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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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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後

華麗的舞臺在血月和藍色矢車菊的映襯下走向謝幕。

無數紅色數碼方塊自山月腳下噴湧而出,圍繞著花圃鋪散開來,點亮了整個星圖走道。江袖白牽著身旁人的手,踏上這條逼真的紅毯,將人送上了高高的領獎臺。

滿園鮮花在雷鳴般的掌聲中搖曳,為那臺上昳麗無比的容顏折腰。

第一名率先踏上領獎臺,緊接著是第二名、第三名。

比賽的亞軍,那位名叫李銀橋的四號選手率先擁抱了她們的冠軍。她雖然有些錯愕,可臉上的笑容卻怎麽都掩不住,暴露在了彎起的眼尾和唇角間。

原因無他,這位姑娘恰好是山月的仰慕者,還在這位跌下神壇的那段時間難過了許久。幸運的是,在她帶著勇氣,邁開向世人展現異能的那一步時,她重新擁抱了自己的信仰。

她們的緣分不言而喻。

這是另一種遇見與幸福,在藍色矢車菊見證的今夜。

但振奮的領獎時刻還是出現了一點小插曲。

這事在別人眼裏是意外與疑惑,在江袖白這裏卻是啼笑皆非。

當選手們在頒獎臺上排排站好,等著接下沈甸甸的獎杯時,主辦方突然糟心地發現,他們請來的那個神秘的,重量級的,準備在最後最重要的頒獎環節上露臉的嘉賓不見了。

這位重量級嘉賓是個有些實力的財閥投資,算是選美大賽背後的金主爸爸之一,在商圈的地位不說多麽高,但好歹也算有頭有臉。人突然不見了,主辦方自然著急,生怕金主爸爸對哪個地方不滿意,下一屆選美大賽也就不用辦了。

可沒等主辦方焦頭爛額幾下,一個消息倏然就讓所有人沈下了臉。就在前不久,他們的金主爸爸兼重量級嘉賓因為不明原因尖叫著沖出了觀眾席,襠部還滴著水。此等醜態早已被媒體們用不同角度的攝像機記錄下來,放到網上鬧得沸沸揚揚。

偏偏這人背地裏齷齪事幹得不少,網民們一扒,諸多醜事倒豆子似的,一下嘩啦啦地全灑出來,晾了個底朝天。

於是主辦方迫在眉睫的問題便悄無聲息地從“找回頒獎嘉賓”變成了“尋找頒獎嘉賓”。

幾分鐘後,坐在觀眾席上鼓掌的江袖白榮幸地被主辦方請到後臺,受邀成為了這個臨時的頒獎嘉賓。

對於主辦方的這一決定,人們大都沒什麽意見。要是沒有了江袖白,冠軍和亞軍恐怕就要易主了,足以見得這位異能缺陷修理師之於選美大賽的重要性。在他端著三個沈甸甸的獎杯上臺的那一瞬,賽場再度響起雷鳴般的掌聲,讚美與熱切經久不息。

最高興的當屬臺上的獲獎者。

自打知道自家江醫生要上臺來給自己頒獎,司眠的視線便一直落在江袖白身上,從臺下到臺上,從邊緣到中央,從未離開過哪怕一分一毫。

四號選手更不必說,在她心中,江袖白就是與山月其名的偶像,一個是男神,一個是女神,身旁有女神相伴,現在連心心念念的男神都要親自上臺頒獎,如何能不激動?

拿了第三名的海納絲同樣有自己的小心思。她雖然沒有異能,無從接觸到異能缺陷修理師,自然不會對江袖白產生什麽崇拜,肖想更不可能有,但耐不住她刷直播啊,她是顏狗啊,頒獎嘉賓從油膩大叔變成清爽帥哥,任誰誰不興奮啊!

於是這麽一眼望過去,司眠的目光反倒成了三人中最黯淡的那一個。

江袖白倒沒太註意這些,只要司眠一直看著自己,而自己也能在百忙中抽空瞄他一眼,就很滿足了。唯一可惜的是合影的時候,作為冠軍的山月必須站在中央,而他只能挑左右一邊站著,留下了這個舞臺上唯一的一點遺憾,其餘皆是完美,皆大歡喜。

頒獎儀式結束後,工作人員開始清理賽場,世紀花圃也開放了紅線圈,人們撒了歡,去星圖走道拍攝鮮花夜景,去尋找喜愛的選手合照簽名,鬧騰的氣氛將黑夜徹底掀開。

金和馬斯特二人及時通風報信,告知二人一大堆媒體和粉絲即將到達戰場。於是江袖白便當機立斷地拉起司眠,牽著人拐上一條不起眼的□□,溜了。

晚風裹挾著花香,將司眠及腰的長發吹得翻飛。

他們在鋪滿了花瓣的小徑上奔著,跑快了就東倒西歪。就像背著長輩出逃的禁忌之侶,躲著攝像頭,想要尋找一隅私密之地,有些慌亂,卻無比自在。

就在又一抹閃光乍現時,司眠突然拽了一下江袖白的手,指著一個方向道,“跨過那道欄桿,我的車就在外面。”

“好嘞,”江袖白瞇了瞇眼,笑道,“我數三二一,咱們一起跳——”

“三、”

“二、”

“一!”

