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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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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個公道

長公主臨行前留下話,立太子一事等她回來再說。

於是朝堂上和諧了許多——

支持早立的這邊得到祭祀讓步,良心發現,沒再得寸進尺。

反對早立的這邊,已經確保在長公主回來之前,太子是不可能立的,沒必要吵。

……

方子輕哼著歌兒,塵潛跟著去別苑,沒有留功課,只讓自行安排,要是需要竹簡書冊,就去公主府自己翻,看不懂的記下等回來講。

需要草藥,就去莊子問藥童拿,這些方子輕都熟悉。

把今日份早起打拳打完,又把今日份練字練完。

找到院子裏曬太陽的龜。

跑到西廂房扶阿兄起床,催促喝藥,三年將近四年的習慣。

塵說是藥三分毒,毒積攢會對身體造成巨大負擔,於是稍作修改,盡量替換成藥膳。

吃起來有點甜,方子輕偷偷嘗過。

不過早上這一碗替不了,只能添加來減毒。

“啊——”方子輕終於搶到碗和勺,舀著餵。

江合要拿過來一口悶,他不肯,今兒時間充裕,不用去公主府報道,可以慢慢來:“啊。”

爬進門的龜仰頭看了看,沒眼看,又調轉出去曬太陽。

寒月避開它,差點踩到了。

“江合少爺,小少爺,主家來人問尺寸。”

衣服尺寸,要裁制加冠禮的禮服。

加冠禮被方父積極包攬了,大概是出於對四兒子的補償,摩拳擦掌要親自操持,作為掌賓禮的大鴻臚,他是這方面的權威。

方三知道後酸溜溜地說自己當年還沒這待遇,大哥的孩子也沒這待遇……然後他被當爹的拍開了。

方子輕長高不少,之前的禮服明顯不合身,要做套新的。

江合作為主角,自然要準備新的,而且是幾套。

“阿兄你是不是胖了?”方子輕恍然繞著圈,自己要早出晚歸,都沒怎麽註意。

平時對著臉,阿兄的臉早上起床是白的,晚上看到是有血色的,這個方子輕知道。

不知道原來體態這麽勻稱,都怪衣服,看起來消瘦。

方子輕捏捏,嗯,也怪在家不系腰帶,系起來這就結實多了。

江合抓住他亂摸的手:“出去走走?”

是說到外面逛逛。

“好呀好呀!”方子輕瘋狂點頭,好久沒跟阿兄出去了,除了過年的時候。

雖然他原本準備把拋銅板記錄翻一遍,整理一下三年來的積累量,方子輕感覺現在自己的命中率很高。

不過跟阿兄出去玩才是最重要的。

“我現在,算六個時辰內的,十次命中九次。”方子輕掰著手指,得意道。

“是那種吃吃喝喝的小事,塵和蕭都說不要輕易算大事,容易洩露天機,不好,所以我沒算。”他補充,仰著頭求表揚。

江合摸摸他。

方子輕樂呵呵:“然後兩天之內的,兩天就有些不準了,十次裏只能占個五六次,往後半個月,偶爾才能撞對,時間越久越不對,我就在想,銅板只有正反兩面,這面不對,那肯定是背面,所以算時間久的,我就默認背面的是答案,結果阿兄你猜怎麽著?”

江合:“怎麽著?”

方子輕:“又錯了,我都感覺老天能聽到我心聲,故意唱反調,我想什麽,他偏不如意。”

無奈著一張臉。

江合寬慰地拍拍他:“時間越久,人為影響越大,你要想算準,必須同時算成千上萬人,並且都命中,才能有準確結果。”

