泣聲,蔡巍的罵聲,讓夏黎再次發抖。他全身汗毛倒立,他從來都沒後怕過,也從來沒這樣恐懼過,他怕自己出車禍後丟失的記憶裏真的有嚴肅那個人,他更怕自己給嚴肅帶去的傷害會讓嚴肅出意外。

半個多小時的哭訴後,電腦裏終於沒了聲音,夏黎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樣,他一邊擦著汗,一邊努力的回想,大四的時候他是怎麽畢業的,又去了哪裏。他隱隱約約的想起來了一點,他想到了一個名字,東溪二中。

夏黎記起來了,他拿著任用通知書,去東溪二中報到。當時他們一起去的,好像還有其他人,嚴肅就是其中的一位,嚴肅也去了東溪二中,所以,今年四月份他去沙子鎮,碰到了去支教的嚴肅。

夏黎痛苦的回想著,他的頭疼的厲害,胸口也悶得厲害,夏黎絕望的拿頭用力往墻上撞去,砰的一聲,夏黎身體一滑,整個人倒在了地上,暈過去了。

當夏黎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淩晨,三百多平的房子,樓上樓下靜悄悄的,整個小區裏也沒了聲音,一切都好像靜止了般。

夏黎呆呆的坐起來,然後便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照片。夏黎的頭依舊脹脹的,但他卻喊了一個人的名字,嚴肅!

當夏黎聽到自己喊出這兩個字時,先是一呆,然後大腦像是被重新洗濯過般,一切都清晰明朗起來,那些過往就像電影一樣一點一點的回放。他想起來了,他全想起來了,他和嚴肅的一切,他都一滴不落的全記起來了。

夏黎摸出手機,哆嗦著打開日歷,已經是他畢業後兩年之久了,然後他又想起了,去年的四月二十一號,他離開他們在荊翠租的那個房子時,嚴肅是如何站在陽臺上一直目送他的,他覺得好像是昨天剛剛發生的事,可現在已經是第二年的九月了。

夏黎瘋了,他想起了昨晚自己在喝了酒後是如何欺負他最愛的人,夏黎雙眼通紅,像一頭發狂的獅子,他一手抓起桌子上的車鑰匙,擡腳往外沖。他要去找嚴肅,那個被自己扔在雨夜的草叢裏的人,那個人是他曾經的摯愛。

夏黎太著急了,從前天到現在,一連串的變故打的他措手不及,以至於頭腦變得遲鈍,而身體卻好像要比頭腦反應快。所以,當夏黎往外沖的時候,再次被屋內的東西絆住了腳,整個人向後倒去,夏黎再次失去知覺。

當夏黎再次睜開眼時,是被眾人喊醒的,她的爸爸媽媽,姐姐姐夫,全在他身邊。夏黎的媽媽哭成了淚人,幸虧這一通喊叫,夏黎立即睜開了雙眼,否則他們又要把夏黎送去醫院。

夏四海兄弟三個昨晚坐到很晚,最後夏四海讓他們都回去了,史露已經安葬,孩子由夏黎媽媽照看著,他們最擔心的是夏黎,但夏黎回了自己家,夏青青剛剛給他打了電話,夏黎說想睡覺。所以,夏家人便沒再打擾夏黎。

今天早晨一起床,朵朵便給弟弟打電話,但手機提示已關機,夏家人著了急,方吉本想自己來看看,但夏黎媽媽像是有感應似的,非得跟著去。於是,夏黎的三嬸照看著小孩,一家人全來了夏黎的住處。

夏黎悠悠的睜開雙眼,然後便看到了他的家人,他們個個臉上寫滿焦急,一見他醒來,媽媽抱著他哭起來。夏黎先是楞了一下,心中又茫然了一會兒,然後便慢慢想起了一切。

夏黎猛地坐起來,嚇了媽媽一跳,老人還沒來得及問,夏黎大聲質問了:“嚴肅呢?你們為什麽要騙我?嚴肅在哪兒?”

一聽夏黎發瘋的問話,夏家人全驚了,夏四海頹廢的坐在了旁邊,夏黎媽媽也忘了哭,只是一臉愕然的盯著兒子。

倒是方吉,他看著夏黎,嘆了口氣問:“黎黎,你全都想起來了?”

夏黎兩眼盯著眼前這群人,發了瘋的問:“你們為什麽要騙我?我出的車禍是你們造成的,是你們把我撞的失了憶,讓我忘了嚴肅。你們這群魔鬼,都滾開,我要去找嚴肅。”

夏黎一邊說,一邊從床上往下跳。一家人幾乎同時喊著夏黎的名字,讓他冷靜。

夏黎眼裏全是紅血絲,臉色蒼白,整個人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魔鬼。他盯著他們,陰陰的說:“我警告你們一聲,別再逼我,你們讓我把嚴肅忘的一幹二凈,給我娶妻,讓我把他害的那麽慘,我夏黎不會放過你們。如果再逼我,我他媽這次真去死,不用失憶,我死給你們看。”

一家人呆呆的楞在那兒,眼睜睜看著夏黎抓起車鑰匙,然後彎腰撿起了散落在地上的照片,又跑進書房,從電腦上拔出U盤,發瘋似的沖出了房間。

夏黎開車飛出了小區,幸虧是早晨,人少,再加上這是個富人別墅區,入住的人不是很多,否則的話,他這個開車速度,準會被人攔下。

夏黎一邊開車,一邊給手機充電,然後緊張的給嚴肅打電話,通了,但沒人接。夏黎喘著粗氣,一口氣開車去了中溪一中,結果被告知,嚴肅老師今天來上班的路上出了車禍,正在醫院裏搶救。但到底去了哪家醫院,老師們並不知道。

夏黎先去了荊翠一院,但無論他去哪裏打聽,都打聽不到嚴肅這個人。夏黎繼續找,荊翠一院很大,但今天早晨接診的出車禍的應該不難找,但就是沒這個人。

一上午的時間,夏黎一無所獲,他中午在路邊草草的吃了點東西,然後便去往荊翠二院,三院,依舊沒有嚴肅這個人。夏黎急糊塗了,他只知道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找,根本沒想有其它。當晚上華燈初上時,他依舊沒有任何收獲,他想到了中溪一中東邊的那個十字路口,那裏有監控。

夏黎花了不少錢,想方設法去看了那段錄像,只可惜,老天不幫他,因為下了一夜的雨,監控壞了,什麽都沒拍到。

夏黎氣極而笑,應該壞,只要錄像壞了,才證明我夏黎有多混蛋,就應該讓我吃點苦,要不怎麽能對得起他?

嚴肅,老天爺會幫你,你這麽好的人,不會出事的,你一定被好心人救了,我會找到你的,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夏黎在心裏默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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