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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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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艘船

“郁金香號”劫掠的船隊中,領頭船已經被攻了下來。

綾頓放下觀測鏡,又駕駛著小船靠近了一點。

她沒辦法插手這次的海上戰爭,也不想插手——她現在只想把船上這個家夥送回去。

這個原來是富貴公子的名叫迪亞特的年輕人對他所在的海盜船“郁金香號”上的船長頗為崇敬,三句話不離弗洛斯船長,聽得她有點耳朵生繭子。

“聊聊你自己吧。”她眼看著那艘海盜船又開始向船隊的下一個目標進攻。

“我沒什麽可以拿得出手的,領航員小姐,我也說了我只是個一無是處的……”年輕人說道。

她接下去:“脂粉男孩,是嗎?”

“事實就是這樣,我們船長說得一點沒錯。”他點頭。

她好奇:“那麽作為一無是處的脂粉男孩,你在郁金香號上做什麽呢?”

他倒是很誠實:“船長讓我做個博學多才的花瓶,有時候幫船長看風向記錄天文,有時候給無聊的水手講故事。”

她這才仔細觀察這位落魄的富貴公子,金發碧眼,五官秀致,她點了點頭:“確實有做花瓶的資格。”

迪亞特有些惱,耳朵紅紅地沖她道:“我不是花瓶!”

她道歉:“真抱歉,因為你自己說你負責做博學多才的花瓶……”

他別過臉:“我才不稀罕這張臉。”

迪亞特是個不設防的年輕人,也很健談。她氣勢一放軟,撤去戒心,他就絮絮叨叨地對她講了許多事。

霧海的不遠處,火.炮的轟鳴聲和手.榴.彈的炸.響、打鬥和嘶喊聲正在綿綿不絕地傳來。

“我在游歷途中遇到了那艘叫……”迪亞特想不起來之前劫掠他的那艘海盜船的名字,提起來還臉色發白,“記不清什麽名字的海盜船,遇到那群惡棍的時候我還在艙室裏刮胡子,還因此刮出了血痕……”

果然是個分外健談的年輕人,她聽了半天沒聽到重點信息,無奈地閉了閉眼,趁著他註意力全在講故事上,悄悄又靠近了戰場一些。

她得想辦法把這個小家夥送回去。

“船上五分之四的人都死了,甲板上全都是血,那些惡棍踩過血和屍體,揮舞著火.槍.和刀走過來……”

年輕人迪亞特正在講述的時候,她也看見那艘被攻占的船上,從排水管裏湧流出來暗紅色的液體,汩汩地落入海中。

“有什麽辦法能讓交戰停止嗎?”她問。

迪亞特搖頭:“沒有辦法!沒有辦法!除非把所有人都殺了!”

他一邊沖她解釋,一邊繼續講述:“我很害怕,因為我和一些年輕漂亮的女士被留了下來。我知道那群惡棍想做什麽……他們是出了名的野獸!”

“不過我還真不知道這些殺人犯居然還有喜歡男人的癖好!”說到這裏的時候,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她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似乎覺得冷,裹緊了一點衣服:“萬幸的是,謝天謝地,船長弗洛斯很快就追了上來,劫掠了那群惡棍!也把我和那些年輕姑娘們帶回去了!”

“你們的巢……堡壘在哪裏?”她本來想說“巢穴”的,想了想又換了詞。

迪亞特對拯救了他清白和性命的弗洛斯船長很是崇拜,提到這裏就開始眉飛色舞:“我們在一個名叫藍島的海島上駐紮,海岸線和港灣都很適合防守,確實是一個絕佳的地點!”

藍島?她確信她所在的時空裏地圖上沒有這樣一座島嶼。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這些海盜來自其他時空?

“那些年輕姑娘們在島上大本營開始生活,我耐不住就跑上船和船長他們一起。我懂天文學植物學,也念過一些航海家的著作,所以就順理成章地待在了船上。”

迪亞特確實是船長的小迷弟,他自豪地介紹道:“弗洛斯船長立了《藍島法》,在我看來是很偉大的一部法典!船長的權力和義務,船員的權力和義務,守島長和居民,考慮得很細致。弗洛斯船長仁慈又有謀略,所以雖然藍島法中規定的船長權力比其他的暴君船長要小多了,但大家都很擁護弗洛斯船長!”

