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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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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趙老太太見老二聽進去了,最後還說了一句:“聽說那孩子要回鄉科考,你留點心”

水往低處流,人往高出走,哪有放著京城不待,偏偏往郡裏跑,指不定有什麽大招憋著呢。

要不是老大善於鉆營,經常到處走動,在外樂善好施,得了個趙大善人的美譽,人家那些隱秘也不會被自家知曉。

趙永祿:“好,兒子待會兒就去問問”

歸鄉考試這不是很常見的事情,他留意些就是。

趙老太太在老二家裏呆了一天,滿面春風得走了。

.....

曹家鵬海院,爺孫倆交頭接耳,嘀咕著什麽。

曹傑拿著小木棰子輕輕敲著曹老爺子的背,張口閉口在催促著:“爺爺,您看完了嗎?”

“真的是趙家大郎寫的字,我發誓!”

他伸出五指對天起誓,圓臉前所有未地珍重,語氣堅定。

老爺子拿著兩張紙,一張是自家孫子寫的字,一張是趙大郎君細得字,兩相對比,簡直不忍直視。

他瞅了瞅自家孫子,又瞅了瞅那漂亮字,滿臉寫著“這要是我孫子的字跡該多好”

雙眼都快望穿春水了。

“傑兒,不是爺爺不想,這錢爺爺可以出,倒是人家能有時間嗎?”

那郎君適才八歲,合該讀書的關鍵時刻,能一心二用嗎?

曹傑看穿了爺爺的擔憂,不就是害怕耽誤人家郎君的課業嘛!

他鼓著腮幫子,悶悶道:“懷民課後還輔導弟弟的課業,懷德的字也是有模有樣”

曹傑隨手拿出另外一張紙,指著上面的字說道:“爺爺,這字是不是方正圓潤?”

老爺子看不到那字,親自上手拿起那張紙,覷了一眼自家孫子,囁喏著嘴角,眼神十分奇怪。

“孩子你是不是被人騙了?”

曹傑楞了!字還有騙人的時候,不可能!這張紙除了經過他的手,就經手懷德,怎麽會出錯?

他那豆豆眼都快瞪成葡萄般大,深吸一口氣,“怎麽會?”

老爺子眼神裏露出一絲精光,指著這兩張紙上的字,分析道:“你看這個”敏”和最後一筆是不是和這個筆畫一樣?”

“還有”悟”這一豎勾是不是十分相像,其他的地方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你在瞅瞅”

他對書法有一定研究,從寫字習慣和風格來看,這明明是一個人的字跡,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曹傑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一時不明白。

老爺子以為他被人耍了,摸著小腦袋安撫道:“沒事沒事,咱們以後長點心”

“早點看穿,總比上當好受些”

他孫子性子直率,又沒什麽城府,被人耍弄也不是一次兩次,他已經習以為常,不過害怕孩子厭學,當下想穩住了孩子的心性。

“這是怎麽了?又把誰磕著碰著呢?”

是曹縣蔚一身官袍還沒來得及脫下,身後還跟了個尾巴:周師爺。

“大人,你看這公文怎麽發訃下去”

師爺臉上對著諂媚的笑,眉頭死死夾著,眼神直勾勾盯著自家上司,頗有一股楚楚可憐的味道。

他一人難敵一堆雜事,眼瞅著同齡人都兒子滿地跑,老子娘每天堵房門口聽動靜,家裏弄得雞飛狗跳,娘子的肚子裏再沒動靜可就要納妾了。一個就吃不消,再來一個女人,他實在無福消受。

曹縣蔚巡防一天,累得不輕,渾身汗巴巴,汗水浸濕了紅袍,紅裏透著黑,黑裏泛著紅,貼著身子十分粘膩。

縣蔚忍著不適,凝眉道:“周師爺你也別急,這事兒我記著呢”

“今天走了一天,私人學堂問過了,有意願來咱們縣衙當寫手的舉人老爺不多,你也是吃過幾年墨水,當知曉那些人最愛擺架子,下不來面子”

“明兒我在走走,一定有合適的人選”

他也著急,畢竟這事兒可大可小,本該是縣蔚寫的公文,只是他的字實在上不了臺面。

這些年都是靠著師爺,寫手們撐著場面。找寫手寫公文一般分兩種情況,一種是公務實在太多寫不過來,只好聘人寫;還有一種情況:武行出身的武官,一般都是找人寫公文,這是行業裏默認的潛規則。

曹縣蔚本不想屈服於此,可是自己字又醜,速度又慢,最後放棄掙紮了。

周師爺一咬牙一切齒,齜牙咧嘴很是兇殘:“大人,咱們可是同齡,傑哥兒都上學堂了,我孩子還沒影呢!我老娘和娘子天天在叨叨,叨叨又叨叨,不是喝補藥,就是要納妾,我...我跟你說:明天!不...就今天晚上,我要是見不到寫手,我我..我也卷鋪蓋滾蛋了”

“嗬嗬嗬呲”

他最後放狠話,露出“獠牙”兇殘一波,甩甩衣袖像風一樣跑了。

曹縣蔚:“..”大可不必!

