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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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滾下來,煙灰都掉地上了。”

聞聲,伸在上鋪欄桿外面的一截兒瓷白的手抖了抖,更多的煙灰像頭皮屑一樣唰唰掉了下來。

站在下面的人差點被燙到,怒罵:“你他媽找死啊,燙你爺爺。”

躺在床上的胡之悶笑了一聲,腰一使勁兒,坐了起來。

“回來啦,是不是真的十八厘米啊?”

“屁咧,還十八厘米,我看就八厘米吧!”陳方圓一臉吃了屎的惡心表情,尖細的嗓子把一句話說得九轉十八彎,充分表達了自己的輕蔑與不滿:“還他媽只做1的肌肉猛男,插進來了老娘都不知道。”

胡之哈哈大笑,說:“該不是你太松了吧?”

“放屁!”陳方圓怒目圓睜:“老娘緊的連根針都插不進來!”

胡之一邊從上鋪往下爬一邊說:“早跟你說了網上約炮不可靠。”

陳方圓在性以外的方面有嚴重的有潔癖,從小挎包裏掏出一包餐巾紙,蹲在地上擦地上的煙灰,語氣憤憤不平:“你要是願意艹我我還用得著約炮去?看你就是眼瞎,放著我這麽個水靈靈的母0不日,非要去追直男。”

剛說完,八卦之魂噌地燃起,擡起頭連忙問:“誒,你今天不是去拍張其堯演SM嗎?怎麽樣?”

“你想看啊?”胡之站著俯視他,上半張臉被陰影覆蓋,跟平常完全是兩個人。

陳方圓忙不疊地點頭:“想看想看。”

“哼,”胡之吸了口煙,慢慢地吐出來,陳方圓的心也被吊了起來。

“做夢,不給看。”

“我日你媽喲!看兩眼怎麽啦!”被戲弄的陳方圓像兔子一樣蹦了起來,差點撞到胡之的下巴,又可憐兮兮地求道:“哥,你讓我看看嘛,我□□還癢著呢,讓我過過幹癮吧。”

“他又沒露點,你過個屁的幹癮?”

“嘖嘖,你們這些1啊,真是不懂欣賞。其堯哥哥的腹肌和背肌我看兩眼都能身寸,他要是願意草我,我可以少活十年。”說著,□□著撞了撞胡之,猥瑣地笑了起來:“誒,你看過他JB嗎?大不大?”

胡之順著他的話忍不住想起了今天在‘密室’裏看到的畫面——確切地說在陳方圓回來之前,這些畫面就一直在腦海中循環播放。

那些香艷的片段讓他腦子和JB一起膨脹發熱,只好吸根煙平靜一下。

這種感覺有點像看G片,有點刺激但不會當真。胡之拿張其堯當兄弟,也不妨礙他稍稍意淫一下自己兄弟的肉體。可當陳方圓說出那些下流話時他卻忍不住有些生氣,也不知是為何,就像是只有自己知道的好東西被人覬覦了。

胡之冷笑:“大不大跟你也沒關系,他暗戀的是我。”

陳方圓被懟得死死的,臉上充滿了不甘:“你個綠茶女表,知道他喜歡你還在那兒跟他裝兄弟。張其堯也是眼瞎,我這麽好的男人不喜歡,偏偏喜歡你這種虛偽又做作的。”

胡之得意地笑了一聲,一點兒沒覺得於心有愧。

是的,他一早就知道張其堯喜歡自己了,大一就知道了。張其堯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五十年沒見過女人的勞改犯——這麽說當然誇張了些,但總之就是熱情又熱烈。胡之作為一個在中學就意識到自己性向的人,GAY達準得不行,一眼就看出張其堯是gay。

本該至少成為‘戰友’的二人最終卻只以兄弟相稱是有原因的。

一開始,是胡之先接觸的張其堯,他試探過後者的性向,卻沒想到大一才剛剛肯定自己是同性戀的張其堯出於恐懼和不安在自己的取向上說了謊——胡之非常瞧不起他這點,因此後來就慢慢疏遠了他。

