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周夢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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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周夢蝶
莊周夢蝶這個故事，劉珩不止一次的看過，但他始終認為這只是一個故事而已，畢竟，連主人公莊子，最後都弄不清到底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那他就更別提了。
但他沒想到的事，有生之年能親自體驗一把莊周當年那種似夢非夢，現實與夢幻交替的感覺。
劉珩來到這個世界差不多三年了，準確的說，他從出生到現在，才過了三年左右，可他的腦海裏卻明明記得自己已經是個十來歲的少年，可不知怎麽的，竟然重活了一次，還縮水成了一個奶娃娃。
雖然這奶娃娃一看就是他自己的長相，但這也太荒謬了吧。
尤其是他拿腦海中的記憶和如今的現實比對之後，他就感覺更荒謬了。
在他還是個少年的記憶裏，他不是劉珩，而是嬴珩，父親是嬴扶蘇，大秦帝國的秦二世，母親是呂雉，明媒正娶的中宮皇後，而他，是父母的嫡長子，也是大秦帝國的皇太子，他們一家一直都很和諧，父母恩愛，自己努力，他認為再沒有比他更幸福的小孩了。
直到他不知怎麽回事來到了現在這個世界。
雖然他的母親依舊是呂雉，也還是皇後，可他的父親卻成了一個叫劉邦的人，而且還是從一個小小的亭長起家，最終推翻了大秦帝國，建立起一個新的王朝的開國皇帝。
而他，變化的地方就更多了，不僅身體縮水，就連身份也改變了，雖然依舊是皇子，但他現在這個父親劉邦，在他之前可是足足有八個兒子，盡管他仍是皇後嫡出，但卻不在是嫡長子，而成了嫡次子。
從板上釘釘的皇位繼承人變成一個皇位備胎，這其中的落差可想而知，何況這裏面還涉及到了橫穿兩個世界的神異之事，這就讓他更迷糊了些。
如果說這一切都是他的夢，那也未免太真實了些，到現在為止，他腦海中作為少年嬴珩生活的一切，他都還記得清清楚楚，甚至於學的一切也都歷歷在目，這又怎麽解釋呢？
而若是反過來想，如若他的經歷是真的，他確實是跨越了兩界來到了這裏，那麽按他的推測，也只有在這個世界坐上至尊之位，那他才能回去了。
之所以有此推斷，也是因為他確有實證，在記憶裏的世界中，和氏璧被一分為二，化成了傳國玉璽和一對龍鳳玉佩，而今生他出生時，就懷抱這一對玉佩，而且他已經設法驗證過了，確實與如今的玉璽是一個材質。
但神奇的是，似乎只有他自己能看到這一對龍鳳玉佩，也只有他能觸碰到。
這其中種種神異，自然不難讓他得到之前的論斷，那麽為了能回去，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皇位，本殿下勢在必得！’如若是個少年郎君心裏下這個決定，那麽眼神堅毅是很正常的，可當這樣的表情出現在三歲左右的劉珩臉上，卻滿滿的都是可愛，兩頰的小奶膘都隨著他握緊自己的小拳頭暗自表態，而微微發顫。
這樣子讓人看了，不僅沒有立刻投效的意願，反而會讓人升起一種想把他抱起來使勁兒揉揉的沖動。
劉盈剛跟母親鬧得很不愉快，轉而到內室看幼弟，才進門就看見小家夥腮幫子鼓鼓，握著小拳頭趴在案臺上看書簡的可愛模樣，瞬間就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珩兒，”劉盈走到近前把幼弟抱起，他雙手並用，將他攏在臂彎之中，看他的眼神滿是溫柔。
盡管心裏想著篡位，但現在實際情況不允許，對方這些年又非常寵愛自己，最最重要的，劉盈生的俊朗，又待他溫柔如此，而且對方和他又是一母同胞，天然的血脈親近加上美色的誘惑，於是乎，劉珩沒出息的再次屈服了。
