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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仙氣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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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仙氣吊著

大概是確定了框架,方子輕放松許多,一覺睡到自然醒。

夢裏有無夢見阿兄他忘了,反正睡得挺飽,懵懵坐起,已日上三竿。

“?”

日上三竿?方子輕瞬間清醒,太陽都出來了,那卯時豈非已經過了?

他一個打雞血蹦起。

沒時間了,沒時間了!

夏風把早飯送來,敦促填飽肚子,小少爺哪都好,不鬧不哭,擔心的夢游沒發生,就是吃飯要催,睡覺要催。

好在飯有好好吃,胃口不錯,而且特別省心不上房揭瓦到處跑,就安靜在房間裏寫寫畫畫。

夏風放輕步子,盡量避免發出響聲驚擾。

方子輕剛開始會敏銳察覺有人進來,回頭看她,次數多了,他也就不管了,忙著呢,要抓緊時間,沒空分心。

他咬著筆頭,這裏圈圈,那裏畫畫,在腦內反覆起稿,修改,嗯,差不多了,他落筆,以畫的形式。

畫可以融入很多東西,比文字能表達的要豐富,這是方子輕的最新發現,關鍵還能省紙,紙很寶貴的。

浪費一晚上紙稿的他如是珍惜。

第三天,夏風蓋好食盒,提著要去小少爺的院子,剛踏出廚房。

“四少爺?”

不是說跟著去一兩個月麽,怎麽回來了,難道眼花?幾個晚上跟著熬燈、眼底青青的夏風狐疑看著眼前人。

方昕確實是打算下個月才回來,不過江兒說想自己立威,收服人心,這樣底下人才更忠心更信服,由他介紹終究隔著一層面子,以後起沖突會成為隱患。

眼下正第一次立威,方昕也想看看江兒的能耐,於是躲回來幾天。

然後發現家裏冷冷清清,不見子輕的活潑身影。

再想起應該是去了公主府,方昕腳步一轉,往廚房這邊來,大中午的,就該吃飯。

“給我吧,我過去看看。”方昕拿過食盒。

.

方子輕腦內運轉強度可稱絞盡腦汁,所以在勾下最後一道弧後,他累得直接趴桌上呼呼睡。

全靠一口仙氣吊著,總算搞定了。

耳朵動動,有腳步聲,是夏風姐麽,又來催睡覺了?他現在就在睡,不用催,方子輕哼哼兩聲。

方昕小心把人抱起,方子輕掙紮著瞇開半條縫,看見是熟悉的面孔,湊過去蹭蹭臉,“阿父。”

頭一枕,又接著睡。

方昕失笑,拍拍他後背:“不餓嗎?”

沒回應。

“給你帶了吃的。”

還是沒反應,甚至放松地打起呼。

方昕無奈笑著搖搖頭,看向桌上亂七八糟東一張西一張堆滿的紙,幾乎是粗糙的,唯一一張精細的混在其中安安靜靜,格外突兀。

其上筆走龍蛇,不知道寫的什麽。

方昕拿過鎮尺壓住,抱著子輕往裏間走。

不吃就不吃吧,躺一會,補個眠。

方子輕是餓醒的。

醒來時天色已黑,他一條腿肚子搭在什麽上面,軟軟的,方子輕警醒,一個鯉魚打挺防守狀,結果後腦勺嘭了下。

“疼——”

他捂著腦袋。

陪同一起睡的方昕聽到動靜醒來,點燃燈,“來我給你看看,撞壞了沒。”

方子輕有些吃驚地上下左右打量他,不確定喊:“阿父?”

怎麽回來了。

身體老實地背過去。

“這麽不小心。”方昕半帶訓斥半帶好笑,給他檢查後腦勺,撥開頭發,“沒破皮,沒事。”

方子輕夠著手碰,其實也不是很疼,就那撞的一下,他不好意思笑笑,轉過來湊到方昕旁邊,仰著頭眼裏都是孺慕。

“阿父你……”想問你什麽時候回的,肚子不合時宜咕咕叫起來。

方昕拍拍他:“先吃飯吧。”

中午的食盒已經被拿出去了,夏風見四少爺和小少爺許久都沒出來,跟芹嬸提了一嘴,芹嬸進來一看都睡著,就拿了出去,剛見燈火亮起,就又把晚飯盛裝好進來,問是在房間吃還是去正堂嚴肅擺。

方昕低頭看抱胳膊黏人的子輕,就在房間吃吧。

天已經黑徹,大晚上跑去交功課方子輕是不敢的,雖然他膽大,不說還有宵禁。

次日一早,他踩著時辰搖晃蕭施,快起來,快起來,做出來了,他完成了。

蕭施也不知聽沒聽見,嗯一聲翻個身,眼睛都沒帶睜開。

方子輕聳聳鼻子,想了想當他已經聽見,轉身找塵潛報到,三天結束,他要回來繼續跟。

結果誰知蕭施起床看到他,跟沒聽見似的,說超時了,快去洗衣裳。幸災樂禍的樣。

方子輕瞪他,解釋說自己卯時前就來了,沒超時。

蕭施不信。

方子輕氣鼓鼓,拉著他到門口,找守衛對質,都看到了的,是你自己起不來。

眼看好像要把人氣炸,蕭施趕緊順順毛:“好好好,功課呢,你沒把成果交我手裏,我這不是不知道嗎,懷疑也不能算我錯對吧?”

