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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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舞
星際海洋館的裝潢非常華麗，墻壁是逼真的全息投影，閃閃發亮的珍珠和扇貝散落在腳邊，仿佛伸手就能夠著，五彩斑斕的海魚在頭頂活潑游弋，空氣中彌散著恰到好處的鹹腥味，宛若身在海畔，享受水下王國的邀請。
這是一樓的場景，成功吸走了大部分游客的註意，使興奮中的人們忽略了掩藏在兩個巨型海螺殼之後的狹窄樓梯。
而二樓，才是海洋館的核心天地。
二樓並沒有像一樓一樣劃分各個展館，也沒有令人沈醉的全息投影，這裏只有一個大展廳，展廳中央擺著一個巨大的玻璃水箱。
水箱裏的環境模擬了海洋生態，除了體積過大以及頗具殺傷性的海洋生物，一應俱全。人們換上cos裝，扮演各式各樣的海洋生物，戴著潛水裝備，在這一方天地遨游。
這個需要高級VIP才能參與的海洋館cos圈鮮有人知，算是星際社會上流階層的專屬娛樂場所。在這裏，能夠成功下水的扮演者不說多麽出名，多少都能在整個cos圈占有一席之地。
人魚小姐克洛伊，則是整個海洋館cos圈的水下女皇。
通過旋轉樓梯一路向上，江袖白看見了裱框在墻壁上的人魚小姐畫像。
畫中的她半截上身和亮藍色的魚尾隱沒在海水中，雙手交疊推抱著搭在海面上，頭微垂著埋在臂彎裏，長發披撒下來，像課後趴在桌上偷懶小憩的乖學生。
她的魚尾非常長，細細的尾巴尖卷了幾圈，卻還是裝不下，一路延伸到了畫框外頭，被灑了亮片的塗鴉續上。五線譜落在上面，掛著跳動的音符，塑造了一個旖旎的海洋夢境。
自打答應下水扮演人魚小姐，司眠就被兩個女生拉走了，獨留江袖白一人摸索著前往二樓。好在司眠提前留下了VIP卡，在侍者的指引下，他成功找到座位坐下，坐的還是前排。
所有的燈光都給了玻璃水箱，成排堆疊向上的座位完全隱藏在黑暗中，剝奪了看客所有的雜念，只剩了專心致志。
許是不知道克洛伊會突然造訪，所以今天的看客僅寥寥數人，其中不少還是場館的工作人員。
江袖白身後就有兩個正在嘰嘰喳喳的侍者，耐心等她們聊完，他轉過頭，禮貌地問：“不好意思，請問朱蒂小姐今天在嗎？”
人魚合唱團的朱蒂，就是他這次的任務對象，一位B級異能者。據007介紹，她的超高海豚音具有致人昏迷的功效。
朱蒂的水下形象也是人魚，但並不是專業cos。她會在合唱表演時換上統一的人魚裝，在人魚小姐克洛伊的伴舞下，於海洋館一年一度的狂歡晚會上展露歌喉。
然而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朱蒂小姐有了煩惱。每當她下水唱歌，她的頭發便會變成濕嗒嗒的海藻，皮膚上會出現藤壺附著一樣的紋路，宛如一只真正的海洋生物，美感盡失。不下水還好，一下水，這種要命的缺陷便會立馬顯現出來，把唯美的歌舞糟蹋成一場鬧劇。
玻璃水箱外面也有合唱團，可那樣就沒法扮演人魚了，含金量也會大大降低。
確定自己的異能有缺陷以後，朱蒂一蹶不振，連著請了好幾個月的假，現在就算是在陸地上，她也不敢隨便唱歌了。
