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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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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姐姐,快醒醒,我餓啦。”

簡稍稍耳邊窸窸窣窣傳來童音,軟綿綿的奶音怪好聽的。

但她現在困得睜不開眼,自顧自的翻身,誰都不想理,就想安安靜靜睡個好覺。

“姐姐,量量餓的肚子痛啦,你醒一醒,嗚...嗚嗚。”

!!!

簡稍稍被斷斷續續的哭聲吵得心煩意亂,一鼓作氣半擡身體,她倒要看看是哪個該死的擾人清夢。

她掙紮著想要清醒,顯然理智打不過困意,幹脆瞇眼看著眼前朦朧的罪魁禍首。

哦不是,是個小不點。

但她不是在宿舍嗎,哪來的小不點。

“姐姐,你醒啦。”

簡稍稍看著面前破涕為笑的小不點,氣不打一處來,她這是遭了什麽罪。

軟乎乎的小朋友嘴倒是挺甜的,她這起床氣不能朝孩子撒,人可以不清醒,但素質必須有。

“乖啊,去找你姐姐。”簡稍稍疲倦的誘哄道,她現在沒心思陪小孩玩。

“你是我姐姐啊,你昨天還說要給我做蛋炒飯的。”小不點帶著哭腔糾正她。

簡稍稍好笑的聽著小不點的童言童語,小孩子就是好哄,一頓蛋炒飯就哄好了。

“脖子都睡僵了。”她擡手捏了捏僵硬的脖頸,視線盯著身上的被套出了神。

這花色有點俗,她就從來不會買這種花色的被套。

!!!

失控的心跳聲在腦海中不斷放大,“砰”“砰”一下又一下,快的似乎要跳出嗓子眼。

簡稍稍縹緲無神的將視線投向眼前的小不點,她絕對沒聽錯,他剛才叫她姐姐!

擡手狠狠掐了一下大腿,靠!她不是在做夢!

簡稍稍利落掀開被子,一個打挺起身,帶著疑惑不解的視線直直掃射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很好,她鳩占鵲巢了!好不容易就快畢業了,倒黴遇到這事!

簡稍稍暗自深吸一口氣,裝作無視發生的樣子,彎腰輕哄面前唇紅齒白的小孩兒,“你先出去等我,姐姐換個衣服馬上就好。”

小屁孩擦著眼淚樂呵的點著頭,屁顛屁顛的小跑幾步,乖巧貼心的替簡稍稍帶上門。

屋內。

“鎮定,呼,沒事的。”自我安慰的簡稍稍手忙腳亂在房間翻找身份信息,堪堪只找到身份證、戶口本和一些休學材料。

很好,等於沒線索。

她瞅著身份證上這張與她一模一樣的臉,紊亂的心緒像是吃了安心丸,心跳漸漸平緩。

神奇的是眼前這陌生的環境給她一種塵埃落定的歸屬感,摸不清也理不透。

簡稍稍快速收拾幹凈出了房門,一擡眼就看見小屁孩捂著肚子坐在板凳上可憐巴巴的望著她。

她抿了抿唇沒有出聲,找準廚房的位置走去。

在水槽邊找到了一根有些萎的胡蘿蔔,嫌棄的拿在手裏掂量了一下,又隨手翻了翻冰箱,只有光禿禿的兩個雞蛋,連根火腿腸都沒有。

歪頭看向角落的電飯鍋裏,還有一點兒剩飯夠用了,盛出來放置一旁,分量剛好夠一碗。

拿著胡蘿蔔快速沖洗一番,切成丁,簡稍稍看著刀下參差不齊的胡蘿蔔丁,“嘖嘖”兩聲,她只是刀工不行,不代表廚藝不行,能吃就行。

利落的點火熱鍋,拿出兩顆雞蛋敲在碗裏,適量加了一丁點鹽保證雞蛋的鮮嫩,鍋也熱的差不多了,直接倒油。

將雞蛋快速打散倒入翻炒,香味伴隨著“滋滋”聲肆意飄散,炒至顏色金黃便可盛出。

誰當年不是深夜被美食困擾的網民呢!

她就著鍋內剩下的油,將米飯全部倒入,大火翻炒,鍋鏟將米飯打散,隨即將胡蘿蔔丁倒入,繼續翻炒,加入適量調味料後,倒入方才的雞蛋,翻炒均勻後出鍋。

蛋炒飯香味隨之撲鼻而來,就是少了小蔥的點綴,不過金黃的色澤令人食欲大開,

順著香味過來的簡量早已等在門邊,下意識的舔了舔唇,饞涎欲滴的樣子惹得簡稍稍一陣發笑。

將剛出鍋的炒飯遞給小屁孩後,轉身回到料理臺,她這人有點輕微潔癖,習慣將自己造過的地方收拾一番。

待她擦著手從廚房出來後,看見剛剛端碗時還一臉雀躍的小屁孩這會兒臉已經耷拉下來了,有一下沒一下的機械的咀嚼著。

簡稍稍挑眉疑惑道:“怎麽了,不好吃嗎?”這不應該啊,她對廚藝還是很自信的,畢竟得到過室友的認可。

簡量躊躇的看了兩眼簡稍稍,隨後搖了搖頭,舉著手將小碗遞給簡稍稍,烏黑清澈的大眼一眨不眨的望著她。

簡稍稍不明所以的歪頭看著他的小動作,這表現是好吃還是...