“哥哥，”他認命的伸出滿是肉窩窩的小手摟住對方的脖頸，小奶音顫顫的喚他。
“嗯，”劉盈微微點頭算作應下，隨後他跪坐下來，並讓劉珩坐在他身上，為了讓他坐的舒服些，還特地調整了自己的動作。
“珩兒這是在看莊子的齊物論？”他看到了案臺上攤開的竹簡，一時有些詫異，幼弟早慧他知道，對方識字他也知道，畢竟，幼弟的字就是由他教的，但要說他能看得懂這個，劉盈是怎麽想怎麽不可能。
“上面有蝴蝶，”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太另類，劉珩也只得裝作一個真正的小孩子一般，伸出小手點在了“莊周夢蝶”四個字上。
“是了，蝴蝶，多麽的自由自在啊，”劉盈聽了他奶聲奶氣的回答，情不自禁露出了笑意，目光落到劉珩小手點著的字句中時，不由自主的發出了一聲感嘆。
“哥哥不自由嗎？”劉珩看他有些郁郁寡歡的樣子，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身在皇家，又是太子，哪裏自由的了？”劉盈自嘲道。
‘這意思是？’若是換成真正的三歲小孩，估計聽不出言外之意，但劉珩不一樣啊，他幾乎是眼前一亮，然而還得按捺住自己的激動心情。
“其實想起來，我這太子當的，還不如一只蝴蝶，至少它想飛去哪兒就飛去哪兒，而我，”劉盈欲言又止，但唇角卻露出一絲苦笑，可見有多不情願做這個太子。
‘你不願意我願意啊，’他這樣子看的劉珩差點就把心裏話脫口而出了，然而，看到自己滿是肉窩窩的小手後，他及時把到嘴邊的話止住了。
其實這話也不是不能說，但得有技巧的說才行。
“不怕，以後有我在，哥哥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劉珩定了定神，擡起小手撫上劉盈眉間，似要替他抹去所有的憂愁。
雖然知道這只不過是孩童的戲言，對方甚至不明白他到底再說什麽，但劉盈看著這奶呼呼的小娃娃認真的許諾的樣子，心裏還是十分慰藉的。
“嗯，以後有珩兒在，哥哥就什麽都不怕了，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他握住對方的小手貼在唇邊親了親，哄他似的接了一句，劉珩也特別上道的雙手並用摟住他的脖子。
“倘若所有的兄弟都能與你我這般親近該多好啊，為爭權奪利而舍骨肉親情，盈實在難為！”
暖乎乎還帶著奶香味的幼弟在懷裏，劉盈似乎連膽子都大了些，明明餘光掃到門外的人影了，知道是母親呂雉在外面，但偏生他就說出了這等堪稱挑釁的言語。
“不為，不為，哥哥只要做自己就好，其他的珩兒會幫哥哥的。”劉珩此時也看到了門外的人影，卻故作不知，而是奶聲奶氣的出言道，附和的同時也不忘了表態。
“珩兒乖，”劉盈不認為幼弟明白自己說的是什麽，但見他一臉認真的支持自己，心裏自是暖暖的。
房間裏兄友弟恭，其樂融融，而房間外聽著兄弟倆說話的呂雉簡直被氣的心肝肺都疼，見她這幅樣子，一旁的中年男子連忙扶住了她，他正要開口說點什麽，卻見呂雉朝他微微搖頭，隨即兩人結伴離去，回到了前殿廳堂中，兩人隨即相對而坐。
呂雉身著一席絳色深衣，其上雖未繡什麽太多繁覆的花紋，但裁剪用料都十分大氣，符合國母風範。
而剛才扶她回來的中年男子，正是辟陽候審食其，其人雖已至中年，但自有一股氣度在其中，如今他與呂雉相對而坐，卻神情自若，不露半分怯意，可見不凡。
當然，他和呂雉非同一般的交情也是他能如此的底氣。
“盈兒這孩子怎麽如此固執？他難道不知道誰才是對他最好的人嗎？”呂雉想起不久前他們母子二人不歡而散的場面再加上剛才劉盈意有所指的語言，她便頭疼的很。
“太子忠厚老實，且年歲還小，閱歷也少，看不透這其中的種種也是正常的，你也莫要太過憂心了，”審食其勸了她一句。
