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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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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7 章

聞此言,史經綸頓時低下頭,連忙解釋道:“兒子不敢、還請父親贖罪!”

他驚慌失措地磕頭謝罪,以頭搶地,地面被砸得砰砰響,史母看在眼裏,疼在心裏,止不住地流淚,最後終於忍不住跪在地上,拽著丈夫的腿,可憐巴巴道:“不要了”

“我們通通不要了!什麽史家!什麽身份地位我們通通不要了!”

“娘……”史經綸噌一下擡頭看向生母,見她眼裏痛苦又絕望,當著小輩的面跪在地上哀求丈夫,沒了主母的尊嚴和顏面,他眼裏一片猩紅,硬著頭皮應和著:“兒子不要了,什麽都不要了”

“只想娘和父親好好的”

他別開臉,憋紅了臉吐出這麽一句軟話。

史宗泉俯視著母子倆,半響不語。

片刻後,親自將老妻扶起來,嘆息一聲:“經綸出生以來,老夫從沒有要求他做過什麽”

孩子要讀書就讀書,要去戲院就去戲院,要春游就春游,要辦詩會就辦詩會……

他從未苛責於此,平生所求不過是讓史家留下一絲血脈,難道這也有錯嗎?

“老爺,我錯了~”

“爹,兒子知錯!”

“兒子這就將昭平迎回來!”

母子倆放低了姿態,又退一步表態認錯,抱成團哭得十分委屈。

史宗泉肉眼可見地疲倦了,眼眶裏一片紅血絲,眼周一圈眼黛,他虛弱道:“罷了罷了”

“既然已經放人家家去,那就算了”

這話一出,老大母子倆頓時擡頭,十分驚愕。

史宗泉話頭一轉:“不過史東一家跟在我們身邊許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該有的補償不能少,沒有的補償也該有”

啊?這也太多了吧!史

經綸腹誹道。

史母掐了他一把,刮了一眼兒子,警告之意濃重,她嗔怪道:“應該的,應該的”

“他們一家子幹活利索,做事靠譜,確實應該厚待”

史經綸忙附和:“父親言之有理,兒子這就回去合計合計”

點頭如搗蒜,乖巧如雞。

一旁的史經腹心情如噴泉忽上忽下,最後看到主母一家子其樂融融,掌心緊了緊,刺骨的寒氣直接傳入四肢百骸,他此刻無比清醒地感受到如刀紮般寒氣有多麽冷,有多麽的刺骨。

他的四肢早就僵硬,沒有知覺:麻木。

史經綸母子倆互相攙扶著回了內院,徒留庶子與老爺子。

史宗泉癱靠在椅子上,掀了掀眼皮,眸子半闔,緩緩道:“起來吧”

“你大哥性子敦厚,不如你機敏”

屋裏寂靜無聲,噗噗~,唯有油燈燈芯被涼風吹得搖曳生姿,發出動靜。火苗隨之左右搖擺,使得屋裏的光線忽暗忽明。

史經腹用餘光端詳著上首者的神情,晦暗不明的天色讓他猜不透老父親到底暗示著什麽。

他不經意間咬緊了唇角,緊繃繃著下顎,悶悶道:“兒子知錯”

“兒子再也不敢了”

不聞不問不管不顧是為大過,沒有分家之前,家族榮辱與共,長兄榮譽受損,作為庶弟第一時間應該維護其榮譽,對外一致,而不是不聞不問,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與其說:對大哥母子倆恨鐵不成鋼,還不說是敲山震虎,敲打老大,鎮壓老二,畢竟自己迎娶了高門大戶女子,已然搶盡了風頭,不該再裝傻充楞,他以頭搶地,語氣十分誠摯。

史宗泉欣慰地點點頭,還沒有來得及安撫庶子,被門外匆匆的腳步聲打斷了思緒。

“扣扣”

“老爺,我是史北!老奴有事稟報”

來人表明了身份,說話聲急切,踱步子聲音愈發粗重,彰顯了他帶來的消息很重要。

“你且下去吧”

史宗泉擺擺手讓庶子跪安。

史經腹:“父親容稟,兒子告退”

他猶豫一瞬,目光投向屋外,餘光中見老父親端坐起來,直覺此事很盡早,便斂了異常之色,乖乖巧巧地往外走去。

臨門一腳,屋外的人已然進屋,史北斜裹著冷風迎面而來,吹得史經腹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過來。

“請二公子安”

“嗯”

兩人匆匆照面,史北還不待二公子回應,急急進了屋,可見此事有多著急。

“老爺!不好了、那位跑出去”

“嘁!”

