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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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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下)

自那日起,素貞還是以馮素貞的身份回了妙州。她打馬緊趕慢趕,本以為入眼的會是一片荒涼的馮府,誰知竟同十年前的府邸如出一轍,半點未變。她心下一陣觸動,下了馬,慢慢走過去。門前的老人曬著難得的太陽,支著拐杖,昏昏欲睡。她望了半晌,驀然下跪,含了淚:

“爹。”

老人被驚醒,四下裏看了看,看見跪在地上的人,不可置信,帶著幾分疑惑地問:

“是素兒麽?”

“是素兒,素兒不孝,這麽多年才回來。”

馮順卿伸出布滿皺紋的手,撫了撫素貞的臉頰,忍不住痛哭起來:

“真是我的素兒!素兒,你回來了,他們都騙我說你死了,我說,我的素兒怎麽可能會讓爹白發人送黑發人?來,先進去,你趕那麽遠的路,一定餓了吧?我做了你愛吃的。”

說著,扶起素貞。素貞看爹已是老態龍鐘,心下愧疚難當,她實在不孝,假死多年,白白讓爹擔憂。素貞起身,扶著爹進了府門。

爹做的菜,基本不能入口。要麽淡而無味,要麽味道奇怪。她擱下筷子,正欲說些什麽,爹卻轉過身子,嘟囔著:

“誒呦!我怎麽忘記了?鍋上還煲著湯……”

話音未落,人已經離開了。不過片刻,他空手而來,面上帶著疑惑:

“怎麽不見了?”

素貞似乎明白了什麽,勉強笑道:

“爹,您已經去了六次,湯一直在這裏。”

他拍了拍腦袋,有些迷茫:

“是這樣啊!那素兒你多吃點,我去看看那個好了沒有。”

素貞連忙扶著他坐下:

“不用了,爹,我已經用好膳了,您歇會兒吧。”

她稍稍為爹把了脈,身體安康,可這呆癥……自古無法可解。馮順卿伸手,試圖撫平她眉間的憂愁,眼裏帶著心疼:

“欲仙不知道爹裝瘋賣傻,所以不會對我下手的,你現在身為駙馬,又是朝廷重臣,想做什麽就去做吧,素兒,我不會連累你的。”

欲仙早在數年前伏法了,她實現了答應他的事,讓他在高臺上,受萬人仰望,只是結局不如他想的罷了。

素貞低下頭,泫然:

“爹,我對不起您,這輩子未能在您老人家身邊盡孝。”

“說什麽胡話?你娘臨終前最掛念你,可是我沒照顧好你,讓你吃這種苦。”

馮順卿說著,淚流滿面。如果他當初沒看見東方侯和菊妃私通,他的素兒如今也不用茍且偷生了。

素貞不知道說什麽好,爹忘記了許多,唯獨沒有忘記她這個女兒。她也不知道還能做什麽,呆癥是無藥可醫的,時間會慢慢偷走一切。她不願等到子欲養而親不在的地步,以後,她會好好陪著爹的。

夜晚,燭光透過小巧的燈罩,映在信紙上,娟秀的小楷,字字深情:

“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

素貞長嘆,她給天香去了十幾封信,卻是石沈大海,看來她還沒有原諒她。她要如何,才能哄這個小公主開心呢?想了想,她起身,披了鬥篷出去了。

良久,燭光黯淡下去。她推門而入,纖細的手指被凍得通紅,也來不及揉一揉,連忙將好不容易尋來的綠葉放入信封中。

馮素貞回府沒多久,街坊間風言風語頓起。她知道,倒是懶得搭理,只是她這把年紀,還有人上門提親是出乎意料的。素貞三言兩語,將媒人繞進去,然後送走了一批又一批暈頭轉向的媒人。

這一日,李兆廷和東方勝來了信,李兆廷信中說了許多京城中的許多新鮮事,又道明他的歉意。東方勝則是送了和離書來,聽說他要與那位等候他九年的公主成親。素貞各自回了信,她將他們看作從前的同僚,何來情愛呢?

