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紮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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紮壞了

“那是為什麽?”方子輕等半天不見他答,問。

蕭施攬著他往回走,人少了才悄咪咪附耳說:“立太子大典,看,那邊有鸞駕。”

方子輕聞言眺望,確實是鸞駕,看方向與儀仗,應該是宜樂長公主的,之前就有說準備回來。

回來就代表立太子事宜要走上日程。

萬花樓關門,公主郡主跑去迎接姑姑親娘,很正常。

不過方子輕狐疑地看向蕭施:“你怎麽知道的?”

蕭施壓著聲神神秘秘道:“不瞞你說,這兩天我除了取銀子去,還專門到別苑給這位殿下看了看,確認致幻效果已除,公主才回來的。”

回到小院,粥正好放涼不燙口,溫熱著。

方子輕是在家吃過早飯來的,所以看著蕭施吃,給拿碗,給準備筷子,把買來的醬醋茶等歸置好,跑前跑後,發現有一包草藥,無聊閑不住的他打起了竈上那鍋水的主意。

嗅嗅藥材,嘗試自己搭配熬藥茶,加點柴火。

“雖然,我是鼓勵你動手嘗試的,但,你不覺得自己熬的這鍋太寒了嗎?”蕭施道,“喝完立刻感覺冬季雪花飄。”

踩著板凳的方子輕:“那怎麽辦?”

“不知道,你看著辦。”蕭施拍拍他,轉頭收拾屋子去,昨兒只簡單打掃到能住人,空蕩蕩沒點生活氣。

方子輕對著烏漆麻黑的鍋苦思冥想許久,跳下板凳,“蕭大哥,加性溫的藥對嗎?”溫的把寒的撩撥動起來。

蕭施的聲音從房間傳出:“不對。”

後面還嘀咕了什麽。

方子輕沒聽見,撓撓頭,跑過去,然後一進屋被抓了苦力,逮住一起打掃。

小院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都收拾一遍太陽已爬到頭頂,到吃午飯的時候。

一大一小兩人簡單拍拍身上灰土,鉆進廚房,做飯。

蕭施說住進來第一天要煙火氣滿滿,紅紅火火,所以他要露一手。

方子輕才知道蕭大哥是會廚藝的,而且味道很不錯,他驚艷地舔舔手指,好吃。

豎大拇指。

再看自己熬得只剩一碗水的、黑乎乎的疑似毒藥,剛剛蕭大哥往裏又加了幾味什麽,在熬,不知道出來效果會如何。

“端桌上去。”蕭施把出鍋的小炒肉給他。

“嗯。”

……

飯後,兩人滿足地躺在院子裏睡午覺,周圍一圈撒上藥粉,中間鋪了草席。

方子輕愜意地摸摸吃撐鼓起的肚子,大眼睛睜著,睡不著,太陽有點曬,蕭大哥說等睡醒太陽就偏移了,這裏正好在屋影範圍,但現在好耀眼,蕭大哥是怎麽睡得著的。

方子輕不解而無聊地伸手捏他睫毛。

說實話,蕭的眉眼長得很標志,屬於欠打欠揍的張揚,阿兄的眉眼也張揚,但是是溫和型,無害的,讓人想靠近。

不過閉著的時候七分像。

屋影漸漸擴張地盤,把熟睡的兩人籠罩。

蕭施懶懶睜眼,感覺到身上沈重,他微擡頭,發現趴胸膛上的方子輕。若有所思看了一會,時隔三年,有點手癢想給這小子紮上一紮的沖動。

“給紮不給紮?”

方子輕:“嗯?”他揉揉眼睛,沒睡醒,聲音迷糊著,什麽紮?

蕭施:“試試你體內的氣還有攻擊性沒有。”

方子輕皺眉反應了一會,點頭,行吧,他也想知道自己體質的變化,他擼起胳膊。

直到看見針在陽光下晃動,閃出光芒,方子輕徹底清醒,眼睛瞪得大大的,後腦勺有點涼,這會很疼吧。

他想縮回手,不動聲色把袖子推低,三年前那次好像是挺疼的。

蕭施餘光註意他搞小動作,雖然不知道都見識過他的針法了小腦袋瓜在擔心什麽,但不妨礙惡趣味上來。

他仿佛才想起,提醒道:“這次不是普通紮法,你知道的,要預防攻擊,所以會痛哦,很痛很痛。”

方子輕:“!”

“來吧。”蕭施抓住他不斷往後收的手,作勢要艱難紮下去。

方子輕心臟撲通撲通響在耳,手臂繃得僵硬,想扯回來喊停,又扯不過對面,只能痛苦地閉起眼。

蕭施樂出了聲,鹹鹹地摸他小手,白嫩嫩的,幹這麽多粗活楞是沒有生繭,愈合能力很強。

方子輕意識到被騙,氣鼓鼓睜開眼睛瞪他:“蕭大哥!”

“哎!”

“好啦剛才唬你的,怎麽會痛呢,我的手法你還信不過?要是痛我就把針吞了。”蕭施說,打保證寬慰,“接下來認真了。”

方子輕還氣著,但“嗯”一聲,他突然很想看吞針,他一錯不錯盯著。

銀針快速刺入,皮膚當即泛紅,蕭施眉心微微皺起,攻擊性還在,阻礙很大,“你能控住體內的氣麽?”他問方子輕。

願望落空在遺憾的方子輕:“怎麽控?”