因此，江袖白也不確定是否能在海洋館見到她，故尋人一問。
兩位侍者都是活潑的主，見提問的是個輪廓好看的年輕男子，忙爭搶著熱心答道：“朱蒂小姐啊，她很久沒來海洋館了，今天應該也不在吧。”
另外一個侍者打斷同伴：“不對吧？我今天上班的時候好像看到她了，或許現在就在化妝間呢。”
“對哦，今天克洛伊小姐來了，朱蒂小姐應該也是來看表演的吧？”
“可克洛伊小姐不是臨時造訪嗎？朱蒂小姐又怎麽會知道呢？”
“誰知道呢，可能她們之間有聯系方式，克洛伊小姐提前告知了朱蒂小姐吧……”
她們討論了一會，看向江袖白：“這位先生，你要是有需要，我們一會幫你去化妝間看看。”
江袖白：“那真是麻煩你們了。”
昏暗中，他的聲音更加深沈好聽，惹得兩個擅長肖想的姑娘臉紅不已。
話說到這時，中央光色倏地一變，玻璃水箱裏氣泡升騰。
人魚小姐的表演開始了。
玻璃水箱連著後臺的暗道打開，克洛伊卷著水流來到水箱中央，朝觀眾臺送了個飛吻。
後座兩個姑娘立刻尖叫起來。
“她真的好好看，比畫上的還要好看……”
“親眼見一回克洛伊，此生無憾了嗚嗚。”
化成了人魚的克洛伊的確非常美，她亮藍色的魚尾鱗片分明，尾巴尖上薄如蟬翼的粉紅魚鰭一下一下拍打著水面，調皮地卷出一朵朵水花。
藍色的長發在水中暈散開，如一朵緩緩綻放的芙蓉花，五光十色的魚兒結伴趴在上面，把它當成了魔法世界裏的飛毯，殊不知組成了一支儀仗隊，虔誠地拱衛著它們的女皇。
與其他cos扮演者不同，在S級控水異能的加持下，克洛伊的魚尾貨真價實，甚至，她還能在水下自由呼吸，完成各種高難度舞蹈動作，仿佛一位真正的海底貴族。
可在欣賞之餘，江袖白不由擔心……兩個小時，到底夠不夠這人揮霍？
在他分心計算時間之餘，克洛伊已經完成了一支舞。她朝江袖白看去，歪著腦袋打了個招呼。
誰知江袖白算完時間又和007嘮嗑起一會的治療方案來，根本沒註意水箱裏的動靜。倒是後座兩個姑娘因這驚鴻一瞥而慌了神，顛了狂。
克洛伊：“……”
人魚軀殼內，屬於司眠的靈魂怒了。
他深藍色的眸子瞇了瞇，倏地彎起。
幾秒鐘過後，展廳內，一道廣播倏地響起——
“尊敬的VIP們請註意，由於接下來的舞蹈動作需要雙人協作完成，經克洛伊小姐提議，將會隨機抽選一位幸運觀眾下水，協助克洛伊小姐完成即興表演。”
就在江袖白擡眼的一剎那，廣播又道：
“E區第一排第三個位置的男嘉賓，恭喜你，成為本次的幸運觀眾，請盡快到玻璃箱邊來，美麗的克洛伊小姐正在等你噢~”
話音落下的瞬間，江袖白與司眠對上視線。
與此同時，後座兩位姑娘瘋狂拍著江袖白座位的靠背，興奮道：“帥哥，帥哥，叫你啊，聽到沒！”
江袖白望了司眠許久，緩緩挪開視線：“聽到了，謝謝。”
說罷，他站起身，在趕來迎接的侍者的指引下，來到玻璃水箱的入口。
侍者正要幫他戴上潛水裝備，就見克洛伊倏然游了過來，尾巴尖輕輕敲著玻璃壁。
侍者了然：“江先生，你直接進去吧。”
江袖白：“不用戴潛水裝備了嗎？”
侍者笑道：“放心吧，交給克洛伊小姐就好。”
於是江袖白便頂著一頭霧水給侍者塞進了水箱。
預想中海水填鼻的窒息感並未到來。司眠指尖一旋，一顆五光十色的汽包便顫悠悠地晃過來，扣在了江袖白頭上。
他吸了幾口氣，暢通無阻，不由得驚嘆道：“這樣也行！”
