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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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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4 章

諸葛厚摸著腦袋,從桌子上拿起一個果子幹塞進嘴裏,兀自不再搭話。

見於此,趙懷民眸色淡淡看向窗外,唇色匪淺道:“看樣子,明日得回去了”

“啊?”

在場的人聽著這話不免有點驚愕,畢竟這位算是工傷,朝廷上上下下把這爛攤子扔給他們時,趙大人的處境註定艱難,如今更是因為平息上面的面子不禁折損了顏面。

難道這事兒還沒完結不成?幾人視線交錯,齊齊陷入沈思。

“呵”“我就知道那群人憋不了好。幸好聶大夫這些日子都是用最好的藥材,不然大人這身子骨怕是挺不過這一關了...”

小子一口一個果子幹,吃得很盡興,嘴裏嘟嘟囔囔說個不停。

諸葛厚渾身一僵,面皮子直哆嗦,吱吱嗚嗚低低咒罵:“我就知道要出事”

“大人~~,咱們...咱們怎麽辦?”

他擡頭望著那若隱若現的腿在紅色裙擺浮動間露出春光,最重要的是那姑娘姿勢十分豪邁,瞧著就是不個什麽好惹的貨色,再瞅瞅自家大人:精瘦、面白、走路還需要杵著竹杖,柔弱無依極了,這不是羊入虎口嘛?

兩人呆楞在原地。

趙懷民舔著嘴角,面容勾起笑意,只是回道:“多謝姑娘好意,小子自帶了茶水”

少年從身後取出茶水,飲了一杯,還不忘問同事:“渴了嗎?來一杯”

“嗯嗯嗯”“不不不!我我我..我不渴”

我的大人哎,你倒是看看那些的眼神啊,都快生吃了您了。

吧唧聲一聲漫過一聲,異常清脆。

管賢實在看不過去,隨手將帕子扔了過去,打在諸葛厚腦瓜子上:“你能不能斯文點?”

“吵死了”

諸葛厚睨了他一眼,哼唧道:“都是自己人,隨意點怎麽了?我說你整日弄個抹布再眼前晃來晃去瘆得慌,來來來!咱們坐下來一起吃啊...”

他咧著小白牙,呶呶嘴,就這麽盯著嘴巴浮腫的老夥計,意味深長。

管賢:“...”

他一把接過抹布,扔也不是,拿也不是,渾身不自在。

許春風:“大人若是有需要,可以隨時告訴我等”

他向來是個實在人,說不來什麽漂亮話。

趙懷民微微回頭,笑道:“這幾天我不在衙門,辛苦你們幾個了”

“我這兒都挺好,你們白日裏要處理公務,晚些時候就不要來這裏折騰,好好休息便是”

對上少年那真摯的眼神,許春風囁喏著嘴角,欲言又止。

驟然感受到嘴裏傳來微微的苦澀味兒,再回神發現嘴裏有兩三果子幹。

“嘿嘿,嘗嘗。許哥,你這個梅子幹挺好吃,是不是邵陽的梅子幹?”

不知何時,諸葛厚摸到他跟前,一臉諂媚的樣子像極了雜技裏的猴子。

許春風下意識地嚼了嚼果子,味道略酸,酸中帶甜,不是他記憶中的清甜中泛著果子香氣,隨口應道:“嗯,是去年的果子幹。沒有新鮮的青梅果子好吃”

“哈哈,這個我知道,當季的青梅果釀做的青梅酒更醇綿香甜,比這個略微苦澀的果子幹好吃多了,可惜我們沒那個福氣了..”

諸葛厚哥倆好似得搭在他肩膀上,說起吃食時滿眼泛著星光。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許春風不知怎得就想起了:家裏時常備了不少酒水,就是沒有娘子最愛得青梅酒。

呆了兩刻鐘,幾人敗興而歸。

幾人前腳就走,趙懷民就要下床,諸葛厚一時有些疑惑:“大人,可是躺酥麻了?”

趙懷民一邊整理衣服,時不時地看向窗外,含笑道:“天氣不錯,不該拘在屋裏”

順著少年的視線,諸葛厚看見了醺暖的斜光漫過窗口,撲在屋裏,照亮了泰半屋子,一枝紅杏肆意地鉆進屋裏,正隨著微風搖曳生姿,綠葉泛著絨毛,遠遠葉子間的脈絡清晰可見,偶有雀鳥飛過窗口,掠過杏枝,在枝頭探頭探腦。

春風正當時,滿樹的杏花微微搖曳,盛開的花瓣時不時地被挾裹著在窗頭,院子裏,墻頭漫卷飛舞。

緋紅的花色漸漸染紅了湛藍的天色,這一刻不知是杏花微風正好,還是擡眼就佇望到淡藍如洗的天色更惹眼。

“走走?”

等他再回頭時,瞬時就看到了另一種人間絕色:只見一少年,佇立在杏花樹下,頭上是春意盛鬧的花色,腳下是顧盼生姿的悠然草地,行走間花草隨風搖曳,襯得少年白玉般的臉色好似闖入人間的遣雋仙君。

遙看像極了不食人間煙火,近看一顰一笑間清俊中帶著一種林下風致,眉宇間總是透著一股安然。

蓋因那根竹杖,少年不似人間煙火,勝卻人間煙火。

“好啊”“大人咱們去哪兒?”

