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關燈
第 49 章

“什麽生了!”“這可怎麽辦?要是上面問孩子生辰可可如何是好”

“嬤嬤。孩子呢孩子怎麽樣?”

手忙腳亂地收拾好床鋪,連忙燒火,燒開水,給孩子洗洗。

王氏也沒細看孩子,只記得滿床血汙和倒在血泊中的女人,紅得發光,刺得眼睛疼。

“快些燒水吧,妹妹,你去看看孩子”

她實在腦殼疼,不想看見那麽血腥的一幕,捂著頭一臉痛苦。

“剛剛姐姐去裏頭收拾殘局,不小心跌倒了,砸在墻面上,腦袋疼得緊”

疼得眼淚都唰唰掉。

姬婆婆也不反駁她的話,順口關心道:“老姐姐可要躺會兒?”

“不了不了,你快去吧”

她連連拒絕,一臉抗拒。

姬婆婆就這麽進了屋,不一會兒便驚叫出聲。

“我的天爺啊!那位好好...好像沒氣了”

雙手抱著孩子,說起裏頭那位直接渾身發抖,手忙腳亂,不知如何是好。

王婆婆頭更疼了,“慌什麽!去問問落鎖婆子,告知一聲”

來得時候主家都說了,不管母子是不是平安,都不許鬧到前院去,一切事宜由她們做主,等主家公子揭榜後再回稟一下即可。

擺明了不在乎母子的死活,反正又不是她們的錯,天要下雨,娘要生娃,豈是她們能左右的事情?

姬婆婆連連點頭,好像找到主心骨一般小意奉承道:“還是老姐姐精幹,老婆子這就去給孩子洗洗”

王婆子則慢慢悠悠往門口走去。

“哐哐”“哐哐”

院們嘭嘭叫,狂風呼呼叫著,落鎖婆子許久才開門,一臉怒意。

“我說老姐姐這是天塌了還是地陷了,這門都快被你拍碎了”

還不忘冷嘲一聲。

王氏本就心虛,哪敢拿喬,點頭哈腰陪著笑臉:“深夜叨擾姐姐,真是不好意思”

“這點東西算是小小意思,還請您容稟:那位生了,是個男孩,只是大人不太好怕是挺不過今晚”

看門婆子拿了鐲子,立馬換了臉色,轉眼聽見這席話,即可將鐲子塞回去,後怕道:“這可不是小事兒”

“妹妹且等等,我這就去”

別看人家胖胳膊胖腿,跑得挺快,還不喘氣那種。

這廂姬婆婆和丫鬟正在燒水收拾房間,幫如燕擦洗身子,忙得腳不沾地。

“啊!”

“嘭”

一丫鬟手中的鐵盆驟然落地,熱水又撒了一地。

大家齊齊看向那丫鬟氣惱道:“你這人怎得這麽不小心?”

“他他...他的臉長了惡瘡,好可怕!嗚嗚”

原來小丫鬟本想給孩子洗洗,誰知道剛給孩子翻身,就驚叫連連。

姬婆婆深吸一口氣,撩一下眼皮子,淡淡道:“我來吧”

“主家還沒有看孩子呢,可不能把孩子嚇著了”

“嗚嗚”“哇唔”

孩子顯然嚇得不輕,扯著嗓子大哭大鬧,哭岔氣了還要繼續哭。

“哭哭哭!就知道哭!小災星”

那丫鬟拎了一把褲腳,冷得遍體生寒,上下牙齒直打架,牙關嗞嗞叫。

“我也臨時過來,沒帶褲子,這可怎麽辦?”

大冬天本就冷,沒有幹凈清爽的換洗衣服,她能不生氣嗎?

