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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蟲族淋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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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蟲族淋過雨

“果然狹小空間是制造心跳過速最好的場景,吊橋效應誠不欺我。”吉爾斯美滋滋地在他的本子上勾畫什麽,全然忘記自己剛才在尖叫屋裏的表現有多麽丟臉,“下一個就是去欣賞高雅藝術,因撒交響樂團主神讚樂專場——這可一票難求。”

“對吧上將——”吉爾斯樂滋滋地轉頭對身後說。

結果他只看見一把丟在雨水中,不斷打著旋兒的透明傘。

暴雨越下越大,像是拉開帷幕,又像是謝幕。雨滴和水霧充斥在空氣中,一時間,天地之間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蟲族的交通都在半空中,地上供民眾行走,但極端天氣一般都沒什麽蟲族出門,沿路是擁擠的巨幅廣告牌和迷亂的霓虹,蟲族的城市結構似螺旋形,層層疊繞,在中間是行政區,王室就居住在最高的頂端,那座白色巨塔裏。建築高聳威嚴,從底層向上望去,塔與淡藍色的主神星幾乎緊緊相挨。只不過現在下雨,雲層很厚,遮蔽了主神星的光暈,塔尖聳入雲頂。

與王室居住的巨塔緊鄰的是帝國第二大行政機構,監理會。監理會的辦公建築很奇怪,是一個淩空的圓環,圍繞巨塔一圈,就像是行星環一樣,靠著某種磁力浮起。說是監理會,實則不過是對王權的制約和監管。監理會下分三大部門,立法、財政、執行監督,可以說帝國的命脈就在這條窄窄的,環繞在巨塔周圍的異形建築裏。

這裏是螺旋形城市的最中心,往邊緣擴散一些,就是貴族以及上等蟲族的居住區,大型商圈,高等學校和研究基地,紀念館……再往外,便是工廠,蜂窩似的底層居民區……最遠郊的地方,屬於軍事管轄。

蟲族的交通由一條條類似纜車索道的龐大繁雜纜繩線規劃組成,身處其中時,只能看見交通線的一部分,像是平行運動。但實際上,離開這座城市,俯瞰或遠看,這些交通線是立體的,密密麻麻的蟲族民眾沿著線路上下通行。

鐘易和費謝爾就這麽奔跑在雨中,濕潤的空氣中,連氧氣都變得膨脹起來,似乎吸進肺腔,過濾一通,能在肺葉尖端攥出水兒來。

跨步跑上數階樓梯,進入站臺,等公共交通的蟲族多了起來。他們紛紛看向入站口這兩個渾身上下濕漉漉的蟲族,一來他們外表過於吸引眼球,撥至腦後的濕發展露他們完美的五官,濕潤的衣物緊貼皮膚,窄胯長腿格外吸睛;二來他們的行為古怪,不少候車的乘客瞥去白眼,垮垮嘴角,腹誹他們——兩個神經病。

只見這兩個蟲族匆匆忙忙沖進站口,身後有怪物追趕似的。扶著膝蓋喘兩口氣,擡起頭相視一笑,一開始是抿著嘴悶笑,不一會,那頭銀發的先笑出聲來,黑發的緊隨其後,也發出沈悅好聽的笑聲,後來兩個蟲族笑得越來越肆無忌憚,喘勻氣挺直的腰又笑彎了下去。不顧旁邊乘客的眼光似的,一直笑,大笑,暢快淋漓,笑個不停。

“雌父,他們在幹什麽。”一只小雌蟲瞪大眼睛伸出短短的食指指著。

“別看。”雌父遮住孩子眼睛,帶著小孩換了個方向站著,口中嘟囔道:“小寶記著,公共場合不能大聲喧嘩。”

“可是他們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是嗎。”成年雌蟲緩緩放下遮住孩子眼睛的手,輕聲說道,“那大概是遇到了值得開心的事情吧。”