坐了許久,書房外有人通報:

“小姐,梅竹求見。”

梅竹。素貞的心顫了顫,她之前偶然得知梅竹的遭遇,如今心下依舊愧疚難捱,不知道她過得如何。她忙起身,去了府外親自迎她。

她幾乎認不出眼前的嫻靜女子,那女子牽著一個小孩子,見了她,淚落不止。素貞忙上前道:

“你是梅竹?”

女子應道:

“小姐,沒想到還能再見您。”

素貞遞過帕子去,道:

“這裏是你家,怎麽會見不到我?”

梅竹意識到自己失了態,忙抹了淚,將身旁的孩子向前推了推:

“小姐,這是我的小兒子,思兒,這是馮小姐。”

孩子端正地行了禮,聲音軟糯:

“我們是坐爹的車來的。”

梅竹不好意思地笑:

“那位做生意,路過這裏,聽說我有故人在這裏,特意送我們過來。”

素貞欣慰地笑了起來:

“既然如此,也不便留你了,讓他久候。”

“無妨的。小姐。”

梅竹見了她,性子活潑了些,絮叨許多:

“聽聞李兆廷有孩子了,我真替小姐不值,可是這十幾年,也不是一眨眼就過去了,從前的我也許會一味指責,現在大約明白了,男女之情是可以將就的。我還聽說,有人向天香公主求親了,前些年她還助了您一臂之力,沒想到後來竟當了政,如今駙馬故去九年餘,她才談婚論嫁,聽說過兩日比武招親,真想不到當初的嬌蠻公主對您這麽深情啊!”

梅竹談論著這樁新聞,頗有感慨,也未留意素貞的臉色微微一黯。她們站在門口略敘了從前。梅竹的那位先派人來請夫人,說是天寒地凍,請夫人註意身子。梅竹紅了臉,素貞打趣道:

“梅竹身旁總算有了依靠,我這位小姐就放心了。夫婿相催,你快去吧。這塊玉送給你,留作紀念。”

她將隨身的玉佩放到她手裏,微微一笑。梅竹捧著那塊玉,又要落淚,這一別,又不知什麽時候可以再見一面了。她不願讓小姐也跟著擔心,便扯出笑容:

“謝謝小姐,以後我還會回家看看的。”

她拉著孩子,慢慢轉過身子向馬車那處走去。素貞站在原地目送著她們。只聽那小孩子小聲地和娘親說道:

“娘,那位小姐沒有右手。”

梅竹身軀一震,雙肩顫抖,卻加快了步伐。素貞並不在意,她虧欠了許多人,不過一只右手,不足以抵消從前的罪過。她在意的,是兩日後的比武招親。

素貞花了半天,安頓好馮順卿和府裏一切事宜,方才帶了些幹糧趕往京城。為了行事方便,她特意換了一身衣袍,將長發束起,改了男裝。

天香在民間威望很高,兼駙馬馮紹民的祠堂隨處可見,又有幾人敢上臺搶親呢?正式招親那一日,眾人望著擂臺上的紅板子,議論紛紛。

公主雖是而立之年,卻貌美依舊,且她出身高貴,又深得民心。有好幾人再三權衡,還是上前報名。誰若是奪得繡球,就有資格與公主過招,贏得青睞的話,榮華富貴與美人一舉兩得,豈不美哉?

素貞趕到的時候,臺上的人正爭得火熱,她還來不及下馬,那繡球不知被誰踢出人群,正中她的懷裏。素貞戴著帷帽,抱著繡球,有些迷惘。天香也楞住了,她一眼認出了馬上的人,忽然有些生氣,連老天都幫著她!