司眠勾起唇，牽起他的手，魚尾擺動幾下，帶著人游到玻璃水箱中央。他一手搭著江袖白的肩膀，一手扶著他的手肘，魚尾長而細的下端層層纏繞在他的小腿上，魚鰭在腿肚子內側輕輕掃動，一掀一蓋。
一絲癢意順著腿肚子溜便全身，江袖白一個激靈，差點把氣泡弄碎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扶到司眠的腰上，結結巴巴地道：“我、我不會跳舞。”
司眠笑道：“我教你啊。”
他搭在江袖白肩膀上的手順著他的手臂自然滑下，與他十指相扣。調整好姿勢，司眠輕聲道：“放松點，跟著我的動作，慢慢來。”
江袖白閉上眼睛，在司眠的引導下，感受海水流動的方向，與他一起順著水流，翩翩起舞。
跳了一會後，江袖白突覺不對勁：“你這個舞，好像不用雙人也能完成吧？”
司眠看了他一眼：“嗯哼。”
江袖白：“喊我下來幹嘛？”
司眠：“機器抽的，關我什麽事。”
江袖白停下動作，看著他。
他的瞳孔偏暗，眸色遠不如頭頂的聚光燈耀眼，卻蓄熱灼灼，讓司眠的氣焰莫名矮了一截。
“還不是你不認真看表演，”司眠說，“人魚小姐的演出擲千金難得一票，江醫生，你不識貨啊。”
江袖白沒想到是這個原因，忙道：“好好好，我錯了，是我錯了。”
司眠哼了一聲，拉著他飛快轉了個圈，魚尾往上纏到了腿根。
江袖白對這魚尾十分好奇，想碰又不敢，小心地道：“司總。”
“嗯？”
“冒昧問一下，你的本體可以變成克洛伊小姐的人魚形態嗎？”
司眠一怔，瞇起眸子，湊到他耳邊輕聲說：“可以啊，你想試試嗎？”
江袖白的臉唰地紅了：“不……我就是問問。”
司眠笑瞇瞇的：“就是能變的時間不長，你要是……”
江袖白打斷他：“知道了，別說了，不用了。”
司眠：“……”
司眠：“好的嘛，不說就不說了。”
舞步還在繼續，可冰涼的水中卻融入了一絲尷尬，撓得江袖白懊惱不已。
思忖片刻，他另起一個話題：“我聽說，朱蒂小姐今天來了，是你把她叫來的嗎？”
司眠：“你認識她？”
江袖白：“她是我這次的任務對象，只要幫她治好異能缺陷，我就能獲得海洋類功能板塊和一些別的東西。”
司眠：“原來是這樣。”
他點頭說：“的確是我叫她過來的。他們家和我們司家有生意往來，兩家交情不錯，看到她變成那樣，我也非常擔心。正好我今天要跟你過來，就邀請她一起來散散心。”
江袖白看著他，道：“多謝。”
司眠很大方：“不用謝，反正也不是為了你。”
江袖白：“……”
他說：“既然這樣，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能不能麻煩你一會帶我去見她呢？”
司眠倏地將他扯近了些，兩人又是一個回旋，激起一朵絢爛的水花。
“看你這支舞跳得好不好嘍。”司眠說著，用力把江袖白往遠處一推，可因為十指緊緊相扣，他很快回到了江袖白懷裏，碰撞的瞬間，仰面相望，鼻息相依，在明暗交織的光影下繪就一副繾綣虐戀。
座位上，兩個小侍者不知何時禁了聲，雙雙捂住嘴巴，只剩了一雙滿含驚嘆的大眼睛。
“天哪，剛才那位先生他……真帥啊。”
“好般配，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們是一對呢。”
“感覺他好溫柔，一直紳士地扶著克洛伊小姐，又沒有絲毫越界，一定哪家的公子吧，說不定還是皇室來的，氣質簡直太好了，就該找這樣的人和克洛伊小姐共舞！”