史宗泉一個眼神殺讓史北慌亂的心如墜冰窖,裏面倏忽沒了聲音。

直到屋外的腳步聲遠去,史北忙跪在地上請罪:“老奴知錯”

作為老人,不該犯這種低級錯誤。

史宗泉揉著額頭,眉頭邊凝著一股躁意,沈聲問道:“出什麽事了?”

史東走了,這內宅就亂了,到底是不如從前。

史北虛虛掃了一眼主子,小心翼翼回道:“剛剛老婆子點心果子時,忘了給長秋院院門落鎖,長秋院把裏裏外外,花花草草都翻幾遍,確實沒有發現那位的身影”

史宗泉眼皮子一沈,身子往前傾了傾,凝聲一問:“大門口那邊可有消息?”

史北渾身一僵,他支支吾吾:“老奴這就去問問”

史宗泉擺擺手,眼不見心不煩。

不過眨眼功夫,他又吩咐了一句:“切記不可刺激她”

“尤其是鮮血!”

史北聞之,了然於胸道:“老奴遵命!”

“呼!”待屋裏徹底寂靜下來,男人便徹底闔上眼睛閉目養神。

知勁院,史經腹手裏拿著書久久不曾翻頁。

“快點快點!一個地方也不能漏掉!”

“這裏!這裏!恭廁,小廚房,花圃都不能漏掉!”

外面的吵鬧聲越來越近,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扣扣”

書童在門外問道:“稟公子,小的有事稟報”

史經腹了然於胸道:“進來!”

書童:“聽說廚房那邊遭賊了,史管家帶著小廝到各院搜索,這會兒人已經在門口侯著,公子咱們怎麽辦?”

史經腹抿唇道:“賊子?那可得小心點才是,讓他們進來吧!”

書童出去覆命,很快知勁院開始熱鬧起來。

史東按例致歉道:“請二公子安”

“打擾了二公子”

史經腹點點頭算是應允了,他們搜查院落的行為,餘光中瞥見妻子的貼身丫鬟芝薇面色難看極了,他以為丫頭片子被嚇到,忙遞話:“給少夫人提個醒:廚房招賊,家丁正在搜院子,給他們行了方便”

芝薇張著嘴欲言又止,神情恍惚,半響才回話:“是,姑爺”

“奴婢這就去知會小姐一聲”

她垂著頭,預備兀自轉身。

沒有看到史經腹擡手留人的動作,直到聽見傳喚聲:

“對了,少夫人若是害怕可以到書房避一避”

“芝薇!”

芝薇被徒然的聲音嚇到腿腳發軟,她募地回頭看向主子,眼神裏閃過一絲糾結之色,她慌慌張張回道“是,奴婢遵命!”

史經腹望著丫鬟驚慌失措的背影陷入沈思。

他轉頭對著書童問道:“少夫人那邊今日可來人了?”

書童搜索了一下腦子裏的記憶,肯定地點點頭回道:“並沒有”

“除了芝薇適才到,今日並沒有旁人來此”

史經綸腹眼神裏閃過一絲冷意,朝著內院方向看了許久。

“書房沒有!”

“小廚房也沒有”

“恭廁也沒有人!”

“內室也沒人!”

家丁們在院子裏翻翻找找許久,將自己搜索的情況告知史東。

史東那雙眼睛逡巡一番,最後落到院子的主人身上,他收起了一臉戾氣,扯了扯嘴角:“多謝二公子,打擾了”

一行人舉著燈氣勢洶洶地離開了。

,史經腹留下一句話:“本公子進屋收拾收拾書,你去少夫人那裏看看要不要人手?”