“我怎麽能不憂心？食其，你是知道的，那個沒良心的早就對我們母子沒了半點情分，當年為了逃離項羽的追捕，輕車快跑，他竟公然把盈兒姐弟從車上踹下去好幾次，若非當日趕車的是夏侯嬰，我那倆孩子早就沒了性命了。”
“如今他又寵愛戚姬和她生的劉如意，還妄圖廢了盈兒的太子之位，偏生盈兒這孩子還念著什麽骨肉親情而反過來斥責我這個做母親的，你說我怎能不憂心呢？”呂雉卻並未被他寬慰到，反而道出了自己整日不得安寧的原因。
“或許是太子受儒家思想影響太深了吧，”審食其聽到這兒，不由得抿了抿嘴唇。
“如今的太傅乃是儒家的大學者，叔孫通，他教導太子為君之道，難免會加入本家的言辭，久而久之，太子在為人處世上，也就帶上了儒家提倡的仁孝之風。”他推測道。
“可仁孝二字，那也要看對誰啊，”呂雉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你說這叔孫通也並非墨守成規，不知變通之人啊，怎麽在教導盈兒的時候，就不能把自己這方面的經驗傳授傳授呢。”
“或許，他有自己的打算吧，但不管如何，他到底還是站在我們這邊的，我之前得到消息，他已經去見過陛下，並出言反駁廢太子之事了，”審食其將實情告知。
“陛下聽進去了？”呂雉挑了挑眉。
“……”，審食其無言以對。
“不中用，全都不中用，滿朝文武沒一個能絕了那個沒良心的想要廢太子的念頭，”呂雉越想越氣。
“至於盈兒，更是指望不上，你聽聽他剛才跟珩兒胡說八道了些什麽？”想起長子跟幼子講的那些含沙射影的言語，她就更生氣了。
“十幾歲的人了，還沒有珩兒一個孩子有擔當，”話雖如此，但她清楚，這不過是氣話而已，她雖不認為劉珩明白劉盈在說什麽，但就聽他剛才與劉盈對話時口齒清晰的回答，就足以讓她這個做母親的感到驕傲了。
“小殿下確實不凡，”審食其自然也認同這點，“說起小殿下，我倒想起一個人來，說不定他能解了如今廢太子的危機。”他話頭一轉。
“你是說，張良？”雖是疑問句，但卻是肯定的語氣。
“沒錯，”審食其點了點頭，“若說有誰能夠說動陛下，且讓他停止如今的瘋狂舉動，那麽非張良莫屬。”他十分篤定這一點。
“可張良早就稱病多時，聽聞近來又迷上了養生之術，不問朝政久矣，我們能請動他嗎？”呂雉覺得有點懸。
“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另一件事了，若要請動他，你需得把小殿下借我一用，”審食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珩兒？”呂雉眉頭一皺，“你想帶他去拜訪張良？”幾乎是一瞬，她就明了他的意思。
“然也，”審食其點點頭，“如今正是關鍵時刻，你不宜出宮，何況就算去了，以張良的謹慎，他也多半會稱病不見，但若是換成我帶著小殿下登門，那可就不一樣了。”
“一來我跟他還算有些交情，二來呢，帶上小殿下也能表明你對他的重視，畢竟，這宮裏宮外誰不知道，小殿下是你的心肝寶貝啊。”
“而最妙的地方就在於，以小殿下如今的年紀去拜訪張良，旁人也說不出什麽其他的來。”審食其說的入情入理，然而呂雉卻仍然有些猶豫。
幼子自出生起就沒離開過她半步，且天生聰慧又乖巧懂事，一向是她的心頭肉，掌中寶，這也是為何，盡管她知道審食其說的在理，然而還是一時難以抉擇的原因。
“食其，今日若是換成旁人說這話，我是斷斷不會應允的，但你不同。”
“你我自幼相識，情分非同一般，又曾一起做過項羽的人質，相互扶持著才能走到今天，把珩兒交給你帶去，我是放心的，但你也一定要保證，我這孩子的安全啊。”
“如今不止戚姬覬覦盈兒的太子之位，他們戚家人，對我的珩兒，也是虎視眈眈啊，你們此行出宮，千萬要小心再小心啊。”思慮再三，最後為了大局，呂雉不得已還是妥協了，但她仍是不放心的再三叮囑道。