蕭施:“集中註意力,感受它們的存在,然後試著把它們溜著走,從四肢到軀幹,順著經絡……”他溫聲指引。

方子輕閉眼照做,很快滿頭大汗,“不行。”

他能感受到它們存在,但一旦試圖控,全跑得飛快,扯不住,反倒自己被拽得暈頭轉向。

“喝這個試試。”蕭施不知幾時端來了熬煮的“毒藥”。

方子輕暈暈乎乎,也沒多想,湊到嘴邊就喝,正好渴,他一口悶,結果剛咽下的瞬間,渾身颼颼涼,冬季雪花飄。

果真寒得要命。

體內的氣有一瞬間緩慢,但很快又恢覆。

方子輕學乖了,不跟它掰扯,就靜靜感受流動,像坐在小溪邊看水流潺潺。

蕭施解開他上衣,迅速刺入幾針,祛寒,看著臉色恢覆正常紅潤,沒留針,直接拔出。

“好了。”他說,輕咳幾聲提醒。

方子輕慢兩拍緩緩睜眼,有些模糊的視野首先映入個面容慘白的身影,“阿兄?”阿兄經常唇色白白的,方子輕以為是他,正要高興終於回來又疑惑為什麽會白,聚焦定睛一看。

“蕭?”方子輕吃驚跳起扶他,怎麽吐血了。

“咳咳,咳。”

“坐下坐下。”方子輕使出吃奶的勁把人扶轉身,坐在自己位上,蕭大哥腳步都是飄的,要緊緊抱住不讓倒,他只有半人高,又不能托著腋下。

“蕭大哥你怎麽了?”方子輕擔心地碰碰腦門,是被攻擊壞了嗎,他顫著手摸脈,什麽都把不出來,他拍打自己不爭氣的手,“我去找塵……”

“沒事,”蕭施虛拉住他,忍著咳道,“沒事,我自小把自己紮著玩,吐血是常見事。”

“可……”方子輕還是擔心,吐血怎麽可能沒事,他擔心地貼在心口聽跳動。

蕭施扯出個笑容,手腳力氣在有感知地減失,他擡起安撫地拍拍他後背:“這樣,你拿針,幫我紮一下。”

“嗯?”方子輕遲鈍,旋即連連搖頭,不敢,叫他紮活蹦亂跳的蕭大哥他敢,因為活蹦亂跳,再怎麽紮都不容易直接壞,有兜底,但現在吐血,萬一給紮壞了,方子輕慌。

“我去找、找塵,我跑得快,很快的。”

“用不著,我說你做。”蕭施打斷他,沒廢話直接下指令,“執針。”

方子輕楞了楞,身體先腦子一步聽話拿起。

蕭施的身體特殊,刺中穴位,會有經絡走向出現,正常人氣至是刺中周圍泛紅,他是前後線型泛紅,而泛出淺淡的地方,就是受攻擊漏氣的地方,換言之墻破了的地方,要補一補。

蕭施指揮紮三陰交。

方子輕蹲下,紮三陰交。

蕭施:“不錯,很棒,然後哪裏淺淡紮哪裏,這樣撚,哪裏深紮哪裏,這樣撚,我先睡一會。”

頭一歪,暈厥過去。

方子輕:“?”

“蕭?”方子輕推推他,左右環顧。

這麽放心他個九歲小孩的嗎?

他自己都不放心自己。

猶豫要不要跑去找塵潛又怕這裏突發變故不敢離開,方子輕咬咬牙,決定硬頭皮。

.

一個時辰後,脫得光溜溜任由擺布的蕭施眼皮動了動,睜開,低頭疑惑看刺猬般的自己,拔掉,“嘶”的一聲。

旁邊方子輕滿頭冷汗,眼角掛淚:“蕭大哥。”你終於醒了,差點以為你沒了。

蕭施刮他鼻尖:“怕什麽?”說著又嘶的一聲拔下一根針,“你這手法,真疼。”

方子輕扒著他胳膊,“你好了沒?”他不放心關切問,抹掉眼淚,一眨不眨盯他。

蕭施笑笑:“沒事,好得很。”

“真沒事?”

蕭施:“真沒事,要有事我自己紮了,這不是沒事才讓你幫忙,好補個覺嗎,聽到啜泣聲醒的,是哪家小美人哭了呀?”

方子輕吸吸鼻子,念在你虛弱,不跟你計較。

蕭施站起甩甩手,跺跺腳,都健在,沒缺,靈敏度尚可,氣力也尚可,他嘿咻把方子輕抱起,掂了掂:“話說,你今晨來那麽早幹嘛的?”有覺不睡來吵吵。

方子輕決定忍他抱這一次,坦白:“我玩了兩天,沒做功課,想著早點來,把罰領了,可以繼續講。”

結果到現在都沒講魂魄。

蕭施才想起來這事,大手一揮:“罰免了。”這就給講。

“肝藏魂,肺藏魄,這個你應當記過。”

“嗯。”記過。

蕭施:“所以魂與魄究竟是什麽呢,我舉幾個例子你聽聽,我看到你,我聽到你說話,我拍拍你肩膀,我夢到朱雀鳳凰,以上這些是魂的作用。我再舉幾個例子,寒風讓我刺骨,衣服讓我暖和,銀針讓我疼,這些歸屬於魄的作用,能聽出它們有何區別麽?”

方子輕思考片刻,搖搖頭,沒覺得哪不同。

蕭施道:“魂做主,魄作賓。魂者,我做了什麽,我看到我聽到,魄者,誰讓我怎了,讓我冷了熱了。”

“你想想撞墻圖,第一節小碎步是不是對應肝,主動試探往外走,肝藏魂,故而魂做主。”

“肺對應第四節斧子砍,被刺激才去砍……”

方子輕搶答:“肺藏魄,故而魄作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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