“可我總感覺他看著有點眼熟，在哪見過呢……”
“哎呀，你看誰都眼熟。”
“聽見沒，觀眾都說我們般配呢。”切換動作時，司眠朝自己的舞伴眨了眨眼。
江袖白問：“他們這麽說，你不介意？”
司眠道：“和帥哥般配，我為什麽要介意？”
江袖白又問：“那換了別的舞伴呢，你也喜歡他們這麽說？”
司眠搭著他的肩，再一次把他送出去。
潺潺水光中，江袖白看見他眨了一下左眼。
隔著一些距離，司眠的聲音慢悠悠地傳來：“享受當下就好了嘛，不要想那麽多。”
享受當下……
江袖白垂下眸子，與司眠握在一起的手指不由得收緊了些。
像司眠那樣嬌貴的小少爺，對待感情果然還是享樂為上吧。
司眠沒有註意到江袖白眼底一閃而過的晦暗，見他不說話，還以為是人在水裏呆久了不舒服，便道：“跳完這支舞我們就上去吧，很快了。”
“嗯……”江袖白應了聲。
“還真是不舒服了，聲音這麽虛。”司眠輕聲嘀咕。
誰料就在下一秒，變故突生。
一只小醜魚不知被誰踢了一腳，受驚地橫沖直撞上來，劃破了江袖白的氣泡。
冰涼的海水灌滿口鼻，隨著江袖白掙紮開來，曼妙的舞姿被徹底打斷。
再做一個氣泡來不及了，司眠擡起尾巴尖，輕巧地拍出一道細浪。
守在玻璃水箱外的侍者會意，摁下手中的調控按鈕，下一秒，四周刷刷落下幾片布簾，把水箱擋了個透徹。
頭頂的聚光燈也被擋了去，波光粼粼的水箱霎時昏暗一片。最後一絲光線湮滅的一剎那，江袖白又見到了那個銀發身影。
奇怪的是，魚尾還纏在他身上。
司眠張開雙臂環上江袖白的脖子，輕聲道：“得罪。”
不待江袖白表態，甚至不等他反應過來，司眠伸手扣住他的下巴，偏頭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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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樓的場景，成功吸走了大部分游客的註意，使興奮中的人們忽略了掩藏在兩個巨型海螺殼之後的狹窄樓梯。
而二樓，才是海洋館的核心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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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箱裏的環境模擬了海洋生態，除了體積過大以及頗具殺傷性的海洋生物，一應俱全。人們換上cos裝，扮演各式各樣的海洋生物，戴著潛水裝備，在這一方天地遨游。
這個需要高級VIP才能參與的海洋館cos圈鮮有人知，算是星際社會上流階層的專屬娛樂場所。在這裏，能夠成功下水的扮演者不說多麽出名，多少都能在整個cos圈占有一席之地。
人魚小姐克洛伊，則是整個海洋館cos圈的水下女皇。
通過旋轉樓梯一路向上，江袖白看見了裱框在墻壁上的人魚小姐畫像。
畫中的她半截上身和亮藍色的魚尾隱沒在海水中，雙手交疊推抱著搭在海面上，頭微垂著埋在臂彎裏，長發披撒下來，像課後趴在桌上偷懶小憩的乖學生。