“你放心，”審食其知她一片慈母之心，自是應允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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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周夢蝶這個故事，劉珩不止一次的看過，但他始終認為這只是一個故事而已，畢竟，連主人公莊子，最後都弄不清到底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那他就更別提了。
但他沒想到的事，有生之年能親自體驗一把莊周當年那種似夢非夢，現實與夢幻交替的感覺。
劉珩來到這個世界差不多三年了，準確的說，他從出生到現在，才過了三年左右，可他的腦海裏卻明明記得自己已經是個十來歲的少年，可不知怎麽的，竟然重活了一次，還縮水成了一個奶娃娃。
雖然這奶娃娃一看就是他自己的長相，但這也太荒謬了吧。
尤其是他拿腦海中的記憶和如今的現實比對之後，他就感覺更荒謬了。
在他還是個少年的記憶裏，他不是劉珩，而是嬴珩，父親是嬴扶蘇，大秦帝國的秦二世，母親是呂雉，明媒正娶的中宮皇後，而他，是父母的嫡長子，也是大秦帝國的皇太子，他們一家一直都很和諧，父母恩愛，自己努力，他認為再沒有比他更幸福的小孩了。
直到他不知怎麽回事來到了現在這個世界。
雖然他的母親依舊是呂雉，也還是皇後，可他的父親卻成了一個叫劉邦的人，而且還是從一個小小的亭長起家，最終推翻了大秦帝國，建立起一個新的王朝的開國皇帝。
而他，變化的地方就更多了，不僅身體縮水，就連身份也改變了，雖然依舊是皇子，但他現在這個父親劉邦，在他之前可是足足有八個兒子，盡管他仍是皇後嫡出，但卻不在是嫡長子，而成了嫡次子。
從板上釘釘的皇位繼承人變成一個皇位備胎，這其中的落差可想而知，何況這裏面還涉及到了橫穿兩個世界的神異之事，這就讓他更迷糊了些。
如果說這一切都是他的夢，那也未免太真實了些，到現在為止，他腦海中作為少年嬴珩生活的一切，他都還記得清清楚楚，甚至於學的一切也都歷歷在目，這又怎麽解釋呢？
而若是反過來想，如若他的經歷是真的，他確實是跨越了兩界來到了這裏，那麽按他的推測，也只有在這個世界坐上至尊之位，那他才能回去了。
之所以有此推斷，也是因為他確有實證，在記憶裏的世界中，和氏璧被一分為二，化成了傳國玉璽和一對龍鳳玉佩，而今生他出生時，就懷抱這一對玉佩，而且他已經設法驗證過了，確實與如今的玉璽是一個材質。
但神奇的是，似乎只有他自己能看到這一對龍鳳玉佩，也只有他能觸碰到。
這其中種種神異，自然不難讓他得到之前的論斷，那麽為了能回去，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皇位，本殿下勢在必得！’如若是個少年郎君心裏下這個決定，那麽眼神堅毅是很正常的，可當這樣的表情出現在三歲左右的劉珩臉上，卻滿滿的都是可愛，兩頰的小奶膘都隨著他握緊自己的小拳頭暗自表態，而微微發顫。
這樣子讓人看了，不僅沒有立刻投效的意願，反而會讓人升起一種想把他抱起來使勁兒揉揉的沖動。
劉盈剛跟母親鬧得很不愉快，轉而到內室看幼弟，才進門就看見小家夥腮幫子鼓鼓，握著小拳頭趴在案臺上看書簡的可愛模樣，瞬間就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珩兒，”劉盈走到近前把幼弟抱起，他雙手並用，將他攏在臂彎之中，看他的眼神滿是溫柔。
盡管心裏想著篡位，但現在實際情況不允許，對方這些年又非常寵愛自己，最最重要的，劉盈生的俊朗，又待他溫柔如此，而且對方和他又是一母同胞，天然的血脈親近加上美色的誘惑，於是乎，劉珩沒出息的再次屈服了。
“哥哥，”他認命的伸出滿是肉窩窩的小手摟住對方的脖頸，小奶音顫顫的喚他。