方子輕想想覺得好有道理,成千上萬,量好大,難怪每次都不準。

他又樂樂呵呵起來,以後就朝這個方向試了,同時算兩個、三個……

路過萬花樓,這裏已被“兒榜”給占領。

——安若的姐姐和兩位皇女一合計,直接把辦公地點從衙門分的小小一間房,挪到這裏霸占整棟樓。

三尊大佛一駐紮,旁邊暗搓搓想要卷土重來的立馬萎縮。

有人上奏表示擔憂,此地方不幹凈,公主郡主們久待恐有損鳳體,孩子們來來往往若得知此地過往,也甚是不妥。

種種弊端發自肺腑。

但沒人理他,好不容易霸占到的大房子,傻子才回去擠在窄屋裏,而且萬花樓這門口大啊,可以直接貼榜,不用跟別的皇榜爭。

有種脫離掌控瘋狂生長的趨勢,偏偏皇女們跟親爹求了個準,陛下是同意的,還派了宮衛把守看門。

方子輕跟著阿兄逛到了客棧,裏面有人在說書,方子輕好奇,進來聽。

正巧看到百日宴時多管閑事的舅舅孫格也在,在樓上,沖這邊招招手。

他之前跟寒月差不多高,現在跟寒月也差不多高,稍微高一點點。

方子輕看阿兄與他寒暄,撿起桌上的地豆吃,又分一只耳朵聽下邊說書。

說的好像是個尋寶的故事,主人公拿著藏寶圖,翻山越嶺、打野獸,現在說到發現了個洞穴,比對藏寶圖,疑似寶藏位置。

累得精疲力竭的主人公興沖沖往裏,卻突然的,背後一記悶棍,暈了過去。

原來,早有人悄悄跟在後邊,主人公在前探路摸索,他在後撿便宜跟著,還偷偷拿走主人公收集到的吃食,主人公當時還道是野獸偷的。

這人搶走藏寶圖,進入洞穴,按照圖上指示找到了暗門,門後是塵封已久的寶藏。

但如何搬走呢,這人的目光落在主人公身上。

他與主人公是多年好友,尋寶是他慫恿來的,所以眼下完全可以說自己擔心,不放心找來,然後發現你昏迷好幾天了。

好友一定會感恩戴德的。

故事到這裏戛然而止,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樓下有人不滿,讓說書的快快把後面講了,他不差這點打賞,真是太可惡了這個好友,不厚道,應該報應。

同樣好奇想知道後續的方子輕探頭往下邊瞧。

說書的在連連作揖道歉,明顯沒有繼續講的意思,鐵了心要吊胃口

方子輕遺憾轉回來,夥計上了菜,熱騰騰的,好香,能吃嗎?他問。

孫格表示可以。盯著子輕瞧了好一會兒,他剛沒認出來,大變樣,換了人似的,要不是江合在。

說起來江合氣色比之上次見到紅潤許多,是身體大好了嗎?他問。

江合點頭,是有感覺體內在積聚活力。

正大快朵頤的方子輕:“!”

他放下筷子,抓過江合手腕,脈象方子輕目前只學了點皮毛,初學那會兒也拿阿兄練過,練著練著偷懶趴胸口聽心跳。

手放這裏,他搭上三根手指,寸、關、尺。

是挺有力的,一頂一頂,一息有五至。

方子輕又把自己手腕,抓過孫格的手再把。

他狐疑地撓撓頭,好像沒啥區別,所以阿兄是好了沒好?塵才離開,沒法問,方子輕捉急。

捉急的他一天逮著江合摸脈不下十次,起床摸一次,喝完藥摸一次,隔半個時辰再摸一次,甚至問起龜大仙。

“秘籍上說龜殼可以蔔問,你把殼借我一下?”方子輕好聲好氣跟龜商量。

龜伸著頭:“?”

方子輕:“你脫一下殼,我用完了還你,用完應該還可以穿吧。”他低頭查秘籍。

路過的江合:“不能,也不能脫,龜無殼將亡。”

方子輕一驚,這樣的嗎,那不借了!

他轉而考慮起帶阿兄去別苑。

方子輕目不轉睛盯著阿兄,若有所思。

江合習慣了他的炯炯有神,他是來告知的:“師父要回來了。”

方子輕:“嗯?回來?”他慢半拍接過信件,才想起,已經六月了,下個月十五阿兄生辰,要加冠,方昕要回來參加。

雖然有方父包攬了整個冠禮。

方父精力旺盛,從選人到選服飾,從流程到每一步動作,都吹毛求疵嚴格要求,比如方子輕這種身高不夠的,趕到一旁旁觀去。

比如方昕這種坐長輩位的,不能缺席,給我趕緊回來排練。

精力特別旺盛。

方子輕抗議過,阿兄的大事他怎麽能就旁觀呢,不行,他不同意!

他跟方昕控訴,仰著頭,板著一張臉,意思是你快去跟你爹說,我說的他當我小孩不聽。

剛回到家的方昕:“……我說的他也當我小孩不聽。”

父親這人,平時無所謂儀禮,隨意得很,但碰上大典大禮,臉一繃,苛刻要求,維禮是尊。

也所以,有了嫡子後還能弄出庶子來,並且不覺得如何,找個時間通知夫人一聲就好。

而對沒有血緣的江兒子輕掛他名下,是件事關子嗣的大事,把夫人喊出來,孩子也喊過來見見,都正式一點。

很矛盾,方昕甚至有些理解嫡母為何對姨娘們明晃晃不加掩飾的恨,對父親一副你欠我幾萬兩的高傲,對庶子直接無視。

方子輕不管,阿兄的冠禮一輩子一次,他才不要傻楞楞只看著。

方昕:“那我帶你去討個公道?”

於是去討了,抱回來幾套衣服,和一頓訓——“忙碌著呢,添什麽亂,快幹活,啊?不行,章程都定好了,再改時間不允許……你們似乎意見很大?老子費心費力操持,你們居然不領情?”

語氣很沖。

然後啥公道都沒討成,一大一小抱著禮服落敗而歸。

方子輕垂頭喪氣。

方昕安慰他:“江兒的大事不止這一件,以後再……”

方子輕猛地停住,眼睛瞪大。

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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