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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開始,植入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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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開始,植入定位(?)

或許是再等他們膩歪下去就要拍到一些與節目初衷背離的畫面了,導演叫停,給了他們一把傘,讓他們在學校周邊轉轉。

至於為什麽是一把傘。

好問題,導演說為的是給他們創造親密空間。

當小助理愁眉苦臉捏著鼻子把傘遞出去的時候,心想,他們還需要創造親密空間嗎?眼神沒拉絲都算不錯了。

鐘易接過傘,透明的傘面和純白的傘骨,方便外面攝像機拍攝傘下他們的動靜。

費謝爾脫下外套,將帶有領章的制服外套折起搭在手中,只剩裏面的立領襯衫。

“不冷嗎?”鐘易右肩輕挨上去,對方體溫隔著單薄的衣物傳遞過來。

“不冷。穿著翼宿軍的制服在外面逛太晃眼了。”

這時候雨下得更大了,劈啪落下,擊沈了飄在暗渠裏的落葉。

或許是今天下雨,街上行走的蟲族寥寥無幾。學校旁邊的商業街要比其他地方的活潑一點,無論是外面的招牌還是海報都要有趣得多。

他們走到一家刺青店門外,店鋪很小,門上貼滿了作品展示,完全看不清裏面的模樣。

在不遠處跟拍的攝像停了下來,將鏡頭對準門口。

鐘易這才想起來,有一環項目是要做青痕的。

當時小助理跟他征求過意見。

“呃,你要是以後還想找別的雌君雌侍什麽的,咱們就取消這一環節。”

吉爾斯避開費謝爾,神神秘秘在鐘易耳邊說。

“為什麽?”

“呃,設置刺青這一環節有好幾個用處。一來,咱們這畢竟是一個戀愛日常,而青痕就象征著彼此的契約,前期的暧昧,親密,再加上契約,能將節目氣氛推向頂點。二來,最近《外骨骼》要重映了,刺青痕在影片中是一個很重要的意象,而且這部片子也是咱們卡爾導演的作品,為了再次提高熱度,也是反哺咱們這檔節目,刺‘青痕’就是給觀眾的共同記憶點。”

“然後……”

“我的意思是……”鐘易輕笑著打斷吉爾斯全盤托出,“為什麽不做呢?”

“啊?”

鈴鈴。

刺青店走覆古風,門口掛著風鈴,在大雨裏,風鈴清脆的聲音混在嘈雜的雨聲中,格外突出。

“真的要做嗎?紋身這東西……不知道會不會疼。”

鐘易將手搭在門邊正要開門時,費謝爾的手指疊上他的,遲疑地問出口。

雨傘打得低,鐘易稍稍勾著頭,撩起眼皮瞅了一眼費謝爾。

費謝爾飛快瞟了一眼身後的攝像,又向鐘易看去。

鐘易眼前的黑發還是有點長,有些遮眼睛,那雙灰色的瞳孔靜靜伏在眼皮下,只在外界光線變化時流動些許變化。眼尾走勢是下垂的,睜著眼睛的時候到察覺不出來,只能從眼神中看見他的理智,他的冷峻,就像一支時刻指向前方的箭,與遲鈍絕緣。

但當他垂眼思索,或者從下往上看專註地凝視時,你才能從那微垂的眼尾中,品查出些許懨懨和委屈。

“要做。”

費謝爾的心一下就軟了。

“好吧,都聽你的。”

刺青店不大,就老板一個人在,他是個年紀有些大的雌蟲,身上紋滿圖樣,他聽說來的雄蟲要紋青痕,輕松地點了下頭,隨後嫻熟地開始準備工作。

“青痕面積小,圖樣簡單。因為融入了雌蟲的信息素,加上藥水融入皮膚後就會變成青色,所以沒法做其他顏色。”老板拆開一個一次性包裝,從裏面取出很小的註射器。

“大概要取兩毫升。”老板示意費謝爾坐下,給他後頸蟲紋處消了毒,動作麻利,纖細的針管刺入,很快就抽出有點透明的粉紅色液體。

“好了。”老板用棉球按了一下針口。

空氣中瞬間爆發出一股濃烈的信息素的味道。

比起之前鐘易聞到的琥珀、檸檬和薄荷,還多了點甜膩的香氣。

老板擡起眼甩了個眼神看向鐘易,有些驚訝地挑眉笑了。

“喲,您這位可真能忍。”老板將液體註入色素裏,晃了晃小瓶,朝店裏面深處一個小隔間擡了下巴。“通常取信息素這階段,來的雄蟲被氣味一勾,大多數都忍不住。既然忍不住,我就辟了塊地方讓他們先解決,味散了再繼續。”

“不過我瞧您這位,似乎沒什麽反應。”老板見怪不怪,綻出一個幅度更大的笑,視線掃過鐘易的腰腹。

費謝爾想起鐘易這副人類的身體,低頭一笑,可眼中毫無笑意。

一般來說,蟲族的信息素不同個體有不同的味道,當然也不只是氣味,若是匹配程度高的兩方相遇,信息素爆發對他們而言與春|藥無異,有著極致的吸引,會使雙方喉頭幹燥,雙目猩紅,渾身燥熱,瞬間進入發|情狀態。可若是匹配程度低,信息素散發出來的那一瞬間,彼此感受到的也只有香味而已。