方子輕哼哼,也自知理虧,他有想過放床頭等醒了看到,開始也確實放了床頭,但後來想想怕弄丟或者打濕前功盡棄,就折回去拿走隨身保管。

墨沾水很容易化開的,糊成一團。

三五紙張,小心卷好,用紅繩系著。

方子輕拿出來交遞給他,心情還是有點不美麗,嘴角下壓。

蕭施餘光瞥他,嘴角上揚。

“你這個畫的,什麽意思?”他指著上邊的標志圖案,以求教的語氣。

這個方子輕受用,他瞬間拋卻不愉快,容光煥發特別驕傲地給講解,辛辛苦苦做出來的成果,就是要讓人知道的,要找知音。

塵潛在旁邊看著,對師弟甚是無語,逮著機會就秀那點拿捏人心的本事,還是對個九歲小孩,真出息。

九歲小孩嘰裏呱啦,手把手教怎麽看,比如這個,散熱清熱的草藥。

熱是由於撞墻撞得猛烈,那麽草藥可以趕在撞之前,抱住激動的精微們,讓減速冷靜冷靜,不要撞上去,這是一種,性寒之藥。還有一種,在墻前面堆一層緩沖,即使撞上去,也仿佛沒撞。

還有一招,在墻上開道門通個孔,讓直接沖出去,散出去,一般對付實熱,精微太多,讓散出去一部分。

方子輕覺得自己真是太聰明了,框架借用了蕭,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他覺得自己整出來的這套沒有錯誤……應該是沒有錯誤,反正完整說下來很順暢,沒有沖突的地方。

方子輕特別佩服自己,昂著下巴志得意滿等誇獎。

蕭施一臉受教,頻頻點頭,但等誇獎?

“我的誇獎沒有用,要你經手的患者誇獎那才是認可,懂嗎?”

方子輕被潑一大盆冷水,表情凝固,有些憋悶,但想想這話又確實有些道理,阿兄就曾說過,須得望聞問切都自己經過手、過過目才能下診斷,就像糖要自己吃過,才能說甜。

那麽總結出的這套是否青出於藍,也該在患者身上出反饋。

方子輕意識到自己驕傲想賣弄的心態,他很快收拾好情緒,點點頭:“懂。”

蕭施沒想到他這麽快跳出坎來,準備好的安撫說辭沒來得及安撫。

他看向師兄,孺子可教也。

拍拍方子輕肩膀,露出和善笑容,自以為的和善。

“鑒於你現在手上沒有治績,那我就勉為其難誇一個,不錯,比我當年還要狂。”

“確實你很狂。”塵潛看不下去,幽幽接話,“當年你刺兒頭,教你的你都不信,往自己身上亂紮,就為奔著推翻重建一套自己的理論去,莽得不行,如何,這是要慫恿子輕重蹈你的覆轍?子輕莫要學他,盡是胡來。”

蕭施不樂意了,為自己辯駁:“什麽慫恿,我有慫恿嗎?”後一句是問的方子輕。

方子輕看看塵,又看看他,這家夥欺負自己,被訓,有點爽,不過實話實說,他搖搖頭。

蕭施:“看,沒有,我只是在點撥而已。”他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塵潛點頭讚同他:“嗯,事實也證明,你瞎撞把自己撞出了好歹,不過我建議子輕啊,你不要照搬模仿他,像現在這樣有自己的方式就好,知道嗎?”

方子輕也點點頭,這一點六歲那年就有提醒,要有自己的體系,模仿可以,但不能生搬硬套,要理解透徹變成自己體系的一部分,擰成一股繩,穩紮穩打。

蕭施把紙卷起來,愉快地敲敲他:“走吧,你今天歸我了,讓我想想要教些什麽好。”

“……之前講過毒,是指體內精微與外來的藥物精微在較量掰手腕,看誰撩撥誰,我們今天就來具體講講這個外來精微,師兄應該教過你六邪,說說看有哪六種。”

“風、寒、暑、濕、燥、熱。”方子輕脫口就答,這個滾瓜爛熟,每回都考。

蕭施頷首,再問:“它們分別是怎樣跟體內精微較量的?”

方子輕想了想,剛學那會兒他有略微琢磨過。

他試著道:“風邪,風徐徐吹過,把體內精微吹得前後左右上下搖擺,不受控制地搖擺,故而不受控制的癥狀一般都由風邪所致,比如中風。”

“嗯。”蕭施肯定他,並鼓勵。

方子輕膽子大起來:“寒邪,是抱住精微們讓冷靜冷靜,緩慢下來,甚至不動彈,感寒邪者,輕則傷寒,重則中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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