忽然,入站口的笑聲收斂了,像是淹沒在雨中一樣,遁影無蹤。

雌蟲帶著孩子回頭望去,只看見兩個剛剛跨上車廂的濕漉漉的背影。

這個點已是傍晚,正是下班高峰期,暴雨夾大風,吹得半空中的車廂有些輕微晃蕩。

這節車廂內沒有多少人,因為這是上行方向,所去的地方都是一些貴族和上等蟲族的常住區,而那類蟲族很少坐私家以外的交通,所以車廂只有寥寥無幾的乘客,空位很多。

從被雨珠爬滿的車窗向外看去,下行方向的站臺擁擠滿了下班的蟲族。

這種車廂是雙向行駛,不分車頭車尾。鐘易和費謝爾渾身濕透了,沒有坐座位,只是選了一處隱蔽的角落,抓著扶桿並排站著。

光腦傳來卡爾的通訊請求,費謝爾沒接,索性關了光腦。

陰雨天外面黑得很快,車廂亮堂,窗戶玻璃就像是鏡子似的,清楚地照出他們兩個身型。

“你這副身體的實際年齡是24歲?”鐘易忽然提起費謝爾的年齡。

費謝爾挑眉反問:“怎麽?嫌我年紀大?”

“不是。”鐘易搖搖頭,“我在想,以前我們是同齡。”

“怎麽?覺得我憑空多長幾歲占你便宜了?”費謝爾揶揄到,“別覺得不平衡,以前在太空軍時我看過你資料,比我還晚出生幾個月,我依舊比你大……”

“不如,叫聲哥哥來聽聽?”

費謝爾眼睛沒離開玻璃上的倒影,他稍稍偏頭,壓低聲音對鐘易玩笑道。

鐘易抿唇不語。

“嘁,沒意思。”費謝爾把頭擺正,眼神玩味地說,“想討你一聲好聽的可真不容易,得虧哥哥我脾氣好,不光在外要照顧你,在家還要張腿挨欺負……”

一聽此話,鐘易眼神柔和下來,嘴角上揚,學著費謝爾,也盯著玻璃倒映出來的身影,一偏頭,張口張齒,幾乎是咬著雌蟲耳朵,啞著嗓子說:

“是哥主動的。”

氣音一撩,費謝爾當下腿就一軟,身型晃了晃,將扶桿握得更緊了。

雌蟲上將瞇眼,回味剛才那句話,磨了磨牙尖。

“你這句,還挺帶勁兒的。”

費謝爾伸手,在鐘易耳根後面新紋上去的青痕那裏,輕輕撓了撓。

“留著,回去跟我多叫幾次……”他頓了下,斂了眼睫,改口道,“叫我一晚。”

鐘易笑著沒搭腔。

-

浴室水汽氤氳,他們在外面挨了凍,一進家就令智能家居調好水溫,一塊鉆了進去。

把濕得冰涼的衣物扒掉後,他們並肩站在鏡子前,看著彼此身上昨晚的痕跡,眼中繾綣。忽然費謝爾抓住鐘易的下頜,把他頭別了過來,面朝自己。

盯著盯著,費謝爾突然面無表情,舉起空出來的手,說了句:

“我給你刮胡子。”

鐘易迷惑不解,他只感覺到費謝爾的拇指在自己下巴上按了按,劃過一點顆粒般的小毛茬,作勢要往下移去,卻又不安分起來,折回來按在他的下唇上,指尖輕輕叩著齒。

鐘易被鉗住下巴說不了話,張開齒關,用舌尖輕貼了一下費謝爾探入口中的指尖,代替言語,掀起眼皮,眼神詢問。

“蟲族不長胡子。”費謝爾將手指退回來,“雖然你的長得慢,但現在已經很明顯了。”

只見費謝爾突然閉眼,一陣嗡嗡的細小動靜從他的肩胛位置傳出來,像是什麽機械的聲音,那聲音越來越大,很快,變化發生了,費謝爾的右手食指覆蓋了一層銀色鱗甲,在指背上,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縫緩緩張開,露出裏面蒼白的指骨,裏面瞬間充盈了一種奇異的液體金屬。

液體金屬從縫隙流出,反過來包裹住銀色軟甲,漸漸在食指尖變化,定型成細長刀刃的模樣。

這是鐘易第一次親眼看見外骨骼的生成。

他蹙眉,想起之前昏迷時聽到的話,擔心地看向費謝爾的臉。

“這是外骨骼?不是說使用它會減損壽命……”

“這點程度,完全不影響。”費謝爾無所謂地隨口敷衍,眼波一轉,看見他們身後貼在墻面上的鏡子,按著鐘易的腰,將他推了過去。

“別亂動,受傷了可不好。”