她的魚尾非常長，細細的尾巴尖卷了幾圈，卻還是裝不下，一路延伸到了畫框外頭，被灑了亮片的塗鴉續上。五線譜落在上面，掛著跳動的音符，塑造了一個旖旎的海洋夢境。
自打答應下水扮演人魚小姐，司眠就被兩個女生拉走了，獨留江袖白一人摸索著前往二樓。好在司眠提前留下了VIP卡，在侍者的指引下，他成功找到座位坐下，坐的還是前排。
所有的燈光都給了玻璃水箱，成排堆疊向上的座位完全隱藏在黑暗中，剝奪了看客所有的雜念，只剩了專心致志。
許是不知道克洛伊會突然造訪，所以今天的看客僅寥寥數人，其中不少還是場館的工作人員。
江袖白身後就有兩個正在嘰嘰喳喳的侍者，耐心等她們聊完，他轉過頭，禮貌地問：“不好意思，請問朱蒂小姐今天在嗎？”
人魚合唱團的朱蒂，就是他這次的任務對象，一位B級異能者。據007介紹，她的超高海豚音具有致人昏迷的功效。
朱蒂的水下形象也是人魚，但並不是專業cos。她會在合唱表演時換上統一的人魚裝，在人魚小姐克洛伊的伴舞下，於海洋館一年一度的狂歡晚會上展露歌喉。
然而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朱蒂小姐有了煩惱。每當她下水唱歌，她的頭發便會變成濕嗒嗒的海藻，皮膚上會出現藤壺附著一樣的紋路，宛如一只真正的海洋生物，美感盡失。不下水還好，一下水，這種要命的缺陷便會立馬顯現出來，把唯美的歌舞糟蹋成一場鬧劇。
玻璃水箱外面也有合唱團，可那樣就沒法扮演人魚了，含金量也會大大降低。
確定自己的異能有缺陷以後，朱蒂一蹶不振，連著請了好幾個月的假，現在就算是在陸地上，她也不敢隨便唱歌了。
因此，江袖白也不確定是否能在海洋館見到她，故尋人一問。
兩位侍者都是活潑的主，見提問的是個輪廓好看的年輕男子，忙爭搶著熱心答道：“朱蒂小姐啊，她很久沒來海洋館了，今天應該也不在吧。”
另外一個侍者打斷同伴：“不對吧？我今天上班的時候好像看到她了，或許現在就在化妝間呢。”
“對哦，今天克洛伊小姐來了，朱蒂小姐應該也是來看表演的吧？”
“可克洛伊小姐不是臨時造訪嗎？朱蒂小姐又怎麽會知道呢？”
“誰知道呢，可能她們之間有聯系方式，克洛伊小姐提前告知了朱蒂小姐吧……”
她們討論了一會，看向江袖白：“這位先生，你要是有需要，我們一會幫你去化妝間看看。”
江袖白：“那真是麻煩你們了。”
昏暗中，他的聲音更加深沈好聽，惹得兩個擅長肖想的姑娘臉紅不已。
話說到這時，中央光色倏地一變，玻璃水箱裏氣泡升騰。
人魚小姐的表演開始了。
玻璃水箱連著後臺的暗道打開，克洛伊卷著水流來到水箱中央，朝觀眾臺送了個飛吻。
後座兩個姑娘立刻尖叫起來。
“她真的好好看，比畫上的還要好看……”
“親眼見一回克洛伊，此生無憾了嗚嗚。”
化成了人魚的克洛伊的確非常美，她亮藍色的魚尾鱗片分明，尾巴尖上薄如蟬翼的粉紅魚鰭一下一下拍打著水面，調皮地卷出一朵朵水花。
藍色的長發在水中暈散開，如一朵緩緩綻放的芙蓉花，五光十色的魚兒結伴趴在上面，把它當成了魔法世界裏的飛毯，殊不知組成了一支儀仗隊，虔誠地拱衛著它們的女皇。
與其他cos扮演者不同，在S級控水異能的加持下，克洛伊的魚尾貨真價實，甚至，她還能在水下自由呼吸，完成各種高難度舞蹈動作，仿佛一位真正的海底貴族。
可在欣賞之餘，江袖白不由擔心……兩個小時，到底夠不夠這人揮霍？