他轉身進屋了。

男人看著書童遠去,快步進屋,用樹枝將富貴樹盆栽裏翻新過的土又翻開,攪動一會兒,一個小紙條出現在眼前,他才停手。

老夫人?

史經腹盯著小紙條出神,上面只有“老夫人”三個字,他很是不理解。

難道是祖母跑了?可是祖母有癔癥,瘋瘋癲癲,嘴裏總是喊打喊殺,他們幾個小的都被她抓傷過,老太太經常走丟,這些事情大家都知道,按理說:父親應該會十分憤怒的,只是這次他好像無動於衷,甚至沒有現身找人,真是奇怪。

他想不通,一直回到內室也沒有想通。

“請、請姑爺安”

芝薇這嗓音嚇得史經腹直皺眉,他瞥了一眼沒大沒小的丫鬟倒也沒責怪於她,信步進了裏屋。

其他幾個丫鬟忙裏忙外,又是端茶,又是端著換洗衣服,看樣子是準備就寢。

史經腹滿懷心事,沒有在意這些瑣事。

簡薔薇忙起身迎接丈夫,扯了扯嘴角,勉強笑道“夫君來了”

她徐徐走過去想幫丈夫寬衣,卻不想被人握住了手。

“嘶”,女人呻yin聲瞬間穿入史經腹耳中,他以為自己弄疼妻子了,忙關切道:“沒事吧?我看看”

簡薔薇噌一下縮回手,支支吾吾半天:“妾身沒事”

“夫君今日回來得挺晚,天這麽冷,喝點暖身湯暖暖”

她輕輕掙脫掉丈夫的手,兀自接過芝蘭手裏的湯水往湯蠱裏盛放,殊不知這樣更讓史經綸腹留意到她的手,被手帕包著?

史經腹想起之前重重異常,他似有所悟,一把抓住妻子的手,淡淡道:“你遇到祖母了?”

妻子沒有說話,但聽到他的問話渾身顫栗的反應已經告訴他答案。

史經腹更奇怪妻子的反應,他步步緊逼,追問道:“你們說了什麽?”

“還是她做了什麽事情讓你害怕?”

男人果然很機敏,嗅探到這屋子裏的人都繃緊了神經,瞧著就不對勁,氣氛怪沈寂,和以前的熱鬧比,簡直不要太違和。

簡薔薇背對著丈夫,不敢直視他,一味地掩飾:“怎麽會?夫君是不是記錯了,史北說是廚房進賊了,這才到院裏搜了一圈,哪裏有祖母的影子”

誰知,男人忽而笑了:“當然找不到祖母,因為祖母換了新裝,改頭換面,被你們放進了小廚房,是也不是?”

廚房裏老婆子那麽多,但凡稍微裝扮一二,家丁又沒有拿著火把,天色又冷又黑認不出老太太有什麽稀奇!

眼看著夫妻氣氛慢慢僵冷,“撲通”一聲,丫鬟芝紅跪在地上,賠罪道:“都怪奴婢,是奴婢擅自將人放進來,少夫人並不知情……”

一番解釋頗有“此地無銀三百兩”,越描越黑。

事情發展超出簡薔薇控制,她終於肯面對丈夫,“都下去吧,我和夫君說說話”

眾人一離去,簡薔薇面色稍松,她依著丈夫的肩膀坐下,把今天的事情一一道來。

聽完她的陳述,史經腹沒有一絲驚訝,提了一句:“就這麽簡單?她不想喝藥,之後抓傷了你,你們把人送回去了?”

“怎麽沒有找大夫過來看看?”

簡薔薇眸色閃了閃,閃爍其詞道:“妾身傷口不痛,已經讓芝蘭看了一下,沒什麽大礙”

史經腹卻話頭一轉:“不對!你有事情瞞著我”

“既然你們沒有發生什麽,為什麽不光明正大地將人送回去,而是餵了鎮定湯藥後才送人回去”

簡薔薇顧左右而言他:“夫君不是說:父親大人最討厭我們這些小輩去奉化院走動,妾身害怕父親大人發現祖母,不相信我們所言”

“是嗎?”史經腹那雙眼睛好像一面鏡子令簡氏心慌不已,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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