一起一落,花瓣撲面。

他們逃離燈光,奔向了夜色。

酒紅色的飛梭大老遠就受到了主人的感應,在兩人到來之際應聲而開。他們手腳纏著手腳,步履踉蹌地撞進去,在車門砰一聲關上的那一瞬再度相擁。

“要接吻!”司眠雙手抱著他的脖子,一雙淡色的眸子亮得不可思議。

他想,江袖白自然不會不從。他把座位放倒,親昵地捧起了司眠的臉,與變回了銀發的青年交頸纏綿。

道路有些顛簸,兩人就在這不平穩的跌宕中越吻越深。在這個滿是情與愛的領域,司眠充分暴露了自己的單純。他就是像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孩子,掙著雙大眼睛,操縱著靈活的舌間這裏撞撞,那裏探探,撩的江袖白心火燒身,燥熱不已。

而江袖白同樣是個沒經驗的。在每入侵一步之前,他都要想想,這樣做是否合適,會不會讓司眠不舒服,吻太深了是否顯得太急躁等等。當然,諸如此類的顧慮都是建立在他意識清醒的情況下,而只要司眠往他懷裏靠,所有的一切便立刻潰不成軍,煙消雲散,理智不理智的也就慢慢地不那麽重要了。

車窗外景物穿梭,車窗內水聲不息,斑斑駁駁的光影在二人身上流竄,匯入衣角、發間,又在氣喘籲籲中回籠,把明滅打在臉畔,映得嘴角晶瑩分外明晰。

吻夠了,司眠軟在江袖白身上,困倦地瞇著眼,任由江袖白給自己擦嘴。江袖白細膩地摩挲著他的唇角,突然想起來一個事,“你這次的異能怎麽堅持了這麽長時間?吃藥了?”

司眠懶懶地掀開眼皮,發現江袖白不知何時蹙起了眉,擔憂的神情寫到了臉上。他沒說什麽,只是縮進江袖白的懷裏拱了拱,算是變相承認了。

“我現在就幫你治好異能缺陷。”說著,江袖白把司眠抱起來,背對著放到自己身上,敲醒007就要挑手術刀。

司眠被他弄得咯吱窩癢,一下子睡意全無。他推著江袖白,嘴裏笑道,“不用,沒什麽大不了的,別治了。”

江袖白停下動作:“為什麽?別怕,我的手術不疼的,很快就能結束。”

他雙手扶著司眠的腰,把人攬在懷裏,道路顛簸,他給足了安全感。可這個姿勢卻讓他失去了觀察司眠神情的機會,他不知道司眠在想什麽,因此忐忑不已。

車內安靜了一會,倏地聽見一聲嘆息。

司眠扭了扭腰,艱難地轉過身。變換的光影把他的眸光切割得忽明忽暗,使氤氳在那層淺淡之下的情緒更加難以揣測,晦暗不明。

他微微俯下身,輕柔地吻了吻江袖白的唇角。

見他以這種即將釋放冰霜的態度安撫自己,江袖白登時更加委屈了,他學著司眠那樣眨眼睛,試探地道,“你之前說了,以後會把這些事情告訴我的。”

“我現在是你的男朋友,還不夠資格知道嗎?”

司眠捧著他的臉,彎了彎眼睛,“我現在,就是要說給你聽啊。”

說罷,他將目光移向別處,自言自語般地道,“我的異能缺陷呢,是我自己人為造成的。”

江袖白目光一凜。

果真如此。

“但我這麽做不是因為有人逼我,而是為了紀念。”

“或許在你眼中,我跟那位左……異能者主神的關系並不好,但其實並不是這樣。他是我的啟蒙導師,將自己畢生所學傾囊相授,甚至於我人生的第一幢信仰大廈,就是他建立的。”

“所以,在他死後,我讓自己成為了一位異能缺陷者,讓自己不要忘記他,不要忘記這位偉大的異能缺陷修理師。”

司眠看著江袖白:“在左淵有消息前,我不想也不會恢覆自己的異能,就是這樣了。”

這番話說得掐頭去尾,簡單無比,但也確實算得上是回答了江袖白關於異能缺陷的疑問。只是這個回答就如一個小雪團般,在疑問的冰天雪地裏越滾越大,撞得江袖白無處紓解,堵得難受。

“那你削下來的異能去哪了?還能像山月的冷香一樣隨意更改回來嗎?”

“當然。”司眠眼睛都不眨。

見他還願意繼續往下說,江袖白再接再厲道,“既然你說你跟主神的關系並沒有不好,那為什麽你說道他的語氣要那麽的……劍拔弩張?”

思忖片刻,司眠輕笑了一聲:“大概是因為我長大了吧,長大了,想法也就多了。我更他畢竟是兩個不同的人,不可能事事都保持著一樣的看法……就算是我自己鬧別扭吧。”

結果好好的一個人說不回來,就真的再也沒回來了。

聽出了司眠的未盡之意,江袖白驟然心疼。誰都有鬧小脾氣的時候,誰能想那充滿對峙意味的針鋒相對竟是最後一面呢。

他擡手揉了揉司眠的腦袋,正要再問,就見司眠倏地探頭到窗邊,欣喜道,“我家到了,下次再說吧!”

……家?

江袖白迷惑地望過去,就見一座樣式新奇的別墅佇立在夜色中,大門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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