“姑娘們呢?在島上是怎麽生活的?”她多問了一句。

迪亞特垂下了眼睛:“我知道像你這樣體面又自由的人不會理解,但她們是為了活下去!”

不用他多說,她就是知道被吹得天花亂墜的藍島上到底是什麽情形了。

她來了一句:“梅//毒、淋/病呢?”

迪亞特胡亂點頭,卻沒有正面回答,只是道:“我沒有濫.交……”

她沈默了片刻。

這就是海盜的生態,殺戮,酒,性。

她看向霧中的遠方,轉移了話題:“你知道嗎?兩艘船之間如果距離像現在的這兩艘船一樣近,我就無法動手。”

“任何海浪都會把其中一艘船掀翻,打穿船底。”

那位落魄的富貴公子聽不懂她在說什麽,眨了眨眼睛:“什麽?”

她卻指了指:“戰局又發生變化了,你該擔心一下你們那偉大的船長。”

已經奪取了兩艘船的郁金香號海盜船和另一艘船對上的時候,局面僵持住了。

郁金香號沒有主動靠近,火.炮的攻勢也小了下來。

海面上一下子變得有些詭異的沈寂。

海霧和血水融雜在一起。

甚至於對面那艘船主動靠近的時候,郁金香號往旁邊退了一退。

“對面那艘海盜船是護衛艦級別的大型帆船,看側面的.炮.眼排布,總共有四十多門.炮。”她解釋道。

“不可能!不可能!”迪亞特驚叫起來,“我們追擊的時候仔細察看過,那支船隊中沒有超過郁金香號的大型船只!”

她瞥了他一眼:“霧中什麽事都能發生,既然你們的船能掠奪海盜船,那麽怎麽不允許其他海盜船來劫掠你們?”

他隱約有點傻眼:“你是說,那艘船是來劫掠已經劫掠了劫掠船的郁金香號的嗎?”

繞口得很,但不難理解。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對面升起了黑旗。”她把觀測鏡遞給迪亞特。

迪亞特緊張得那件披在身上的衣服都顧不得拉,睜大眼睛向觀測鏡內看去:“不可能……弗洛斯船長!”

果然又是海盜船。

綾頓有點無奈。

今天好熱鬧啊,劫掠了商船的海盜船隊遇到了海盜船,劫掠了海盜船的海盜船又遇到了海盜船——是說好了今天在她的海域裏開交流會嗎?

之前她因為兩船距離近無法實施上一次的動作阻止他們,現在她是因為勢力太過混亂而完全不想插手。

迪亞特驚叫道:“那是莉莉安公主號——”

“遇到對手了,弗洛斯船長,真抱歉我沒有在船上……”

莉莉安公主號?這個船號卻讓她有些熟悉的感覺。

她續問道:“疊麗?”

“是的,你也知道她啊?瑪格海上惟一的女海盜,上一次她成功劫掠了皇室船隊奪下了‘莉莉安公主號’,聲名大噪……”

海盜疊麗?她楞住了。

她記得那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女海盜,迪亞特所說的莉莉安公主號她也了解。

但關於瑪格海、藍島和弗洛斯船長,她卻一無所知。

為什麽來自其他時空的海盜會摻和進她所學過的歷史中?難道時間線發生了融合嗎?

五百噸的大型護衛艦“莉莉安公主號”上,在飄游著的海霧中,赤/裸/著上身、毫不畏懼地展示自己線條的女海盜一手攀在索具上,視線自高到低俯視著對面的船,從腰帶上取下火.槍,在白濛濛的視野中瞄準了對面海盜船的大副。

“她是出名的神.槍.手,不喜歡使用火.炮,反而喜歡用射擊的方式殺死對方船上的船長大副.炮.手來取得勝利,弗洛斯船長,你要平安啊,快點躲進去……”迪亞特在祈禱著。

“如果敵人的船長大副躲進艙室,才讓莉莉安公主號獲得完全的勝利,因為沒有了指揮,船上的攻擊和防守會變得一團糟。”她接了下去。

迪亞特已經完全不敢想象接下去會發生什麽事了:“老天啊,真是混亂得要命!”

領航員綾頓也揉著太陽穴:“真是混亂得要命。”

她只是領個航而已,為什麽要來她的地盤上打架,還是打混亂的群架,你們挑個天氣晴朗的地方打架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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