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幻術

關燈
幻術

第78章

無奈,蕭弦現在也只能被她們牽著走。船在靜靜地漂流,蕭弦身心都沒閑著,她在提前調集內力,以備不時之需。

相比起三個月前在周家那次,根基還不穩定,現在的蕭弦已經有了十足把握去控制自己的力量,決不可能再犯下失智屠戮的罪案來。那事本來就是蕭弦心中的一根刺,雖然很少提起了,但若是再來一次,蕭弦很難想象自己該以如何的面目繼續生活。

後話不宜多,說時遲,那時快,不出半個時辰,蕭弦便平安地飄出迷霧。當她不自覺再往後看時,愕然驚異於滿江茫茫的迷霧已消散。

“這恐怕是…那些人的幻術吧…”

“真夠神奇的…”蕭弦驚訝了片刻便回身,暗自思忖到。

…幻術,蕭弦曾經借著某些禁忌的卷宗而對此有所涉獵。那功法極其玄妙詭譎,需要具備特定條件的人避世修煉多年才可能練成,這林家看來很是不簡單啊。

蕭弦想著就握緊了自己的刀劍,她從不掉以輕心,還是保持著必要的謹慎。但實話實說,不管她們的幻術再強,碰見絕對的武力也只能收斂光彩,到底難以算得上多麽強力的手段,在旁輔助還可能煥發奇效。

也怪不得她們急需武力助陣,光憑這一時幻術,確實很難在江湖上立足。但這些統統不歸蕭弦管,她這趟旅程目前頂重大的任務是給杜可一尋藥救命,如果真被她們在這裏給耽誤了的話…心中的焦急讓火氣有些按耐不住,所幸不消蕭弦再多等待,柳暗花明,她忽見一山坳環在水邊。

其上鳥語花香,飛瀑倒掛,激流的水花裹著白浪垂入一翼石亭之後,好似長龍隕落,盤踞山腳深潭。

“這裏莫不是那雲英山?”

蕭弦四處打量也不見一塊命名的石碑。她因此正有些猶豫是否上岸,眼睛再一眨時,卻發現相隔不算太遠的那個亭子裏坐著個人,而且再看她就是杜可一。

“…這…是何情況?”

蕭弦心中驟然間填入萬般疑惑。她站在船頭迅速地警惕了,提醒自己那可能是林家用幻術制造的虛影,自己應該就此離開。但萬一那是真的杜可一呢?怎麽證明她的真假?蕭弦於是喊了她一聲,亭子裏的杜可一聞聲立馬站起來,沖她舉起風鶴回應道:“君竹!我在…咳咳…這裏!”

然後由於虛弱,杜可一立刻靠住了柱子,捂著胸口,聲音也小了些才道:“我在這裏!咳咳…不知道為什麽,她們把我…咳咳…放下就走了…”

“咳咳…君竹…我有些走不動了,你過來接我…咳咳…好嗎?”

那邊的杜可一說著,咳得也是自然引起蕭弦的心疼,但蕭弦還是不敢貿然下船,站在船頭明顯很猶豫,只聽接下去杜可一虛聲問道:“…師傅…您這是怎麽了?”

盡管她叫蕭弦師傅,蕭弦依然沈默不應,她還在糾結。若是敵人裝成自己心上人的模樣,再給自己致命一擊的話,蕭弦也難以防備,而且人更救不到了。此時一陣風來,蕭弦腳下的小船恰巧移動了幾寸。小船的移動杜可一看見了,隨之她顫抖著往身後退去,神情悲涼地道:“難道…你難道要在這裏…”

“在這裏…把我扔下嗎…”

“哦…這樣啊…那好吧…”

“我知道了…”杜可一定格下來的表情是個苦笑,她好像瞬間便接受了事實,很懂事地背過身去,蕭弦猜她已經流淚了。

難道幻術還能演到如此逼真的境地?!這答案自是不必再多考慮,蕭弦已經將眼前人當作真正的杜可一,火急火燎地上岸去討她的原諒。蕭弦滿身歉意地跑到杜可一身邊,著急解釋緣由,但杜可一捂著臉偏不見她,哭腔十分生動地說:“君竹不必再為難自己…咳咳…帶著我這樣的拖累了…”

“不是的,可一,我說的都是真的,方才沒立刻來接你,是怕她們使詐偽裝成你…”蕭弦想靠近愛人些,又有點不敢,語氣卻是相當誠懇。

“你走吧…我不會怪你的…”

“既然連我你都無法相信…”

