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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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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2 章

眼瞅著眾人情緒被帶起來,樓濟眼神玩味,盯著門外人擠人的人潮,扯了扯嘴角,露出殘忍的弧度。

看看吧!看看你們敬仰的前任青天大老爺——趙懷民,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薄情郎,負心漢!!!

他樂於見到這種拉扯不清的場面,抱臂上觀,眼見場面沸騰,甚至上升到動手動腳,樓濟眼色徒然發冷。

他揚起驚堂木狠狠一拍“啪!”,冷聲道:“肅靜!”

“衙門升堂閑雜人等不許大聲喧嘩擾亂升堂秩序!”

他一張嘴,配上那小人得志的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老百姓哪敢多嘴多舌,只是那一雙雙眼睛看堂上的新大人頗有微詞。

一時間,堂內外一片寂靜,樓濟繼續問道:“原告你還有什麽要交代的?”

丫鬟:“直到半年前,我家姑娘聽說趙公子要娶妻,她受不了這種打擊,執意要北上尋趙大人求個明白。沿途跋涉,姑娘一邊攢錢生活,一邊打聽趙懷民的事情,還偷偷去杏園尋趙大人,方才聽說趙大人回樂陽府,姑娘喜欲狂本以為是接她入府邸,沒想到是公差出行,昨日姑娘聽到趙大人剛剛回府,她便帶著兩人來往信箋和披風尋到趙府,奴家親眼目睹了:姑娘被趙大人的妻子迎進門,自此她便沒有蹤跡!嗚嗚嗚”

“大人明察秋毫,一定要找到姑娘,她是個好性子,當初出來給奴家也贖身,我們情同姐妹,要不是蝶兒姑娘,奴家怕是還在狼窩度日如年!”

丫鬟說著說著就開始嚶嚶嚶,連連啜泣著,眼圈浮腫,好不可憐。

樓濟餘光中駐足在少年身上,聽見這番說辭,他泠聲問道:“對於此人所言,趙大人你怎麽看?”

趙懷民微微側目而視,只瞥了一眼丫鬟,眼神淡淡並無它意,淩然道:“本官與蝶兒乃泛泛之交,並無二意”

“不可能!”

“難怪姑娘常說: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讀書人。趙大人真叫人開眼界了!”

丫鬟忽而站起來,面對著少年,冷笑連連,溫怒罵道。

一點也不給趙懷民反應機會,她轉頭對著樓濟直言:“稟大人,奴家害怕姑娘有個不測,便暗中留了兩人來往書信,還請大人明辨!”

丫鬟從懷裏摸出三封信,小心翼翼地呈送到案前。

眼神憤憤地盯著一旁的少年,猩紅的眸子裏盛滿了少年,咬牙切齒的樣子恨不得啖之其血,吞之其肉。

樓濟熱切地看向躺下原告,接過證物,細細看了一下信箋的內容,意味深長的看了趙懷民一眼,嘴角露出玩味的笑意,他抿唇道:“柳師爺,你看看這信件上的字跡是不是趙大人的?”

柳師爺徒然被人點到,胡子一抖,手裏的墨筆在筆錄上留下深深的墨跡,他幽怨地刮了一眼樓濟,神色禿然轉冷,語焉不詳道:“稟大人,大夫說:屬下眼神不好,只怕是辨認不出來”

樓濟眸色微頓,輕笑一聲:“駙馬爺,您怎麽看?您與趙大人共事一場想必應該認識趙大人的字跡吧?”

“煩請駙馬爺認認”

眾人這才註意到六駙馬也在裏面坐著,只是坐得比較隱蔽,穿著也比較地點,不是以往鮮紅靚麗的衣服。

駙馬爺深深地睢視著樓濟,狹長的睫毛下眸色微動,陰翳之色轉瞬即逝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團和氣,他含笑道:“自是認識趙大人的字”

於是他差人拿過信箋,又細細看了半天,半響才開口道:“確實是趙大人的字”

門外的百姓傻眼了,堂下安靜如雞,落針可聞。

堂上,樓濟又問道:“原告,你看看這是你家姑娘嘛?”

隨著縣令大人一聲令下,衙役們擡著人映入大家眼簾。

“嘿?這是誰不會是那個蝶兒姑娘吧”

“我的天呀!所以早上俺們看到樓大人擡著這人從趙府出來,這人指不定就是那個失蹤的蝶兒姑娘”

“不過,這人怎麽躺在床上,真奇怪!”

“依著老夫眼力來看,那人一看就是瀕死之狀!”

圍觀群眾一片嘩然,你一言,我一語,投向風光朗月的少年的眼神都變得陌生。

人剛擡進堂裏,丫鬟就撲了過去,她嚎啕大哭:“姑娘!姑娘,你怎麽了?”

“大人!我家姑娘到底怎麽了,去的時候好好的,怎麽如今是這般模樣?”

樓濟等得就是這句話,他掀了掀眼皮,無奈道:“你家姑娘是從趙大人府城上找到的,本官帶人找到她時,他已經是這副模樣!”

“姑娘!你醒醒啊、你怎麽那麽傻!”丫鬟死命地攥著蝶兒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梨花帶雨,好不傷心。

她望著自家姑娘手上的傷,又摸索了一遍,指著趙懷民歇斯底裏控訴道:“大人!還請大人明察秋毫!”