在他分心計算時間之餘，克洛伊已經完成了一支舞。她朝江袖白看去，歪著腦袋打了個招呼。
誰知江袖白算完時間又和007嘮嗑起一會的治療方案來，根本沒註意水箱裏的動靜。倒是後座兩個姑娘因這驚鴻一瞥而慌了神，顛了狂。
克洛伊：“……”
人魚軀殼內，屬於司眠的靈魂怒了。
他深藍色的眸子瞇了瞇，倏地彎起。
幾秒鐘過後，展廳內，一道廣播倏地響起——
“尊敬的VIP們請註意，由於接下來的舞蹈動作需要雙人協作完成，經克洛伊小姐提議，將會隨機抽選一位幸運觀眾下水，協助克洛伊小姐完成即興表演。”
就在江袖白擡眼的一剎那，廣播又道：
“E區第一排第三個位置的男嘉賓，恭喜你，成為本次的幸運觀眾，請盡快到玻璃箱邊來，美麗的克洛伊小姐正在等你噢~”
話音落下的瞬間，江袖白與司眠對上視線。
與此同時，後座兩位姑娘瘋狂拍著江袖白座位的靠背，興奮道：“帥哥，帥哥，叫你啊，聽到沒！”
江袖白望了司眠許久，緩緩挪開視線：“聽到了，謝謝。”
說罷，他站起身，在趕來迎接的侍者的指引下，來到玻璃水箱的入口。
侍者正要幫他戴上潛水裝備，就見克洛伊倏然游了過來，尾巴尖輕輕敲著玻璃壁。
侍者了然：“江先生，你直接進去吧。”
江袖白：“不用戴潛水裝備了嗎？”
侍者笑道：“放心吧，交給克洛伊小姐就好。”
於是江袖白便頂著一頭霧水給侍者塞進了水箱。
預想中海水填鼻的窒息感並未到來。司眠指尖一旋，一顆五光十色的汽包便顫悠悠地晃過來，扣在了江袖白頭上。
他吸了幾口氣，暢通無阻，不由得驚嘆道：“這樣也行！”
司眠勾起唇，牽起他的手，魚尾擺動幾下，帶著人游到玻璃水箱中央。他一手搭著江袖白的肩膀，一手扶著他的手肘，魚尾長而細的下端層層纏繞在他的小腿上，魚鰭在腿肚子內側輕輕掃動，一掀一蓋。
一絲癢意順著腿肚子溜便全身，江袖白一個激靈，差點把氣泡弄碎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扶到司眠的腰上，結結巴巴地道：“我、我不會跳舞。”
司眠笑道：“我教你啊。”
他搭在江袖白肩膀上的手順著他的手臂自然滑下，與他十指相扣。調整好姿勢，司眠輕聲道：“放松點，跟著我的動作，慢慢來。”
江袖白閉上眼睛，在司眠的引導下，感受海水流動的方向，與他一起順著水流，翩翩起舞。
跳了一會後，江袖白突覺不對勁：“你這個舞，好像不用雙人也能完成吧？”
司眠看了他一眼：“嗯哼。”
江袖白：“喊我下來幹嘛？”
司眠：“機器抽的，關我什麽事。”
江袖白停下動作，看著他。
他的瞳孔偏暗，眸色遠不如頭頂的聚光燈耀眼，卻蓄熱灼灼，讓司眠的氣焰莫名矮了一截。
“還不是你不認真看表演，”司眠說，“人魚小姐的演出擲千金難得一票，江醫生，你不識貨啊。”
江袖白沒想到是這個原因，忙道：“好好好，我錯了，是我錯了。”
司眠哼了一聲，拉著他飛快轉了個圈，魚尾往上纏到了腿根。
江袖白對這魚尾十分好奇，想碰又不敢，小心地道：“司總。”
“嗯？”
“冒昧問一下，你的本體可以變成克洛伊小姐的人魚形態嗎？”
司眠一怔，瞇起眸子，湊到他耳邊輕聲說：“可以啊，你想試試嗎？”
江袖白的臉唰地紅了：“不……我就是問問。”
司眠笑瞇瞇的：“就是能變的時間不長，你要是……”
江袖白打斷他：“知道了，別說了，不用了。”
司眠：“……”
司眠：“好的嘛，不說就不說了。”