諸葛厚忙抓了一把果子幹,雙手攀著窗臺,閃跳出窗口,走之前還不忘帶上窗戶。

“去想去的地方”

少年杵著拐杖,不緊不慢,墨發隨風起。

諸葛厚在他跟前打轉,瞧個分明,一雙手不知如何是好:“去郊外好啊,安國寺的薔薇肯定開了..”

“安國寺?倒是個好地方,你可曾去過?”

這倒是把諸葛厚難住了,他也就路過那裏,不曾停留過,至於景色還是聽旁人閑言碎語叨叨多了就上心。

他摸著腦袋:“大人,安國寺的花景確實不錯,只是等閑不對外人放開,就算咱們要去,也只能外院溜達一圈”

這才不是鬧心的,最鬧心的是外院風景本就一般,主要是那些大家貴子的家人子奴才們都在外院留宿,那些個伺候人的丫鬟奴才最是要臉皮兒,嘴碎的很,他倒是不怕,就怕大人這張臉去了也是徒惹是非。

“人多是非多,咱們就在附近轉轉就行”

趙懷民本來只想在附近走走,散散心。

天色不錯,自然不能辜負這樣的風景,偷得半日閑,已是不錯。

“哎!都是小的多嘴了”

早知道就不瞎琢磨了。

趙懷民走得不快,目光時而看向兩邊的花花草草,時而與同行者閑聊幾句。

本來兩人一前一後,走著走著,他們開始交談甚歡。

“要我說,咱們這一帶風景挺好,就是...”

“就是人手不太幹凈。這裏大偷小偷太多了,防不勝防,大人~,咱們還是要小心些..”

兩人剛走到京安街,那一刻好似有無數雙眼睛唰唰看過來。

諸葛厚滿臉笑意僵直了。

他微微側目湊到自家大人耳邊低低道。

趙懷民只是點點頭,隨口附和一句:“景色保護得不錯,就是缺了點東西”

諸葛厚:“大人你也覺得是不是缺點人氣?這條街早些年不是這樣,自從招了那幫孫子後,就差圈地為王,等閑人不敢路過,商家三三兩兩逃走了...,真是愁死人”

誰知少年搖搖頭:“倒也不是,就是缺點錢”

諸葛厚:“...”大人,你不是這樣的。

“前後幾條街都挺熱鬧,就這裏不太熱鬧,看樣子風水不太好”

諸葛厚:“...”大人,你這樣更欠揍!

少年杵著拐杖,信步閑庭,仿佛看不見那一路虎視眈眈的打手,只是一味嘆息:“真是可惜了這麽好的位置”

“畢竟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諸葛厚餘光緊緊地四處游走,深怕有人從背地裏下黑手,畢竟他們也不是一次兩次吃過虧,上過當。

最主要的是...身旁人那一張精致到極致的臉蛋才是令人擔憂的存在。

要知道這裏最出名的還是“四大紅樓”

為首“紅樓”就是倚紅樓,最惹人矚目的是凡是過客一擡頭,都會被倚紅樓上千姿百態的姑娘們迷了神魂,再回頭,腳步就不會聽使喚,渾渾噩噩進了銷金窟裏。若是...,若是大人看見那千嬌百媚的姑娘們,他實在難以想象那場面,畢竟倚紅樓的露面姑娘們都是有著自己的驕傲,只會“猶抱琵琶半遮面”,不會袒露。

“來了來了”“公子過來啊”‘快過來讓奴家好好疼愛你..”“嘶”

少年杵著竹杖,剛好掠過樓上那一片紅色,神色不偏不倚,面容一片淡然。

“糟糕!怎麽忘了這樓了”倒是諸葛厚拍著腦袋驚呼:“大人,您可得小心些”

“這裏的人都是要錢不要命的家夥,不像倚紅樓那邊,至少表面上不會太過分。這秦淮樓的姑娘最是難纏”

趙懷民略略失笑:“則個心正,旁人自是多擾”

“來啊”“來啊”“這不是咱們趙探花嘛?快來啊...莫不要辜負這大好的春光啊”

“哼!人前端的人模人樣,就是不知道人後還是這副端正樣子,白瞎了那張臉蛋”

“還是翠紅姐姐眼高,人家都看不上倚紅樓那些清高貨色,還能瞧一眼咱們這些千人騎,萬人嘗的賤貨不成”

被人懟了一句,翠紅也不惱,只是捏著手帕,目光冷冷地看向那少年。

許是春衫薄,日頭正盛,趙懷民額頭浸滿了汗珠,他緩緩擡手,恍然不經意間擡眸,看了一眼樓上的姑娘們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瞬間滿樓紅袖招。“哎~笑了”“笑了”“我當是什麽矜持小子,原來也是個淺皮貨色”

“照月,你這說法就不對了。至少人家公子眼裏沒有嫌惡之意,估摸著是無意之舉罷了”

一旁的姑娘坐不住了,到嘴的笑意漸漸收了,扔了瓜子,描補了幾句。

照月勾了勾嘴角,刮了一眼眾人,猝罵了一句:“蠢貨”,須臾卻伸出腳,倚靠在樓上,嬌喊了一句:“公子瞧著累了,可要歇歇腳?”

此話一出,滿樓頓時鴉雀無聲,目光齊齊看向樓下的俏郎君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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