姬婆婆順坡下驢,給她臺階:“若是染了風寒可就不妙了,那你去歇息會兒”

她們也是臨時過來,人本來就少,一個人不幹活,其他自然要多幹些,深更半夜正是睡覺好時候,偏偏還要出力搞衛生,還沒有賞錢,一旁的丫鬟自是有點不樂意,沒帶漿洗衣服,只得這麽辦了。

姬婆婆開口了,幹得活自是多了一份,將屋子收拾幹凈後,她們終於能坐下喘口氣。

剛坐下,王婆子總算是回來,滿臉寒霜,眼睫毛掛著冰晶,身上也飄了雪絮。

“呼呼”

“凍死老婆了”

幾人連忙堵上門,圍著王婆子,搓著她雙手,急切問道:“怎麽樣?”

“怎麽樣?主院那邊怎麽說?”

“辛苦老姐姐了,可要坐下躺會兒,被窩剛暖好”

姬婆婆指著床榻,示意躺床上聊聊。到底是老人精,一下子就猜到了主家的態度。

王氏也不客氣,鞋子都未脫下,直接鉆進被窩裏,這麽一來大家都明白了:主家這是並不在意母子倆的死活。

於是安心躺下,靜等王婆子的話頭。

“那邊來話了:這件事她們已經知道了”

“讓咱們把身前身後事料理幹凈了”

這話就是給如燕判死刑:主子們壓根兒也不在意裏頭她的死活。

她沒有將兜裏的賞銀分給大家,倒是問道:“若是那邊問起孩子的事情,咱們如何回話”

一個丫鬟睡意連連,迷瞪著眼睛,小聲嘀咕著:“還能怎麽辦?孩子是從娘肚子出來的,我不行了好困”

“先別睡:咱們還沒有統一口徑呢?”

她推了一把那丫鬟,還掀了被褥,阻止小丫頭睡覺。

“不如,,咱們就說:從子時開始發動,硬是折騰到寅時一刻才生出孩子”

她腦子裏靈光一閃,想出這麽一個借口,算是圓了大家喝酒早睡的謊言。

王嬤嬤沒說話,沒否定也沒肯定,兩個丫鬟倒是意見一致。

姬婆婆有點惴惴不安,小聲嘟囔著:“這樣不好吧”

“咱們要是說一個謊話,後面要說好多謊言去自圓其說”

“與其一開始說謊,咱們還不如直接說實話,如是主子們把咱們分開問生產細節,不就露餡了”

大家面面相覷,一時吶吶。

王氏深深看了一眼這個穿著一身補丁卻幹凈樸素的婆子,估摸著全身上下只有一個桃木簪子最值錢。

她扁扁嘴,刮了一眼兩個沒有眼力見的丫鬟,氣惱道:“實話實說吧”

“冬日本就苦寒,咱們喝點花酒暖暖身也是人之常情,主子們自然會網開一面”

關於她們喝酒誤事的話頭到此打住,大家累了一宿,早就沒有爭論的心氣兒。

冬日裏最適合躺被窩裏,懶懶睡一覺。

翌日,她們起來時,王婆子早早起來了。

桌子上擺放著小粥小菜,不多就三樣,雖然味道不咋樣,勝在分量足。

吃飽喝足,王婆子開始分工了。

“裏頭那位已經咽氣了,主子們的意思是給人弄幹凈,從衣櫃裏找上好的衣服換上讓人走得體面些”

“你們兩個給她換衣服”

“至於孩子,姬婆婆就交給你了”

姬婆婆沒有反駁老姐姐得分工,倒是兩個丫鬟氣得吹鼻子瞪眼,憤懣不平道:“憑什麽要我去給那個賤人換衣服”

“小鶯,別這樣!你忘了,這裏是王婆婆說了算”

不是她們漿洗院的地盤,還是多做事少說話為好。

叫小鶯的丫鬟狠狠地咬鹹蘿蔔菜一口,盯著王婆婆的背影咬牙切齒,恨不得吃了她。

“咱們兩個還是十七八歲的黃花閨女,還沒有成親,怎麽可以給死人換衣服?”

