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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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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逃

雖然這幾天有秦夫人的陪伴,胡曉梨心情不是那麽沈重,然而身體上的異常還是讓她無法忽視。

一大早起來吃了醫院的早餐,她就止不住想吐,沖進廁所裏,剛吃的東西一下都吐出來了。

護士跟進來看了,“害喜很嚴重呢,醫生給你安排了體檢,堅持到下午哈。”

“好的……”胡曉梨強忍著惡心,虛弱地回應。

在秦夫人來之前,賓館老板娘先來了,她進來的時候還左顧右盼,很是小心翼翼的。

“曉梨啊,你是不是招惹什麽人了?”

胡曉梨心裏一緊,“怎麽了?”

“昨天有個女人來賓館問你是不是住在這裏,還說是你家人。我跟老頭子看這人是從一臺很貴的車子上下來的,車上的男人兇神惡煞的,他們才是想找你的人。我們就沒說你在這,只說你退房走了,不知道去哪啦。我怕他們會跟著,昨天都不敢過來看你,這才一大早過來的。”

老板娘的話讓她越聽越心驚,但她還是先抱了抱老板娘,“謝謝你們!以後還是要多註意點,不用再過來了!”

她的行李在住院第一天就拿了過來,她從袋子裏拿出一沓現金給老板娘,比她之前墊付的還要多一倍。

老板娘雖然不肯收,但還是因為胡曉梨臉上的驚恐,被她推著往外走,不得已揣著那沓錢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胡曉梨站在門口,目送老板娘的身影消失在盡頭。

她再一次,因為陸時瑾,不得不把身邊為數不多的溫暖推開。

胡曉梨強忍酸澀回到房裏,從櫃子裏將冊子和行李袋拿出來,去把原來的衣服換了回來。不知什麽時候對方就找到醫院來了,甚至可能在醫院門口就能碰到!

胡亂猜想一通,她拿不準現在是繼續留在醫院更安全,還是出去找個地方躲起來……

“胡曉梨是在這個房嗎?”一個陌生的護士進來。

她剛從衛生間出來,朝護士走去,“我是。”

“剛才在公共電話那裏有一條張綺女士給你的留言。”聽到張綺的名字,胡曉梨立刻緊張地看向護士,護士繼續道,“讓我轉告你一句,‘他要來了’。”

僅僅四個字,胡曉梨頓時頭皮發麻。

仿佛眼前不是護士,而是陸時瑾本人,正用他那雙灰黑色無機質般的眼眸,牢牢將她的靈魂攝在原地……

其實護士說完就離開了,只有胡曉梨怔神了半天,突然轉身回到床邊,將冊子塞進行李袋裏,毫不猶豫提袋就走!

她現在的臉上,只剩下驚恐。

逃!她必須逃!不管哪裏都好!她絕不要再落入那個人的手裏!

*

蘇禮賢把車開進醫院停車場,跟著秦美香一起下了車。

“我不進去,我就在外面等你行了吧。”

秦美香拿他沒辦法,“別太嚇著她了,她臉色太差了,精神還很不好,我懷疑她是不是有什麽心事才會從A城跑到H市這麽遠的地方來。”

“到了我們家,我保證讓她開開心心的。”

兩人一起到了住院部,就看到蘇森海急匆匆出來了。

他攔住兩母子,“壞了,我剛經過病房的時候,看到曉梨病床收拾出來了,一問才知道她出院了。”

秦美香:“啊,怎麽這麽著急?”

“應該還沒走遠,”蘇森海看向蘇禮賢,“你現在開車沿路找找,叫上你大哥!”

“知道!”蘇禮賢立刻掉頭跑了出去。

秦美香拉著蘇森海著急,“是出了什麽事嗎?”