費謝爾笑得很開心,就像是拿捏耗子的野貓一樣,按著自己的想法,玩性大發。那些陌生的環境,痛苦的經歷,似乎一瞬間都拋在腦後。也只有跟這個人在一起,他才能不需要警惕,完全放松下來。

他的左手緩緩上移,隨意擦過,最終卡在鐘易的側邊頜骨,拇指托著下巴,其餘四指固定在耳根。

右手變化成刀尖形態的食指往前指去,怕不穩定似的,再由拇指中指掐住薄刃,剛要下手,突然一怔,想起來什麽,拉開一點距離。

“泡沫……”他右手收了形態,變為正常,伸手去夠臺面上的牙膏。

“只有這個,你將就一下。”

說著,他將清涼的膏體往鐘易下巴上抹去。

鐘易微微偏頭,右眼稍閉,似躲非躲。

很快,費謝爾手指沾了點水,將牙膏塗開,或許是有些癢,鐘易的鼻息亂了幾拍。

費謝爾固定住鐘易的頭,沒讓他亂動,右手再度變形,薄刃抵了上來。他極為專註地盯著鐘易下巴,小心翼翼地刮著。

“除了這點,在你看來,人類的身體和蟲族的有什麽區別?”

鐘易仰起脖子,任由對方操作,他想了想,回憶起什麽,隨口答道:

“蟲族有翅膀。”

“我是說,抱起來的時候,感覺如何?”

費謝爾下手很穩,很快就將殘餘的打掃幹凈,他松開鐘易,扯過沾水的面巾,給他擦臉,做收尾工作。

“我沒有對人類實踐過,沒法對比……”鐘易被胡亂擦著臉,回答的聲音斷斷續續,悶且瓷實。

“但是雌蟲被抱一晚後……你喝了很多水。”

鐘易誠實地回答。

費謝爾給鐘易擦臉的動作愈發粗魯,他盯著白色面巾,耳朵又燒又燙,聽著鐘易這麽客觀的回答,硬生生氣笑了。

“那海息呢?”

鐘易不解。

費謝爾將手中面巾一丟,手漸漸滑下去,幫助鐘易回想起他在海底的經歷。

“你不會以為我忘了吧?”

鐘易眨眨眼,弱點在別人手裏,不敢妄言,只能垂著眼尾,神情愈發無辜。

“不會。”

“所以,魚你能下得去手,蟲也能下得去手……”費謝爾前傾身體,逼近鐘易,壓低聲音張口輕咬著後半句話:“你果然是變態吧……”

鐘易不語,他顫了顫眼睫,半晌,胸膛劇烈起伏著。

“不是……變態……”

“哈……”費謝爾見他這副模樣,倒與小時候那怯生生的家夥聯系了起來。對方越是這樣收起鋒芒,他就越想逗弄,越想欺負。

“你記得……”費謝爾往前靠近幾寸,更加熱情地為鐘易服務著,“差不多你來太空軍三四年前,那時候,你在研究基地的傳聞……”

鐘易喘了口氣,水汽凝在他的面頰,聚為一滴,滑到下巴上,要墜不墜地晃蕩著。

“什麽傳聞。”

“都說在近地平臺上,有一個變態小孩,黑發灰眸,弱不禁風。每到春夏之交時,都會脫掉上衣,站在那裏,跟稻草人似的,大庭廣眾之下耍、流、氓。”

鐘易:“……”

“是老師讓我用人體自身輻射吸引名為青羊5H的新型變異蝶。”鐘易抿唇飛速自證清白,又補充了一句,“做實驗用的。”

“你怎麽這麽聽話,老師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費謝爾手指加了力道。

“因為……老師把我從禁區帶出來……對我有恩……”鐘易忍住亂掉的呼吸,吞了唾沫,硬是要把話說完,“而且,我可以做到……”

“呆瓜。”

費謝爾見他這副模樣,心軟了,松了手上的勁,讓鐘易沒那麽拘束。

可嘴上還覺得還不過癮,又低低地笑著喊他:“笨蛋。”

鐘易不甘眼尾垂得更低,伸手搭在雌蟲胯骨,漸漸地,他們呼吸更加亂了,交錯在一起,悉數都被唇舌堵住。

浴室裏的霧氣散去,他們很快便抱著揉作一團,烈火遇幹柴,一路跌跌撞撞進了臥室。

懂事的智能家居為他們輕輕關上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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