素貞正思考時,臺上那著了鵝黃色小衫的公主足尖一點,落在紅木板子的一頭,那板子卻不見搖晃,眾人發出一陣喝彩。公主用甘蔗指著馬上的人,朗聲道:

“餵!你白撿了本公主的繡球,算你好運,不過接下來你可沒這麽好運了。我們就在這兒一決勝負,誰先被打下板子誰就輸了,你贏了本公主就嫁給你。我贏了你必須聽憑我的處置。”

素貞之前受的傷太重,武功被廢大半,怎麽可能是天香的對手?然而她卻沒半分猶豫,越過人群,落在木板的另一端,笑道:

“請公主賜教。”

“你還真像白開水,沒味道。”

天香說道,手下的甘蔗直指素貞面門。素貞側身,堪堪避過,卻像十幾年前一樣,咬下一口甘蔗,入口甘甜。

天香佯惱道:

“武功退到這種地步了,還有心思開玩笑,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說罷,橫掃過去。素貞有些招架不住,便借著輕功避開,這並非久長之計,智取也不行,一時無計可施。

不過幾回合,眾人發現了臺上神秘男子沒有右手!不僅如此,他的腿腳也不太方便。

“這不是鮮花插在牛糞上了麽?”

“唉,早知道他這樣都敢上,那我也上了。”

“你們剛剛誰那麽不長眼啊?把球踢到一個殘廢身上?”

“……”

風言風語漸起。天香聽得清楚,素貞當然也聽得見,可她淡定自若,是真的聽見了嗎?天香不由得分了神。素貞趁了空閑,低聲道:

“你若是不想和我……”

頓了頓,她笑,

“不要為俗事分神。”

天香回神,三招兩式將素貞逼到角落。素貞如何也不肯認輸,身子靈巧一轉,落到天香身後。天香耳尖,聽見她低低的□□聲,心頭一緊,回身,素貞的額角滲出一層薄汗,臉色蒼白,仍然帶著淺笑:

“我輸了原來是件眾望所歸的好事。不過,我來此只是為了告訴你,天香,不要任性地把餘生許諾出去。”

“我已經許過了。”

天香說,也不等她回應,飛身過去。素貞已是強駑之末,連連後退,木板竟同數年前般斷裂。她微驚,足尖一點,借著翻轉卸去慣性,落在臺上。

天香拿著她掉下的帷帽,擲了出去,穩當地落在了素貞頭上,然而眾人還是看見了。

“怎麽下面還戴了面具?不會是太醜了,無顏見人吧?”

“我看這個人身形很像駙馬,露出來的下半張臉也很像。”

“怎麽可能?駙馬……駙馬已經遇害了。”

“這個人也沒有駙馬的風度,可能只是像而已……”

“……”

素貞行禮:

“公主好身手,孟紹心服口服,任憑公主處置。”

天香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帶著幾分桀驁與冷漠:

“你只需要答應我兩個條件,第一,三天後八擡大轎來迎我進門。至於第二,以後再告訴你。”

百姓嘩然。她無聲地環視了一圈圍觀的民眾,眾人不約而同地噤聲,不敢發出半點聲響。天香跳下來,路過她身旁時,又低聲道:

“我就喜歡你這種沒味道的白開水。”

說罷,便離開了。素貞眉眼依舊清冷,耳根卻一紅,開始擔心起了別的問題,這八大轎該如何找呢?

這些自然不必擔心,天香在暗地裏就已經安排好了。這些年馮府都是她和那位紅嫣姑娘一力支撐,多加照應才沒有衰頹。駙馬哪兒來的錢和她成親?等那八擡大轎,都不知道要到猴年馬月才能拜堂。

百姓對這樁婚事多加非議,畢竟這位孟紹相較馮駙馬,竟是差了十萬八千裏,公主還對他青睞有加。但天香顧不得許多,成親以後她們就帶著馮老爹去隱居,再不顧這些了。

出乎意料的是,素貞在臨近婚期的前一天,送了許多彩禮來。天香看了又看,陷入了沈思,駙馬會不會幹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才籌來這麽多錢……她想去問清楚,可按照慣例,未拜堂前是不能見面的,只好按捺下好奇心。