導致匹配程度的決定性因素,官方解釋是按照基因純度是否相合而定。

但在現在這種開放的年代,蟲族找尋伴侶已經不在乎匹配程度的高低,他們選伴侶會優先憑感覺,自由度更高。只有以前那段奴役雌蟲的黑暗時期,才頻繁以匹配程度作為準則。

所以在老板眼中,這又是一對信息素匹配程度相當低的情侶來做青痕。

“不過也好。”老板低著頭擺弄設備,“青痕能在你身上保留另一半信息素的味道,最長能留五年,有這麽個印跡,其他雌蟲靠近你時,能知道你是有伴兒的。而你的雌蟲,在靠近你的時候,也感知到他自己的信息素……”

話沒說完,老板讓鐘易坐下,他們選定的位置是耳根後方,形狀與費謝爾的蟲紋相同。

老板給鐘易說著話,分散他的註意力,減輕疼痛。

“這附近就發生過好幾起類似的事情,旁邊那一溜兒是小旅館,年輕學生們戀愛時頭腦一熱就來我這紋青痕,紋了後悔又洗不掉,在旅館偷吃的時候,被路過的另一半靠著青痕裏的信息素發現……有了青痕,這片區抓奸成功率提高不少。”

老板戴上口罩開始動作。

“所以這玩意兒說是忠貞不渝的象征,實則就是個定位器。”

兩筆畫完,老板拿過酒精給鐘易擦了擦,他們紋的東西簡單,輕輕的四條弧線交叉,跟簡筆畫似的。只不過圖案再簡單,大小也破了皮,一般來說那處皮膚都會紅腫。

可這雄蟲客人不知怎麽回事,也就剛結束那時候紋身周圍有些紅腫,現在酒精一抹,棉球一擦,紅腫直接就消了,跟紋後一周的狀態差不多。

“喲……”老板什麽怪事都見過,也沒太在意,就隨口一提,“您這恢覆能力可真夠強的。”

費謝爾湊過來看了眼,先看青痕,再看一眼鐘易的腦後勺,神情覆雜,將手指搭在他的耳朵上搓了搓。

“疼麽?”

“沒有感覺。”

“恢覆得很快。”費謝爾說著,將鐘易頭發撥弄兩下,堪堪蓋住那紋路。

老板所言不假,自從鐘易身上刻了這東西,他確實能感覺到自己的信息素在對方身上若有若無的味道,像是一條看不見的細線,拴著他們彼此。

拍攝鏡頭反饋到監視器裏,小助理看著他們坐在刺青店被放大的表情,疑惑地擰眉。

“不對啊,明明是情侶契約的甜蜜時刻,怎麽他們倆臉上有隱隱的……憂愁?像是心裏揣著事,在琢磨什麽東西……這麽拍出來,跟我寫的完全不一樣……”

小助理低頭去看自己寫好的腳本內容:

“鐘同學紋了青痕後,上將眼中閃爍著感動的淚花,他輕吻著鐘同學額角因疼痛滲出的冷汗,口中喃喃道,寶貝,你受罪了。鐘同學一臉通紅地回望上將,囁嚅著回覆道,為了上將,我心甘情願。註:這裏後期要調出浪漫氛圍的濾鏡,插入空鏡頭轉場……”

小助理瘋狂地撓頭,在心裏咆哮,他們什麽時候能按我寫的劇本走啊!

“不行了,導演,我們必須要啟動備用計劃了。”

卡爾笑瞇瞇地讓攝影回來,反問小助理:“吉爾斯,你還想拍什麽畫面?”

吉爾斯一臉認真道:“他們現在的戀愛進程太順利太甜蜜了,觀眾需要看見直飈腎上腺素的刺激場面,需要給他們足夠的危險!”

片刻後。

鐘易和費謝爾出現在電玩城,一臉疑惑。

“白天的鏡頭不是拍得差不多了嗎?怎麽還有新場景?”

卡爾笑著揉了揉吉爾斯的頭:“你們不按策劃,浪費了吉爾斯很多心血。”

小助理抱著自己厚厚一沓策劃案,眼神飄忽,抿著嘴不說話。

“我怎麽感覺更像是導演在陪小孩過家家。”費謝爾含笑說。

沒想到這句話卻惹毛了吉爾斯。

“我!我也沒想到你是這麽輕浮的上將,不是都說了不要主動靠近鐘易,不要給出回應嗎!枉我以為你是高冷不可親近的性格,以前還真情實意給你建群集資拉過投票!”

“投票?”

“你是說帝國最受歡迎將領?”

小助理說完突然捂住嘴,他居然一氣上頭暴露了粉籍,一張臉悶得又紅又紫。

“算了,你想拍什麽就拍什麽吧。”費謝爾與鐘易對視一眼,笑著對吉爾斯說。

這一句又踩到了吉爾斯的尾巴。

“不是我想拍什麽!我是為了節目!為了讓觀眾喜歡!”

“那這回我們該拍什麽?”費謝爾懶洋洋地問。

吉爾斯手一指,指向電玩城裏最邊緣一家陰森的店。

“去尖叫屋!”小助理眼中放出興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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