見杜可一依舊對自己極度地失落,蕭弦急得連忙要發誓:“夫人,蕭弦發誓沒騙你,更不可能不信你,這裏如有半分假話,那我必定……”

“夠了,別說不吉利的話。”

“哼,我才不想聽。”杜可一出言制止蕭弦之後,這下才生氣不解地在朦朧淚眼中看著蕭弦。

蕭弦耐不住歉意,走近便將杜可一抱緊,順勢細細地去聞,果真也是她熟悉而好聞的味道。對於蕭弦的擁抱,杜可一沒反抗,只是嘟囔著要走了,蕭弦卻讓她再坐下歇歇,趕路不必太匆忙。

“你這人真奇怪,咳咳,現在要你加緊趕路,你又不肯了!”杜可一咳嗽緩了些,卻是額前有汗,還在嗔蕭弦,這小性子就更加證明她是本人了。

“不急,不急,都怪我不慎讓夫人受驚了…”蕭弦賠笑著。

隨後,杜可一很自然地提起林家的事。她說,在船上時,林家人並未輕視她,而是以禮相待,並且又談起了想要蕭弦留下來的事情。她還交代說,林家似乎純由江湖人士的遺孀孤女組成,平日只能用些幻術虛法來藏身,沒有田地和俸祿,想要真正立於武林之中還是非常困難。

“所以我也在想,師傅真的不能留下幫幫她們嗎?”

“同為女子…她們多可憐啊…但也很堅強地在生存著。”杜可一語氣悲憫地又在大發慈悲了,意料之中,再結合她所說的林家的處境,這一時蕭弦真還有些心軟。

沈默思考著,聽著耳邊瀑布的水聲嘩嘩,蕭弦遲遲拿不定主意。盡管杜可一在一旁的眼神相當熱切,對她充滿了期望。要麽就在尋藥之後幫她們一把?然後再隱居吧…蕭弦心中的動搖正越來越大,正要開口對杜可一說自己的決定,與此同時,從山中忽然闖來一人影。那人伴隨著跌跌撞撞的喊叫聲,徑直往亭子跑,越近越聽得出她聲嘶力竭,好像在叫她們站住,不準離開。

蕭弦握劍迅速起身,將杜可一護在身後,作攻擊架勢,遠遠瞧見那人一身素雅打扮,分明就是個林家女子。

“站住…蕭弦…”

“不能聽她…她的……”

那女子念叨著蕭弦還聽不清的話,好似什麽都不顧,跑到石子灘上連跌了兩跤,依然爬起來,扶著肩膀一步一挪地朝亭子來。蕭弦看清如此狼狽之人是先前質問她怎麽舍得浪費武力的人。蕭弦還對她先前的冒犯頗有些不滿,不懂她匆匆跑來又將說什麽話,劍氣一劃,一道坑窪猛然出現在她腳邊,阻止她靠近。

被劍氣彈起的石頭和泥土打在那人身上,生疼,她果然不得不停下腳步,臉上相當地不可置信,而蕭弦只管問她: “你們家主呢?現在我要見她!”

那人竭力回道: “不!你不能見她!蕭弦,是我啊!”

“你不能去見林家的人,你還想隱居山林,難道你忘了嗎?!”

“你是誰?你不就是林家的人嗎?”蕭弦聽罷疑惑地反問,然後又追問:“我確實想隱居山林,但是你怎麽會…”

這時身後的杜可一突然插話:“君竹!就是這個人!她不僅對你無禮,而且在船上時只有她嘲笑我…咳咳…不配與你共枕…咳咳…”

蕭弦一聽,哪還能饒她,放下疑惑正要動怒時,那人卻滿眼淚光,激動地跺腳說道:“蕭弦你看清楚!你快給我看清楚!我才是杜可一啊!咳咳咳…”劇烈的咳嗽讓她即刻卷曲地蹲下。

“你才是杜可一?!”蕭弦聽罷輕功往後一彈,飛出亭子立於潭水中大石之上,迅速與兩人都拉開距離的同時,她立馬審視自己是否真的中計了。

然而肉眼完全無法分辨兩者誰是誰,長著杜可一外貌的女子又是一臉無辜地看向她,那真是杜可一的無辜,分毫不差。緊接著,她又充滿失望地用哭腔對蕭弦吼道:“蕭弦!你果然還是騙我的,你根本就不會相信我!”

“不、可一…我……”蕭弦回答不上來,轉眼再去看另一個人,她已經脫力地躺倒在灘塗,口中不斷咳出血,似乎渾身正經受著萬鈞痛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