“嗯，”劉盈微微點頭算作應下，隨後他跪坐下來，並讓劉珩坐在他身上，為了讓他坐的舒服些，還特地調整了自己的動作。
“珩兒這是在看莊子的齊物論？”他看到了案臺上攤開的竹簡，一時有些詫異，幼弟早慧他知道，對方識字他也知道，畢竟，幼弟的字就是由他教的，但要說他能看得懂這個，劉盈是怎麽想怎麽不可能。
“上面有蝴蝶，”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太另類，劉珩也只得裝作一個真正的小孩子一般，伸出小手點在了“莊周夢蝶”四個字上。
“是了，蝴蝶，多麽的自由自在啊，”劉盈聽了他奶聲奶氣的回答，情不自禁露出了笑意，目光落到劉珩小手點著的字句中時，不由自主的發出了一聲感嘆。
“哥哥不自由嗎？”劉珩看他有些郁郁寡歡的樣子，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身在皇家，又是太子，哪裏自由的了？”劉盈自嘲道。
‘這意思是？’若是換成真正的三歲小孩，估計聽不出言外之意，但劉珩不一樣啊，他幾乎是眼前一亮，然而還得按捺住自己的激動心情。
“其實想起來，我這太子當的，還不如一只蝴蝶，至少它想飛去哪兒就飛去哪兒，而我，”劉盈欲言又止，但唇角卻露出一絲苦笑，可見有多不情願做這個太子。
‘你不願意我願意啊，’他這樣子看的劉珩差點就把心裏話脫口而出了，然而，看到自己滿是肉窩窩的小手後，他及時把到嘴邊的話止住了。
其實這話也不是不能說，但得有技巧的說才行。
“不怕，以後有我在，哥哥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劉珩定了定神，擡起小手撫上劉盈眉間，似要替他抹去所有的憂愁。
雖然知道這只不過是孩童的戲言，對方甚至不明白他到底再說什麽，但劉盈看著這奶呼呼的小娃娃認真的許諾的樣子，心裏還是十分慰藉的。
“嗯，以後有珩兒在，哥哥就什麽都不怕了，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他握住對方的小手貼在唇邊親了親，哄他似的接了一句，劉珩也特別上道的雙手並用摟住他的脖子。
“倘若所有的兄弟都能與你我這般親近該多好啊，為爭權奪利而舍骨肉親情，盈實在難為！”
暖乎乎還帶著奶香味的幼弟在懷裏，劉盈似乎連膽子都大了些，明明餘光掃到門外的人影了，知道是母親呂雉在外面，但偏生他就說出了這等堪稱挑釁的言語。
“不為，不為，哥哥只要做自己就好，其他的珩兒會幫哥哥的。”劉珩此時也看到了門外的人影，卻故作不知，而是奶聲奶氣的出言道，附和的同時也不忘了表態。
“珩兒乖，”劉盈不認為幼弟明白自己說的是什麽，但見他一臉認真的支持自己，心裏自是暖暖的。
房間裏兄友弟恭，其樂融融，而房間外聽著兄弟倆說話的呂雉簡直被氣的心肝肺都疼，見她這幅樣子，一旁的中年男子連忙扶住了她，他正要開口說點什麽，卻見呂雉朝他微微搖頭，隨即兩人結伴離去，回到了前殿廳堂中，兩人隨即相對而坐。
呂雉身著一席絳色深衣，其上雖未繡什麽太多繁覆的花紋，但裁剪用料都十分大氣，符合國母風範。
而剛才扶她回來的中年男子，正是辟陽候審食其，其人雖已至中年，但自有一股氣度在其中，如今他與呂雉相對而坐，卻神情自若，不露半分怯意，可見不凡。
當然，他和呂雉非同一般的交情也是他能如此的底氣。
“盈兒這孩子怎麽如此固執？他難道不知道誰才是對他最好的人嗎？”呂雉想起不久前他們母子二人不歡而散的場面再加上剛才劉盈意有所指的語言，她便頭疼的很。
“太子忠厚老實，且年歲還小，閱歷也少，看不透這其中的種種也是正常的，你也莫要太過憂心了，”審食其勸了她一句。
“我怎麽能不憂心？食其，你是知道的，那個沒良心的早就對我們母子沒了半點情分，當年為了逃離項羽的追捕，輕車快跑，他竟公然把盈兒姐弟從車上踹下去好幾次，若非當日趕車的是夏侯嬰，我那倆孩子早就沒了性命了。”
