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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太太……可以?

“……”

顏韞的整個腦袋都炸了。

看著幾乎呆楞成木樁子的顏韞,江敘不知可否地彎唇輕笑了下:“好了,我去灘塗區撿垃圾,你也要加油,在兩點前至少要把小籮筐裝滿才像話吧。”

而後,極具紳士風度地從她身前退開。

撩了就跑?

顏韞目瞪口呆。

江太太這句話,捫心自問要是別的什麽人來這麽撩她,顏韞絕對是眼睛眨都不眨地懟他普通自信又油膩……

可看著不遠處的江敘,那張陽光下幾乎完美的側臉。

顏韞吞了吞口水,不得不承認她剛才可恥地心動了。

甚至在想,如果回不去本來的時間,就在這裏陪著江敘度過,好像也沒什麽不可以的。

……

義務勞動的時間過得飛快,不知不覺顏韞的小背簍裏已經裝滿了垃圾,不僅如此手上提著的垃圾袋裏也是滿滿當當的。

老婆婆中間看了她兩眼,眼神……帶著滿意和驕傲?然後和她的老姐妹們用玻璃島話似乎說了些什麽……

然後,顏韞就收獲了一堆艷羨的眼神。

顏韞:“……”

所以,她們聊了什麽??

顏韞一臉懵逼,於是問江敘,江敘一臉平靜的告訴她,全部都是在誇她長得漂亮。

“你們玻璃島話……有這麽多誇人好看的詞語?”顏韞將信將疑。

江敘總不能告訴她,那是……婆婆在把她當作孫媳婦炫耀吧?

於是,他繼續一本正緊忽悠:“普通話不是也有很多詞語誇讚容貌的嗎?比如花容月貌,明眸皓齒,沈魚落雁……”

江敘說這些詞語時,眼神是註視著她的,就像這些詞語都是在形容她的一樣,顏韞一時間面紅耳赤。

“行啦行啦,我知道了,你別說了。”

顏韞快速地逃離了現場,帶著小背簍和垃圾袋趕去了環保站,江敘則慢慢悠悠閑庭散步似的跟在她的身後。

環保站的自動玻璃門一打開,顏韞迫不及待地鉆了進去,室內空調的冷氣讓她瞬間活了過來。她把背簍卸下的時候,後背的衣服都被汗水印濕了大片。

“垃圾袋和背簍給我就好,真是辛苦你了。”工作人員接過東西,禮貌地微微鞠了一躬。

顏韞天生臉皮薄,別人感謝她,她都會無所適從地不知道怎麽回,更別說接受別人的鞠躬了。

她脫下手套,連忙擺了擺手:“沒有,沒有,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甚至還回了個更深的鞠躬。

這操作直接把對面的工作人員看楞了,說實話他鞠躬……這是工作要求,對每個過來做志願的人都是這麽做的。

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可愛的孩子。

“你可以先在這裏休息會兒,我一會兒過來給你蓋章。”

工作人員說完就離開了。

顏韞坐在長椅上沒多久,江敘就過來了坐在了她旁邊位置。

顏韞:“婆婆呢?沒跟你一起過來嗎?”

“和她的老朋友搓麻將去了。”撿拾的垃圾也都是江敘一並帶回來的。

江敘說著拆開了一包濕紙巾遞給了她一張。

顏韞“嗯”了聲,接過濕紙巾,擦完臉後又擦了擦手,正要把紙巾丟進垃圾桶的時候,就看到江敘正拿著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自己的每根手指頭。

話說,江敘的衛生習慣,從她認識他開始,一直就是這樣嚴苛得不像話。

顏韞支著腦袋,揶揄道:“江敘同學,我覺得你多少有點潔癖在身上,你這手再擦下去就要脫皮啦。”

“潔癖嗎?”江敘不置可否,“我倒是覺得,這只是個良好的衛生習慣。”

“還只是良好?您謙虛了。”顏韞朝他拱了拱手,腦海中浮現出許多和他一起生活後的衛生習慣。

比如,進家門前必須噴酒精擦手,桌子必須擦至少三遍,廚房不能有一根頭發出現……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大概是猜到她心中所想,江敘雲淡風輕地“嗯”了聲,算是認了她話裏的那句謙虛,“這也沒辦法,已經是刻在基因裏的習慣了,從我母親延續到我這裏,大概率會遺傳到我的孩子身上。你就當作……”他頓了頓,才說,“提前適應。”

提前適應?

適應什麽?

……他的潔癖習慣以及他未來孩子的習慣?!

顏韞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色一下子爆紅,粗聲粗氣道:“提什麽孩子啊?”

“孩子為什麽不能提,你以前是孩子,我以前也是,我們以後也會有孩子,為什麽不能提呢?”