“別這樣!等送走了她,咱們就可以回去了”

“哼!走著瞧”

不就是燒火婆子,她就不信還能治不了這狗東西。

最後的最後還是姬婆婆幫忙換了壽衣。

王婆子辦事速度快,她們剛給如燕換上衣服,就有人擡屍體。

只裹了一草席,就將屍體帶走,連臉也沒遮住,潦潦草草。

姬婆婆一行人走出院門時,發現外邊沾站滿了丫鬟婆子。

一個個穿著得體,行走間步調劃一,幅度好像丈量好了似的。

“今兒個老奴受上面所托,給大家教教規矩”

“時間長了,日子久了,大家好像忘了什麽不收規矩的下場”

一個發絲梳得整整齊齊,手裏拿著戒尺,張口規矩閉口規矩的老嬤嬤正圍著如燕的屍體打轉。

“都過來看看看,今兒咱們就見見不守規矩的下場,新來的丫鬟婆子站這邊”

她說這話時,還掃過姬婆婆她們。

於是姬婆婆和王嬤嬤先後站了出來,侍立一旁,睜開眼睛看向那床破席子。

老嬤嬤用戒尺一下子挑開紅繩子,屍體的真面容直接暴露在眾人面前。

“嘶”

一些剛來的丫鬟嚇得別開臉,直抽氣。

老嬤嬤用戒尺拍拍她的臉,示意她轉過去,必須正眼瞧著屍體。

“這就是不守規矩的後果!一個個都仔細點,若是犯了這樣的錯誤,是沒有席子,直接丟到亂葬崗餵豺狼虎豹,死無全屍!”

她說話不緊不慢,抑揚頓挫,很有重點,那些心思各異的丫鬟婆子嚇得連連低下頭,不敢多嘴多舌,生怕自己被木板車拖走,屍骨全無。

不久之後,如燕的屍體被人扔掉荒郊的亂葬崗。

花褪殘紅青杏小,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枝上柳綿吹又少。

趙家秋水院,春日融融,難得休沐,兩口子正在溫存。

衛顏兒正靠在丈夫懷裏,絞弄著他的頭發,明媚的小臉此刻仰視著眼前的男人,狐貍眼微微勾起,露出濃濃的愛意與敬佩之情,滿心滿眼都是丈夫。

“夫君~,咱們懷仁小小年紀就會唱及第謠,可不能耽誤了他”

她波光流動,語調甜膩膩,一勾,二掐腰,三搡,撒嬌味兒十足。

趙永祿被掐了一下,也不惱,親了親作亂的柔荑,啞聲道:“仁哥的事情,我自是惦念著,只是孩子太小,急於求成會不會適得其反?”

稚子天才亦有,大多到了青年江郎才盡,自我墮落,不是誰都能做第二個許相。

許沖,幼年五歲,於田埂間作出一篇《農耕賦》,從一介農家子,一步一步走到少年丞相,服侍了兩代帝王,一朝登上君王側,從此邵陽許家邁入世家大族之流。

世人無不欽佩許沖,亦無不效仿之。

衛顏兒將男人眼裏的疑惑看在眼底,她用手指在夫君的心口上畫著什麽,募地嗤嗤嬌笑道:“咱們做不了第二個許相,倒是可以借借許相的秋風”

這話有點新穎,趙永祿成功被吸引了,他低著頭嗅探著妻子馨香的烏發,饜足道:“夫人的意思是請許家人坐堂?”

他眼睛微微一瞇,腦子裏搜索著許家近些年才名遐邇的舉子,少頃便一臉茫然,

“夫人可是有什麽高見?”

顏兒這麽說,肯定有門路了,能請得動許家人也是合宜。

衛顏兒:“妾身可不敢托大”

“許家在邵陽辦了族學,旁人是進不得,還是哥哥奔走三年,托了好幾個人,賠了好多錢財和人脈,這才有了路子,咱們可以帶著仁哥兒去邵陽求學”

邵陽可是比樂陽人傑地靈,書風嚴謹,學風濃厚,今朝明輝若是取得了童生,哥哥早就想將侄兒送到邵陽許家,自家孩子亦能跟著去求學,來年考了童子郎,豈不是更美,也不用看趙家這群泥腿棒子的眼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