許是見她一時半會兒沒有反應,簡量小手將將好端著同他手大的碗,舀了一勺米飯,伸長胳膊朝著簡稍稍遞去。

簡量個兒小,已經在盡力靠近簡稍稍,但始終還是隔著一段距離,怕簡稍稍如同剛才一般不理解,便咧著嘴甜滋滋的招呼她,“姐姐,一起吃。”說罷,還使勁墊腳。

簡稍稍瞧見他這小模樣,莞爾一笑,安撫似的摸了摸他的小腦袋,搖了搖頭說了聲,“姐姐不餓,你自己吃。”

怕他多想,還是接過他高舉的勺子,餵了他一口。

她從小父母離異,雙方再婚後都視她如累贅,對他們而言,她只需給點錢就可以打發。

簡稍稍第一次覺得有個弟弟挺好的,能從他這裏感受久違的溫情,可惜她是個冒牌的。

她看了眼桌上斷了支腳的小鬧鐘,難怪她剛才說困,才7點,正當時睡覺的好時機。

“現在還很早,等下吃完你再去睡會兒,小孩兒是要長身體的。”簡稍稍看著正在吃飯的小不點兒提醒道。

簡量嚼小嘴裏的米飯,聽到姐姐的話,依頭順腦的點了點頭,像是想起什麽,又立刻搖了搖頭。

“姐姐,要上課,等下要送我去學校。”

小朋友的話讓簡稍稍不堪其憂,她只是個冒牌貨,怎麽又當媽又當姐。

——

簡稍稍看著小不點兒背著小書包晃悠晃悠的走進校園,慶幸沒有露餡,畢竟是一路問過來的。

她剛才問路的同時有在靜觀默察,還倒是真給她看出點苗頭來。

說來奇怪,一路過來,大部分人的臉色黯淡無光,有些人的表情甚至陰沈沈的,像是被壓抑的烏雲,即刻就將迎來狂風暴雨。

這裏的生活壓力這麽大?簡稍稍心裏疑惑的種子越長越大,不由開始擔心她倆的未來生活。

尤其是她現在心裏慌得很,這些人的壞情緒已經完全影響到了她。

簡稍稍拍拍胸脯安慰自己,深呼吸提氣往回走,將雜亂的思緒拋之腦後,她現在需要做的,是弄清楚她的身份。

到家後。

簡稍稍將家裏翻了個底朝天,除卻早上的身份證和戶口本,幸運的又找到了張銀行卡和600元。

怎麽沒有房產證?這房子難道是...租的?

她生無可戀的看著周遭的一切,一定是在和她開玩笑吧,這局可破?還有必要破?

簡稍稍現在只能將全部的希望寄托於手裏這張銀行卡。

不知道密碼,好辦!有沒有錢,難說!

“咕嚕,咕咕。”

簡稍稍郁郁沈沈的摸了摸唱空城計的肚子,無力感慨道:“別叫,今天飽餐一頓,後面的日子可就難以預料了。”

她所在的地方應該是城中區,這陳舊的老小區可不就是代表性建築麽。

附近只有一家“黃氏炒飯”小吃店,便再無選擇。

簡稍稍盯著面前掉漆發黃的牌匾,暗道:壟斷就是不一樣,能理直氣壯的用這麽蹩腳的裝修!

尤其是這布滿油漬的塑料門簾,她開始懷疑真的會有人來吃嗎?

嫌棄的撩開門簾走進去,好在店內環境還算幹凈整潔,入眼只有寥寥幾張開裂的桌子,搭配著參差不齊顏色不一的板凳。

簡稍稍被綠色亮眼的板凳刺激的冒起小星星,要不是太餓,這頓飯也不是非要吃。

“老板,我要一份蛋炒飯。”

簡稍稍點完餐後,等了片刻,沒人應聲,便往櫃臺處走去。

她伸長脖子朝櫃臺看去,好家夥,老板擱著睡大覺呢。

“老板。”簡稍稍叫了老板一聲,對方沒有反應,索性大聲喚醒,“老板!來生意了!”

黃老板察覺到人聲,半夢半醒掀開眼皮看向聲源處,整個人受驚彈跳起步,一張嘴倒是沒忘了輸出,“臥槽,晦氣玩意兒,嚇死爹了。”

簡稍稍被老板的大動作嚇得也後退幾步,耳邊的罵聲清晰的告知她...吃飯得先挨頓罵。

???

她這是招誰惹誰了。

晦氣玩意兒說誰呢!