“我家姑娘身子骨一向很好,可是去了一趟趙府就被如此欺辱,性命垂危,奴家求求大人了!.嗚嗚嗚……”

她期期艾艾地指控著趙懷民。

樓濟的嘴巴都快咧到腦後,他故作驚訝道:“趙大人,人是在你家找到的,又有物證指明你們之間有牽扯,請問你怎麽看?”

趙懷民就這麽站著,眸色無所依,漫不經心道:“本官不知,蝶兒來我家之前早就受傷危及性命,而那些信箋不是本官寫的!”

丫鬟:“趙大人紅口白牙倒是伶俐,可憐我家姑娘居然為了你這樣負心漢蹉跎歲月五年,我呸!”

她激動地想打人,衙役們眼疾手快攔住了,這才導致這位原告愈發激動,甚至“口吐芬芳”。

樓濟看到衙役們攔住了原告,沒有看到趙懷民狼狽一面,他眸子裏閃過一絲失望,轉眼間,男人震聲道:“趙大人。你可有證據?”

趙懷民搖搖頭,淡然道:“暫時沒有”

樓濟心裏雀躍不已,啪!他拍了驚堂木,擲地有聲宣布:“此案疑點重重,待本府將一幹人證物證核實一下,再做定奪!退堂!”

“威!武”

樓濟將一幹人等關進了牢房。

趙懷民沒有被定罪,也沒有被罷官,即使關進小黑屋——也是采光條例最好,待遇優厚的“牢房”。

細密如銀毫的春雨綿綿地垂落在甘泉宮屋檐上,雨水浸濕了朱紅色的宮墻與瓦片,晚風微揚,斜裹著雨絲亂卷入殿前。

女子歪在小榻上,雙目透過軒窗直直地盯著窗外的滿園春色,眸色仿若無所依。

“嗯?”

“今日的藥好了?”

直到宮女們魚貫而入,即使細微的動作,少女總能第一時間回頭看向外出的宮女們。

為首的大宮女錦和小步上前,拱了拱手,看向主子輕聲輕語道:“稟主子藥已經到了”

她垂眸斂色,不敢直視主子,靜靜等候主子吩咐。

坐在小榻上的女子,凝視著三層食盒,嘴角微不可察地抿了抿,須臾便起身,款款走到宮女們跟前,細手端起兩蠱湯藥一飲而盡。

女子望著最後一碗湯,隨口一問:“這是何物?”

錦和:“稟娘娘,禦膳房說:這是陛下賜給您的十全補湯”

衛明溪接過春和手裏的帕子,細細地擦拭著唇角和手指,聽到這番說辭,笑顏如花道:“陛下果然心裏果然還是有本宮的”

“可惜,本宮剛剛喝了兩碗苦藥,嘴裏發苦,實在吃不下了,錦和,你把這禦賜湯藥放火籠子裏溫著,等本宮緩緩勁就可以飲用這湯藥!”

衛妃眉頭緊蹙,纖纖細手撚了一顆,兩顆,三顆……蜜餞放進嘴進含著,緊促的眉頭緩緩揚起來,她一邊吃酸甜果脯,嬌艷的眸子留意著殿外的宮女們,眸如點漆的眸子好像小兔子一樣靈動,研麗的小臉瞬間舒展開來好像含苞待放的牡丹,明艷又不失嬌氣。

“陛下……”

宗元皇帝進來時就目睹了這一幕:殿裏檀香邈邈,新晉寵妃整個人歪在小榻上,榻上放著小幾,小幾上放著琳瑯滿目的水果、果脯盤子,軒窗上有兩盆苦寒菊,一盆黃色向陽而生,一盆白色苦寒菊正對著屋裏絢麗盛開,殿外是晚春景色——山色空蒙雨亦奇,各花含苞待放競相開放,然萬千淑色中,他一眼就看到了毫無戒備的少女鼓著腮幫子,白皙的手時而伸向果脯盤子迅捷地拿一顆果脯塞進嘴裏,那雙烏黑烏黑的眸子滴溜溜亂看,生怕別人看見,果脯進了嘴,一會兒鼓起左邊腮幫子,一會兒鼓起右邊腮幫子,平日裏平整華麗的宮裙裙邊垂曳在腳邊,蕩來蕩去,像極了偷吃人參果的小松鼠有熊心沒熊膽,好氣又好笑,這一刻皇帝陛下眸色漸深,直覺得:萬千春色都不及少女的花色。

皇帝身邊的大內監察其神,觀其色,深谙揣摩皇帝心思之道,餘光中見皇帝眸色微動,咳嗽兩聲,提醒殿內的女子註意禦駕。

衛妃被遽然出現的稟報聲嚇得花顏失色,整個人跌坐在地,只一瞬,皇帝以為自己看錯了,珠簾逶迤傾斜隨風而搖曳登時擋住了他審視的視線,待皇帝走過去時,佳人已經盛裝迎駕。

“臣妾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衛妃一副乖巧樣子。

皇帝徐徐走過去,拉起她的柔夷,嗤笑道:“愛妃臉色瞧著不太好,可是春日苦寒冷了愛妃?”

衛明溪莞爾一笑:“謝陛下厚愛,臣妾身子骨薄些,春日裏怕冷,陛下的十全補湯甚好,臣妾叩謝陛下隆恩”

她寬了寬衣袖,遙遙一拜,寬大的宮裝襯得少女纖細的柳腰盈盈一握好似垂柳一般輕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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