蘇森海嘆了口氣,“我有預感,萬一這次找不到人,我們可能再也見不到她了……”

*

胡曉梨戴好口罩和帽子,一路低頭,出了醫院,就隨著人流多的方向走,將自己隱沒在人群中。

前面三百米就有地鐵入口,她至少要搭上地鐵才算安全。

然而就是這麽一會兒,三兩黑色的面包車在路邊急剎停下,下來幾個兇神惡煞的男人,撥開人群朝她走來。

胡曉梨直覺就是來抓她的,更加快速地朝地鐵跑去,果然聽見身後的人喊“站住”。

她從樓梯一路往下跑,有一個人追上了她。她一甩開手,那人站不穩就從樓梯上滾下去好幾個臺階,連帶著胡曉梨都往墻邊撞了一下。

本來就犯惡心,她這一撞還有些發暈,強撐扶欄桿繼續跑下去。

幸好人多,後面的人被妨礙了腳步,追得不快。等她走下樓梯,視野開闊,人也來去匆匆,她選了另一個出口轉進去,再轉上去,到了出口時,那些人就被甩開了。

但還不安全,他們一定會反應過來的!

她再跑出一個路口,在另一條街的公交站附近伸手攔截的士。

可這時,又是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她面前。

她下意識轉身就跑!

“等等!是我!我蘇禮賢!”

蘇禮賢見她要跑,趕緊下車叫她,讓她好好認認。

但是胡曉梨這一跑根本聽不見他的話,直接跑了。

他又趕緊開車追,和蘇祁賀的通話還開著,那邊聽到了他的喊聲,問道:“你找到她了,在哪裏?”

“我開共享位置給你,她在我前面,我一停車她就跑了,聽都沒聽我說話啊。”

蘇祁賀思索一瞬,“可能她在躲什麽人,打開車窗讓她知道我們沒惡意。”

蘇禮賢照做,打開車窗,車子跟上了胡曉梨,大喊:“胡曉梨!我是秦美香的兒子,天天來看你的那位是我媽!”

聽見“秦美香”的字眼,胡曉梨回頭看了一眼,才停下了逃跑,“……蘇禮賢先生?”

“對啊對啊,是我。”蘇禮賢還有點高興她記得自己的名字。

胡曉梨腦子有點懵,朝對方點點頭,“對不起,我現在有急事,改天見。”

她明明在逃亡,但還是有禮貌地停下來跟熟人打了招呼。

見她要繼續跑,蘇禮賢趕緊說:“我媽在找你!她有很重要的話要對你說!”

胡曉梨停下,“什麽?”

“你如果要去哪裏,我可以送你啊,順便去見見我媽。”

胡曉梨一想到可能會像賓館夫婦一樣牽扯到無辜的人,她就只想一個人跑得遠遠的。

“不……”

她正要拒絕,蘇禮賢已經來到她面前,半請半求地說:“請你一定要賞臉,不然我媽會打死我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走吧走吧。”

胡曉梨就這樣被他推到了副駕上,還周到地替她系上安全帶。

“OK!出發了!”蘇禮賢完成任務,滿臉陽光,還放了車載音樂。

胡曉梨無措地坐著,緊緊抱著自己行李袋。

蘇禮賢跟手機裏說了一聲,“人我找到啦,我去醫院接媽了。”

胡曉梨還想讓他不要回醫院,那些人說不定還在醫院附近。

而蘇祁賀說道:“不用,我去醫院,你送曉梨回家先。”

“哦,也行。”

胡曉梨松了一口氣,但蘇禮賢完全沒發現,還自顧自地和她聊起來。

“還沒問你想不想去我家呢,如果現在不方便的話,改天去也可以。”

胡曉梨正以一種半躺半坐的奇怪姿勢看著窗外,只冒出一雙眼睛,生怕外面的人發現她坐在車裏。

蘇禮賢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處?”

“啊!”胡曉梨對自己的姿勢後知後覺,看車子已經駛出很遠了,才不好意思地坐起來。

“對不起,我其實……”

她低著頭,一時想不到借口,該怎麽解釋自己這一連串奇怪的舉動。

“對了!”蘇禮賢突然岔開話題,“你喜歡喝什麽?我家全都是一些老古董喝的茶葉,我就不愛喝。待會我要去超市買點吃的,你也一起吧。你是外地人,我們H市有些特色美食你一定要嘗嘗。還有還有,你去坐過摩天輪了嗎,來我們H市不坐摩天輪,就跟去長城不爬一樣……”