黃老板快速整理好儀態後發現面前是位楚楚可人的美女,立刻忘記了剛才發生的一切,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朝簡稍稍挑眉。

“美女,想吃啥。”

簡稍稍對她選擇這家店產生了質疑,要不是沒有更好的選擇,打死她都不會踏入這家店。

“蛋炒飯吧。”

收到指令的黃老板,耍酷的打著悶聲不響的響指進了後廚。

簡稍稍攢眉苦臉的凝睇著老板的聲影,一聲嘆息,下次不會再來了,不是,絕對沒有下次了。

片刻後,黃老板端著一盤冒著熱氣的蛋炒飯置於簡稍稍面前。

“慢用~咯噔”老板一邊卷舌發出聲音,一邊拋著媚眼,對著簡稍稍示好。

簡稍稍這時候學乖了,對老板油膩的行為視而不見,拿過手邊的勺子舀了一口飯,聞了一下,味道怪怪的。

她吃東西有個壞習慣,喜歡吃前聞一聞。

雖然味道有些怪異,但抵不住肚子餓,容不得多想,直接迫不及待的“啊嗚”一大口。

這酸爽的味道直沖天靈蓋,一下子就將簡稍稍刺激的面目猙獰。

“嘔,老板,嘔...”簡稍稍眼疾手快的拿過桌角的垃圾桶,就差一頭悶進垃圾桶。

黃老板在櫃臺一角淡定的撐著下巴看戲,得,又來一個訛錢的,真熱鬧啊,希望年年有今朝啊。

“別裝了,你那點小把戲我遇的多了,別小小年紀不學好,都多少年了,能不能換個招式。”

簡稍稍胃裏東西吐幹凈了,依舊忘不掉那令人作嘔酸臭的味道,擦了擦嘴角緩了緩道:“老板,你這飯怎麽嗖成這樣了。”

黃老板點煙的手微頓,不可置信的從躺椅上一躍而起,整個人像是被打了雞血。

“你..真的能嘗出味道?”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他是不是幻聽了。

“老板,能給我倒杯水嗎?”簡稍稍餓的時間有點長,加上吐過後有些虛弱,柔柔弱弱的格外惹人憐愛。

“哦哦哦。”

黃老板應聲後給她端了杯熱水,一改吊兒郎當的樣子正經的端坐在她面前,眼裏透著認真。

簡稍稍顧不得觀察老板,她現在只想救命,顫顫的端起杯子喝點水,緩解一下嘴裏的苦澀。

老板見她臉色好了一點,便急不可耐的追問:“你剛才說我的飯嗖,你真能嘗出味?”

簡稍稍結合了剛才發生的一系列事情,聽出了老板的言外之意。

她故作鎮定的繼續喝水,敵不動她也不動。

黃老板翹首以待的望著簡稍稍,等待著她的後續,可這人是一點眼色也不會看,腔調拿捏的死死的,嘿,和他來這套。

“你要是現在回答我,這頓飯...我請了。”黃老板咬牙拋出誘惑,這小姑娘吊胃口本事一流啊。

簡稍稍聞言一楞,滿臉疑惑的看向老板,眼神清澈卻飽含嘲意,‘你還有比臉要錢呢’。

“老板,我和你交換個消息。”

老板微怔,明明是他先發制人,怎麽就變成交換了?

“媽的,欲情故縱!去去去,邊兒呆著去吧,15塊!趕快付錢。”

老板氣得口水亂噴直眉瞪眼,擺爛的右手往簡稍稍面前一攤,示意她趕緊付錢走人。

簡稍稍臉上一濕,暗罵老板搞偷襲,忙拿紙巾擦拭臉上令她嫌棄的唾液,罵人就好好罵人,幹嘛無緣無故噴口水呀!

“老板你怎麽經不起玩笑呢,我不說話是表示默認,人要是沒了味覺,活著多痛苦。”

倏地。

簡稍稍看著剛剛還目光炯炯的老板,一下子就變成垂頭喪氣沒臉見人的樣子,堪稱‘川劇變臉’。

這是被她說中了!

難怪炒飯賊雞兒難吃!沒有味覺,那你開什麽餐館啊!

“真羨慕啊,十年前的我也像你一樣...”

——

簡稍稍心事重重拖著疲憊的身軀往銀行方向走。

她腦子亂糟糟的,還有好些關系沒有理清楚,沒精打采的找了處花壇邊坐下。

她現在得好好捋一捋,到底是哪一步出現了偏差,將她帶到這裏。

十年前的6月7日,是所有人的噩夢。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眨眼間,不會廚藝的人全部失去了味覺。

長達數年累月的實踐,告知眾人失去味覺後無法通過苦練廚藝來恢覆味覺。

甚至醫院將這治不好但又不危及生命病癥定義為‘味覺神經損傷’。

黃老板還提到了一些人名、餐飲界和惡性競爭,故事很熟悉,好像她在哪裏看過這個一樣。

熟悉!故事!

剎那間。

簡稍稍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整個人醍醐灌頂般的通透了,思緒翻湧,所有的疑惑在這一刻解開。

她穿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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