“如今他又寵愛戚姬和她生的劉如意，還妄圖廢了盈兒的太子之位，偏生盈兒這孩子還念著什麽骨肉親情而反過來斥責我這個做母親的，你說我怎能不憂心呢？”呂雉卻並未被他寬慰到，反而道出了自己整日不得安寧的原因。
“或許是太子受儒家思想影響太深了吧，”審食其聽到這兒，不由得抿了抿嘴唇。
“如今的太傅乃是儒家的大學者，叔孫通，他教導太子為君之道，難免會加入本家的言辭，久而久之，太子在為人處世上，也就帶上了儒家提倡的仁孝之風。”他推測道。
“可仁孝二字，那也要看對誰啊，”呂雉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你說這叔孫通也並非墨守成規，不知變通之人啊，怎麽在教導盈兒的時候，就不能把自己這方面的經驗傳授傳授呢。”
“或許，他有自己的打算吧，但不管如何，他到底還是站在我們這邊的，我之前得到消息，他已經去見過陛下，並出言反駁廢太子之事了，”審食其將實情告知。
“陛下聽進去了？”呂雉挑了挑眉。
“……”，審食其無言以對。
“不中用，全都不中用，滿朝文武沒一個能絕了那個沒良心的想要廢太子的念頭，”呂雉越想越氣。
“至於盈兒，更是指望不上，你聽聽他剛才跟珩兒胡說八道了些什麽？”想起長子跟幼子講的那些含沙射影的言語，她就更生氣了。
“十幾歲的人了，還沒有珩兒一個孩子有擔當，”話雖如此，但她清楚，這不過是氣話而已，她雖不認為劉珩明白劉盈在說什麽，但就聽他剛才與劉盈對話時口齒清晰的回答，就足以讓她這個做母親的感到驕傲了。
“小殿下確實不凡，”審食其自然也認同這點，“說起小殿下，我倒想起一個人來，說不定他能解了如今廢太子的危機。”他話頭一轉。
“你是說，張良？”雖是疑問句，但卻是肯定的語氣。
“沒錯，”審食其點了點頭，“若說有誰能夠說動陛下，且讓他停止如今的瘋狂舉動，那麽非張良莫屬。”他十分篤定這一點。
“可張良早就稱病多時，聽聞近來又迷上了養生之術，不問朝政久矣，我們能請動他嗎？”呂雉覺得有點懸。
“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另一件事了，若要請動他，你需得把小殿下借我一用，”審食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珩兒？”呂雉眉頭一皺，“你想帶他去拜訪張良？”幾乎是一瞬，她就明了他的意思。
“然也，”審食其點點頭，“如今正是關鍵時刻，你不宜出宮，何況就算去了，以張良的謹慎，他也多半會稱病不見，但若是換成我帶著小殿下登門，那可就不一樣了。”
“一來我跟他還算有些交情，二來呢，帶上小殿下也能表明你對他的重視，畢竟，這宮裏宮外誰不知道，小殿下是你的心肝寶貝啊。”
“而最妙的地方就在於，以小殿下如今的年紀去拜訪張良，旁人也說不出什麽其他的來。”審食其說的入情入理，然而呂雉卻仍然有些猶豫。
幼子自出生起就沒離開過她半步，且天生聰慧又乖巧懂事，一向是她的心頭肉，掌中寶，這也是為何，盡管她知道審食其說的在理，然而還是一時難以抉擇的原因。
“食其，今日若是換成旁人說這話，我是斷斷不會應允的，但你不同。”
“你我自幼相識，情分非同一般，又曾一起做過項羽的人質，相互扶持著才能走到今天，把珩兒交給你帶去，我是放心的，但你也一定要保證，我這孩子的安全啊。”
“如今不止戚姬覬覦盈兒的太子之位，他們戚家人，對我的珩兒，也是虎視眈眈啊，你們此行出宮，千萬要小心再小心啊。”思慮再三，最後為了大局，呂雉不得已還是妥協了，但她仍是不放心的再三叮囑道。
“你放心，”審食其知她一片慈母之心，自是應允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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