面對接二連三的話題,胡曉梨應接不暇,都插不上一句。

但是她明白,蘇禮賢是替遮掩她的笨拙,緩解她的尷尬。

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人,也會有這樣細膩的心思。

多虧有他在身邊,胡曉梨才感覺自己是徹底甩開了那些追著她不放的惡手。

蘇祁賀到醫院接秦美香,同時和蘇森海說了他在路上看到的情況。

其實蘇祁賀一開始也在來醫院的路上,聽說情況時,就開始派人在附近搜尋。有人看到了胡曉梨被人追逐的情形,路人也反應了當時情況的危急,胡曉梨還差點從地鐵樓梯上滾下去。

在蘇禮賢接到胡曉梨後,那些人還在街上徘徊,並且到醫院詢問她的信息,最後什麽都查不到,才氣急敗壞地離開。

“恐怕曉梨在躲的就是那些人,聽口音都是A城的人。”蘇祁賀垂眸,看向神情嚴肅的蘇森海,“爸,怎麽辦,要處理掉嗎?”

秦美香嚇得捂嘴,“處理?”

蘇森海也嚇了一跳,“什麽處理,阿賀你用詞別這麽恐怖啊。我們蘇家是正經人家來的。”

蘇祁賀無所謂道:“是嗎。”

蘇森海想了想,“把他們趕出H市吧,這種社會不安分子也會給普通市民帶來困擾的。”

“好,就這麽處理。”

“阿賀!別說得像是要殺人一樣啊!”

*

陸家裏,陸耀文從公司匆匆趕回來,看見梁玉仙迎出來,一臉不滿,“怎麽回事,老爺子怎麽突然回來了?”

“我也不知道。”梁玉仙將他的外套扔給管家,小心提醒,“老爺子的臉色不太好,你小心點。”

兩人進了大廳,發現陸祖父坐在輪椅上,而陸時瑾站在一旁,低頭和他交流著,陸祖父的臉色看起來很不錯。

陸耀文便說:“爸,你好好在國外休養,怎麽突然回來了?”

陸時瑾推著輪椅轉過來,陸祖父看向陸耀文的臉色一瞬沈了下來。

“你還好意思說?我不回來,陸家就要被你玩沒了。”

陸耀文神色緊張,“爸,你說的什麽話。”

然而不容他拒絕,一沓厚實的文件就被管家放在他眼前。

陸祖父:“這是別人要舉報你的材料,你在這幾塊地皮上動的手腳,以為能瞞天過海嗎?如果不是小瑾替你攔了下來,處理好手尾,你進去了事小,我們陸家這條大船沈了,你怎麽擔得起!”

陸耀文拿起那份文件,抽出來一張張翻看,有一些確實是有貓膩,可還有一些分明是真假難辨,扣在他頭上的屎盤子。

他不忿,“爸!事實還需要調查清楚……”

“別以為我身在海外,國內的事情就一概不知,”陸祖父眼神銳利,不容分說,“你做過什麽,沒做過什麽,我心裏明鏡似的。”

陸耀文語塞。

陸祖父回頭,拍了拍陸時瑾放在輪椅上的手,“我不撤你的職,但以後集團的事情,就交給小瑾來處理。”

“什麽!?”

陸耀文看向陸祖父身後一言不發的陸時瑾。

陸時瑾灰黑色的眼眸波瀾不驚,聽見這些種種,也只是淡然地向陸祖父點頭,“爺爺,我一定會好好管理集團的。”

“嗯。”陸祖父這才展露出笑容。

陸耀文雙眼嫉恨地望著自己的兒子,將文件狠狠丟下,轉身離開。

陸時瑾這一步,隱忍了許多年。

他一直以來都在陸耀文的打壓下步步維艱,這個父親能力不大,心比天高,只是仗著輩分和地位對他施壓。那麽今天就讓他也嘗嘗這種被人壓制得不能翻身的滋味。

陸時瑾籌謀了許久,今日回陸家,算是最心情暢快的一次。

他坐車離開時,梁玉仙追出來,“阿瑾,你非要這麽對你爸嗎?”

“爸?”陸時瑾冷哼一聲,“他從來沒將我當成兒子吧。”

梁玉仙覺得自己這個兒子無比陌生,不知道要怎麽和他溝通了,眼睜睜看著他上車離開了。

陸時瑾長舒一口氣,心裏的這種歡快,身邊卻無人可以分享……

這時,手機傳來了消息,他點開查看之後,心情一下從雲端墜到泥地,氣得把手機摔出去。

“一群廢物!這樣都讓她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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