江敘表情紋絲不動。

“別誤會,這只是個比喻。”

顏韞:“……”她已經要炸毛了。

幸好,在這個時候,工作人員帶著公章來找他們了,把她從這被逗到爆炸的囧境中解救了出來,當然這只是暫時的。

因為,她發現,整個流程是這樣的。

他們把志願者憑證單交給工作人員,工作人員蓋完章返回給他們,然後又招呼他們去一個紅色幕布前拍了個留念照。

瞇瞇眼的照相大叔笑呵呵地說:“這小姑娘小夥子長著正俊俏,來靠近一點。”

顏韞聞言,朝江敘的旁邊挪了挪。

“再近一點,看起來不夠親密,笑得開心一點!”大叔繼續發話。

顏韞又靠近了一點,嘴角扯出了點笑意。

“不行,再近一點!”

還要再近?顏韞轉頭看了眼江敘,他們兩人的距離都快要肩膀挨著肩膀了。

但是照相的大叔又發話了,她只能往右邊挪了下,江敘笑了笑,直接單手把她拉進了懷裏。

“好,就這個姿勢!”

“卡擦!”

於是照片就定格在了顏韞微微瞪大的眼睛,無措地靠在江敘懷裏的畫面了。

拍照的相機是用的拍立得,紅底的照片拍好就直接貼在了志願者照片墻上,顏韞站在照片墻前怎麽看怎麽覺得奇怪。

交憑證,蓋章,拍照,交還憑證。

這套流程怎麽看怎麽覺得有點像……

江敘神情閑適,懶散地笑著:“顏韞,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剛才的流程像是……”

像是……民政局領證。

最後幾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顏韞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你不許說話!”

她幾乎是整個人撲上來的,墊著腳雙手壓住了他的嘴巴,惡聲惡氣地像個小惡霸。

實在有些可愛。

江敘的眼神含著溫潤的笑意,他單手扶著顏韞的腰,以防她不小心摔倒。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擺了擺手朝顏韞示意。

他不說話了。

江敘嘴唇上揚的弧度,呼吸間噴灑的熱氣,顏韞的掌心感受了個徹底,好半晌她才反應過來,這姿勢有多暧昧。

她尷尬地收回手,背在身後,握了握掌心,可手心裏的癢意,怎麽也無法消散。

江敘:“要不要……”

他才開口,小惡霸就紅著耳朵側過頭,惡聲惡氣道:“你不是說好了,不說了嗎?”

江敘啞然失笑:“問你要不要吃午飯。”

……

江敘帶著顏韞去了家菜包飯的小店,店面不大,蠅頭小店,就一個窗口,裏面站著個駝背的老爺爺,菜單早就因為風吹日曬模糊不清了。

江敘熟練地點菜根本不需要看菜單,交流的時候用的是方言,看起來和老爺爺相識很久的樣子。

顏韞依稀聽懂了幾句。

因為她不愛吃香菜,江敘給她點的時候特地說了不要香菜。

也就是這句她聽懂了。

菜包是用生菜包裹著米飯,裏面夾著各種小菜,有肉絲胡蘿蔔絲豆芽菜還有些酸豆角等小菜,五塊錢一個,又便宜又頂飽。

顏韞坐在大樹樹蔭下的木樁子上,啃了一大口,眼神亮晶晶的:“你以前常常過來吃這個嗎?這個好好吃,每一口下去有菜有飯又有肉,超級滿足的!”

五塊錢一個的菜包飯,是他兒時唯一解決溫飽的食物,這樣貧瘠又簡單的食物大概只有她才會覺得滿足和幸福。

江敘“嗯”了一聲,看著顏韞的眼神帶著別樣的溫度。

他忽然覺得慶幸,時間能將顏韞送到自己身邊,她是他見過最溫柔的女孩,這種溫柔並不是指的外表,而是她的內心。

她接受他的全部,他不堪回首的過往,她從不多問卻細心地照顧著他每一分每一秒的情緒。

顏韞,是他這輩子做過最美好的一場夢,他珍視她,想要小心翼翼地把她捧在手心裏呵護著,生怕稍有不慎就把她摔碎了,他就從這個夢裏醒過來了。

可是,他又無比清醒的知道,還有另一個江敘的存在。另一個江敘,在顏韞的心中,沒有不堪的過去,有著完美到無懈可擊的偽裝。

是的,偽裝。

自己永遠是最了解自己的那個人。

但是,那有怎麽樣呢,他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會放開她的。

兩人吃完午飯,躲著日頭直到下午兩點。

島上和陸地上不同,日頭只要稍稍偏西,海風夾雜著水汽能將酷熱的暑氣一掃而空,到了下午整個玻璃島上的溫度就格外舒適了。

江敘對顏韞說,要帶她去個地方。

顏韞乖乖跟著他,兩人回到了江敘家在的小樓,緊接著爬過了小樓後面的小山坡,小山坡蜿蜒而下,很快他們就來到了墓地。

這裏是一片肅穆的寂靜,成排的墓碑連著。

顏韞一楞,隱約知道江敘是來做什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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