舞步還在繼續，可冰涼的水中卻融入了一絲尷尬，撓得江袖白懊惱不已。
思忖片刻，他另起一個話題：“我聽說，朱蒂小姐今天來了，是你把她叫來的嗎？”
司眠：“你認識她？”
江袖白：“她是我這次的任務對象，只要幫她治好異能缺陷，我就能獲得海洋類功能板塊和一些別的東西。”
司眠：“原來是這樣。”
他點頭說：“的確是我叫她過來的。他們家和我們司家有生意往來，兩家交情不錯，看到她變成那樣，我也非常擔心。正好我今天要跟你過來，就邀請她一起來散散心。”
江袖白看著他，道：“多謝。”
司眠很大方：“不用謝，反正也不是為了你。”
江袖白：“……”
他說：“既然這樣，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能不能麻煩你一會帶我去見她呢？”
司眠倏地將他扯近了些，兩人又是一個回旋，激起一朵絢爛的水花。
“看你這支舞跳得好不好嘍。”司眠說著，用力把江袖白往遠處一推，可因為十指緊緊相扣，他很快回到了江袖白懷裏，碰撞的瞬間，仰面相望，鼻息相依，在明暗交織的光影下繪就一副繾綣虐戀。
座位上，兩個小侍者不知何時禁了聲，雙雙捂住嘴巴，只剩了一雙滿含驚嘆的大眼睛。
“天哪，剛才那位先生他……真帥啊。”
“好般配，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們是一對呢。”
“感覺他好溫柔，一直紳士地扶著克洛伊小姐，又沒有絲毫越界，一定哪家的公子吧，說不定還是皇室來的，氣質簡直太好了，就該找這樣的人和克洛伊小姐共舞！”
“可我總感覺他看著有點眼熟，在哪見過呢……”
“哎呀，你看誰都眼熟。”
“聽見沒，觀眾都說我們般配呢。”切換動作時，司眠朝自己的舞伴眨了眨眼。
江袖白問：“他們這麽說，你不介意？”
司眠道：“和帥哥般配，我為什麽要介意？”
江袖白又問：“那換了別的舞伴呢，你也喜歡他們這麽說？”
司眠搭著他的肩，再一次把他送出去。
潺潺水光中，江袖白看見他眨了一下左眼。
隔著一些距離，司眠的聲音慢悠悠地傳來：“享受當下就好了嘛，不要想那麽多。”
享受當下……
江袖白垂下眸子，與司眠握在一起的手指不由得收緊了些。
像司眠那樣嬌貴的小少爺，對待感情果然還是享樂為上吧。
司眠沒有註意到江袖白眼底一閃而過的晦暗，見他不說話，還以為是人在水裏呆久了不舒服，便道：“跳完這支舞我們就上去吧，很快了。”
“嗯……”江袖白應了聲。
“還真是不舒服了，聲音這麽虛。”司眠輕聲嘀咕。
誰料就在下一秒，變故突生。
一只小醜魚不知被誰踢了一腳，受驚地橫沖直撞上來，劃破了江袖白的氣泡。
冰涼的海水灌滿口鼻，隨著江袖白掙紮開來，曼妙的舞姿被徹底打斷。
再做一個氣泡來不及了，司眠擡起尾巴尖，輕巧地拍出一道細浪。
守在玻璃水箱外的侍者會意，摁下手中的調控按鈕，下一秒，四周刷刷落下幾片布簾，把水箱擋了個透徹。
頭頂的聚光燈也被擋了去，波光粼粼的水箱霎時昏暗一片。最後一絲光線湮滅的一剎那，江袖白又見到了那個銀發身影。
奇怪的是，魚尾還纏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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