下了好幾天的小雪在半夜止了,迎親那日竟是難得的風朗氣清,瑩澈的天空下,處處喜氣洋洋。大家雖不待見新駙馬,但好歹是天香公主的出嫁日,要喜慶些,於是家家戶戶載歌載舞,穿著新衣裳,坐在家門口等著看熱鬧。

迎親這日,那位神秘的駙馬終於摘下黑色面具,他騎著白駒,身穿喜服,竟同已逝的駙馬有六分相似,同是風采卓然,只是容貌略遜些。

素貞出發前,特意易了容。她實在不想作為已逝的駙馬突然出現,引起騷亂。雖然如此,她的出現還是掀起了波瀾。眾人紛紛傳說新駙馬雖身有殘疾,卻容貌昳麗,舉止從容,恍若日月入懷,也不算委屈公主。

而天香正在公主府中昏昏欲睡,莊嬤嬤和桃兒杏兒大清早就把她拉起來梳洗打扮,也不知誰定的規矩,繁瑣至極,若不是刪減許多禮儀,恐怕折騰到明天也不一定辦得完這場喜事。

“公主,駙馬來了。”

杏兒低聲道,她們臨時從夫家來幫忙,可這梳妝的巧手一點也沒有生疏。天香頷首,勉強打起精神。

孟紹迎著新娘上了轎。公主自然是要在公主府了,因此這八頂大轎只是繞了半個圈子,從側門迎了公主,又從正門進去拜堂。

賓客攜了禮來祝賀,許久未出現的一劍飄紅,張紹民,劉長贏和他的夫人,李兆廷,劉倩,東方勝,馮順卿,梅竹,王總管,太子,……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老皇帝端坐高位,滿面紅光。

“夫妻對拜!”

……

一對紅燭閃爍著火光,這寒冷的天兒添上這許多喜意,似乎暖和不少。

天香打破慣例,和駙馬一起舉酒敬了每一桌的賓客。

天色暗下去,興致正高的眾人起哄著將二人推入洞房,不知是誰,將門反鎖了。素貞推不開,門外喧囂漸遠,任憑素貞如何說也不理。很快,外面的夜徹底安靜下來。

天香掀開蓋頭,從椅子上起來,誰知喝得多了,幾個踉蹌,被素貞扶住。

天香推開她,不滿道:

“你總是這麽不長記性。”

素貞不知道她意指什麽,幹脆不做聲,免得得罪她。天香自顧自道:

“之前和你上戰場的時候,我說要和意中人一同生死,你這個大木頭差點把我趕回去。後來放花燈,我許願和你一生一世,沒有告訴你,難道你真的不知道我的餘生都已經托付給你了嗎?反正你要是真的不來比武招親,我就真的一輩子不理你了。”

素貞聽了,上前哄道:

“是我愚鈍,今後但憑公主處置。”

天香轉身,俯在素貞胸前,雙目迷離,面帶笑意:

“既然如此,先行那……那個吧。”

說罷,狠狠地親了駙馬一口,駙馬原本白凈的臉上起了紅印子,天香瞧見了,“嘿嘿”傻笑。喝醉的人不分輕重,素貞也不怪她,只是面色愈發皎然。

窗外梅花影重重,素手拈花泣不言。

夜來沈香衣帶寬,最是風流一點紅。

欲語休,脂梅悄羞花,雲袖半遮月。

不敢高聲語,衾裏聲絮絮。

流水潺潺,情絲千萬,不理。

翌日。

駙馬還在睡夢中。天香早起梳洗了一番,換了身粉色衣裳,這算是她難得正兒八經地打扮一回,是為了給駙馬一個驚喜。

素貞慢慢轉醒,似乎回想起什麽,有些驚慌地掀開被子看了看。天香看著,有些委屈,該這樣做的不應該是她麽?想著,又有些生氣,難道和她……那個樣子就很後悔嗎?她氣得轉過身子就要走,素貞坐在床上,竟有些無措,看天香要走,才恢覆了往日的理智,開口道:

“這一身粉色很襯你。”

天香轉過身子,看起來還沒有消氣:

“你還是換回女裝吧,我的駙馬可不是馮紹民,也不是孟紹,是馮素貞。”

素貞垂眸,應下了,這件事確是她不對,還是順著天香好。她換回白色衣裙,簡單梳妝後,坐在床上等候她的公主發落。

天香伸出兩根手指:

“現在我要提出我的第二個條件,姓馮的,你聽清楚了。在外面,我是公主,你是駙馬。在家裏,我是太子,你是太子妃,你得著女裝,好生伺候你老公。”

素貞聞言,幾不可聞地笑了起來。這話似曾相識,這場景也似曾相識,不正是從前公主識破她女子身份的時候麽?天香看她笑得開心,微惱,快步走了過去,哪知腳下不穩,竟向素貞撲去。兩人倒在床上,大眼瞪小眼。素貞別過臉去,低聲道:

“公主,不必心急到如此地步。”

天香的臉紅得幾乎可以滴出血來:

“我……我不是故意的。腳滑了一下。”

“嗯。”

素貞應了一聲,目光有些飄移。天香站起來,突然想到這是在家裏,便挺直了身子,中氣十足:

“那……現在在家裏,還不快給你的老公倒杯茶?”

素貞起身,順從地倒了一杯茶,隔了夜,已經涼透了。她微微蹙眉,倒了回去。天香疑惑道:

“怎麽了?”

“茶涼了,你身子虛弱。”

素貞回道。眼看她提起茶壺就要出去,天香忙攔著她:

“你現在是素貞,我自己來吧,你快去換衣裳。”

“公主方才說,在家中……”

“等你什麽時候履行我們的十年之約再說吧。”

天香不情不願道。素貞輕輕吻了天香的唇角,抱歉道:

“我爹得了呆癥,他已經忘記了許多事情,我不能丟下他。”

天香看向她,神情裏添了幾分嚴肅:

“那我們帶著他一起隱居,好不好?就在父皇的茅屋旁邊。這些年我總去看父皇,父皇已經原諒我們了。他說,當初你說控而不死,縱而不亂,乃是千古一帝的作為。他曾經自負地以為自己已經達到了你說的境界,可如今偶爾出世,眼見種種繁榮,前無古人,是他窮盡一生也不可能達到的。況且……東方家的基業並沒有毀掉,國號依舊,掌權者也是東方家的人,他早已看開了。”

素貞沈默片刻,淺笑道:

“依你,只是你生性活潑,委屈了你。”

天香開心地抱住素貞:

“只要我們在一起就很好了。當初我連這一點都不敢奢求呢。”

素貞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原來的馮紹民並沒有消失,甚至在大部分時間裏是占據著主導權的。後來也不知道什麽原因,她慢慢消失了,抑或是與她完全融為一體,她找到了當初丟失的東西,還有一份青澀的愛意,屬於原來的素貞。當初當初,如今如今,她是她,她也是她。她擁有了兩份愛意,一份沈澱已久,一份蓄勢待發,是對天香的,這也是為何會對天香格外特別的緣由。

她和當初的馮素貞,一同抱著天香,心中頗感寧靜。

自那日之後不久,公主和駙馬神秘消失,遠在妙州的馮府也在一夜之間徹底關閉宅門,馮順卿和回來不久的馮素貞也消失了,只是沒有人將他們和駙馬公主聯系到一起,只有幾個相熟的才知道他們究竟去了哪裏。

過了兩年,聞臭大俠在江湖上聲名鵲起,他為人瀟灑,愛打抱不平。他的搭檔雖與他齊名,卻沒什麽諢號,江湖上因其人如美玉,喜穿黑袍,清冷似雪,尊稱為玉瑎子。兩人性子不同,卻是如影隨形,為眾人提供了許多談資,更有會舞些筆墨的,將他們的事跡寫成了話本子,流傳範圍甚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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