一旁的曹傑眼珠子轉得快,有模有樣地學師爺那一套,撲騰撲騰跑到父親跟前,咧嘴咆哮:“爹,我跟你說:要麽用他給我輔導課業,要麽我就繼續混吃混喝,躺平算了”

“我都留級六年了,別人都放棄我,趁著我還沒有自暴自棄,你必須今天表態”

“不!就現在,我就要懷民給我補課”

反正趙懷民還得輔導弟弟,輔導一個人也是輔導,多加一個人應該沒問題。

在學舍輔導課業的趙懷民狠狠打了噴切,以為自己受了寒,連忙加了一件衣服。

曹縣蔚瞧著兒子撒泡打滾的氣勢就頭痛,不忘提醒:“六歲那年你找了個同窗補課吧,老子沒允許?結果:人家自己升班考走了,你什麽也沒學進去,好吃好喝伺候著,把人送走了;八歲那年把你送進官學,結果:老子每天不是請大夫,就是在請大夫的路上,好不容易有個學堂收納你,真是阿彌陀佛”

“剛消停幾天又皮癢癢了”

曹焦動了動手腕,說話很是不客氣,將自家兒子那些年幹過的混事兒一個一個地搬出來,就是希望小兔崽子消停消停。

見兒子口服心不服,一把拎著他衣領子,像小雞仔子一樣往屋裏走。

老爺子不樂意,“哼”“平日裏也不見你維護維護孩子,就知道窩裏橫”

到底是知根知底,知道曹焦那裏最弱,專門戳哪裏,盡是戳肺管子。

一級壓一級,曹焦能說什麽,只能丟下兒子,乖乖站在老父親跟前聽訓。

老爺子:“你又不是婦道人家盡是扯那些陳年舊事兒做什麽?孩子年紀小,不懂事,你也是孩子?跟他計較什麽”

“他說什麽,你也好好聽聽,說不得還是個好法子”

“對了,你不是缺個文書嗎?不如見見趙大郎,都是趙大人一脈,估摸著差不到哪裏去,順便拉拉近乎”

孫子在旁邊,老爺子不好明說,趙大郎君來寫公文,既可以牽制趙大人,還可以拉近關系,這種事情大家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以後趙永祿那裏有個風吹草動,也有個消息。

“順便給傑哥兒輔導課業”

說不定孩子能收收心。這才多大孩子怎能任其

曹焦:“...”如果我有罪請讓律法制裁我,而不是天天要給□□崽子擦屁股!

“是是是,父親說得在理,兒子等會兒就去問問”

他口頭上答應得很爽快,心裏一萬個“這是我親兒子”“親生的那種!不能生氣”。

幾日後,趙懷民先是被曹縣蔚約見。

這日他正準備帶著自家弟弟去拜訪二伯,城門口不遠處的茶寮裏被人堵住了。

“誰是趙懷民?”

衙役拿著大刀,昂首闊步,目標十分明確,直接逮住趙懷民兄弟問道,語氣惡狠狠,那雙吊梢眼上下審視著他們。

趙懷民下意識地將懷德攔在身後,施施然上前回話:“稟大人,小子正是趙懷民”

語氣不卑不亢,神色不慌不張。

衙役了然道:“快走吧,大人在那邊寮子裏等著你”

他們留出一個口子,示意趙懷民過去。

趙懷民:“懷德,你就在這裏等我,別亂跑”

“哥”

趙懷德糾扯著哥哥的衣服下擺,不禁擔憂道:“那你快點回來”

目光怯怯地看向不遠處,神色很是不安。

趙懷民摸摸小腦袋,沒說話,徑直走向茶寮。

掀開簾子,心裏還是有一點疑惑,徐徐走到曹焦面前請安:“小生見過趙大人,大人福安”

曹傑那雙鷹眼掃視著眼前這個小子,沈凝片刻,凜然道:“這可是你的字?”

趙懷民捧著紙,細細瞧了瞧,點點頭,回道:“回大人,這確實是小子的拙字”

曹焦:“..”不帶這樣炫耀的!

“只是這兩張紙怎會在大人手裏”

下一刻他道出心裏疑惑,滿眼不解:這些字明明是給懷德,怎麽會出現在曹縣蔚手裏,想不通個中關竅,索性直接問了。

曹焦虎軀一震,眼神看向一邊,低聲道:“這是我兒撿來的”

看我真誠的眼神(不是!),肯定又是自家小子不經人家允許拿過來了。

趙懷民倒也沒多想,想起弟弟丟三落四,把自己的字跡弄丟也不是什麽稀奇事兒,他定了定神,“多謝小公子相助”

“行儉感激不盡,若是日後有什麽需要,可以找小子”

他一窮二白,除了幹癟的承諾外,好像確實什麽可以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

曹縣蔚正愁怎麽開口來著,見小書生這般好說話,就順著桿子往上爬,順勢提了一嘴:“我兒對你多有讚譽”

介意帶個“拖油瓶不?”,大幾歲的哥哥那種?

許是曹焦眼神過於哀怨,趙懷民斂了驚詫一色,很快反應過來,也回讚道:“令公子也很不錯,在學堂異常努力,夫子時常誇讚他:秉性善良,韌勁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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