可張其堯對他的暗戀與日俱增,甚至旁敲側擊了他的同學,就為了能和他上同一節選修。

胡之一開始是抱著讓這家夥幫我做小組作業的心情跟他建立聯系的,後來卻意外發現張其堯這人真的不錯,仗義,大氣,是個言而有信的男人。

只可惜這時候他已經喜歡上了自己的學長——夏巖真,一個比gay還註重外表的騷直男。為了勸退張其堯,他毫不猶豫地把這件事告訴了後者。沒想到張其堯一臉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證絕不會把這個秘密告訴其他人。

也就是這件事,讓胡之覺得張其堯有點可憐。自這之後,他們倆人的關系就親密起來,變成了名副其實的好兄弟。胡之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張其堯的關懷,成了個紮紮實實的綠茶女表。

“他願意喜歡我,我有什麽辦法,”胡之盡力不讓自己笑得太誇張,他對陳方圓眨眨眼,假意關心:“可能你矜持一點也會有人喜歡吧。”

“艹。”陳方圓憤怒地罵道:“草草草草草!”

6.

在關於如何對待張其堯這件事上,胡之同意自己是個不折不扣的綠茶女表。

但他相信,他絕對是綠茶叢中最善良的那一片。

裝乖,裝純,裝無辜又有什麽呢?張其堯喜歡的不正是這樣的自己嗎?胡之心想,我一沒跟他暧昧,二沒給他留什麽不切實際的希望,是他自己非要跟我稱兄道弟的,既然這樣,我享受享受他對我的好又怎樣?

說不定,張其堯還挺享受這種付出呢。

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之中,只要不越界,一點問題都不會有。

胡之曾經這麽想。

但現在,他明顯感覺有什麽東西失控了。

他的腦子、他的眼睛、他的心臟、甚至連他的JB正在脫離控制。他本人像是一臺被惡劣病毒強行入侵的老式電腦,防火墻不堪一擊,一點自愈能力都沒有。

那個害死人的病毒就是張其堯的rou體。

他們已經拍了三場戲了,胡之不知道夏巖真是腦子有病還是欲求不滿,幾乎場場戲都要求張其堯有不同程度的露肉。

而張其堯,這個可憐兮兮地暗戀著自己的深櫃,保持了他一貫以來言而有信的品德,盡管有所不滿,還是乖乖地脫了衣服。

那些屈辱、悲傷的表情隔著一個鏡頭都能讓胡之□□,這實在太不妙了。

更不妙的是他根本不想制止自己的貪婪。他的眼睛仿佛變成了肥厚的舌頭,用灼熱的視線舔舐著張其堯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每一條曲線。

胡之的嘴裏不停地說著:“很好,很好……”這只不過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狂熱,而張其堯卻因為這些言不由衷的假話受到了鼓勵,越發大膽地面對鏡頭。

他不知道,鏡頭就是一個黑洞,連接著胡之的眼睛,最後通向他的大腦,把張其堯的癡態一一刻在腦海深處,然後供他在浴室裏、深夜的床上一遍遍欣賞、回放,最後身寸jing。

第四次拍攝前的準備時間,在胡之眼裏遲鈍的像頭豬一樣的張其堯終於意識到了不對。

他在胡之準備給他剃毛的時候發出了抗議——雖然只是腿毛。

“開什麽玩笑,你給我剃了我要怎麽露腿?”張其堯的腳踝被胡之抓在手裏,他不太敢動,怕踢到胡之。

而胡之對他的話置若罔聞。他滿心滿腦想的都是,這家夥的腳踝怎麽會這麽細,皮膚這麽滑,這小sao貨該不會天天晚上擦身體乳吧——胡之忍不住幻想起那場景——他肯定是洗完澡後擦,又怕被人看見,於是只好luo著身體,站在充滿乳白色霧氣的浴室裏,從上到下,一點點地揉搓自己的皮膚。

他下手時輕時重、在蜜色的皮膚上留下一個又一個蒼白、會很快消失的手印,像推精油一樣,日積月累,養成了這麽一身光滑勾人的皮肉。

“餵,你再不放我要踢你了。”張其堯焦急地說,聲音中隱約的恐慌連自己都沒意識到。

他覺得胡之這樣看著他有點嚇人,像是在看他,又像是透過他在看別的什麽。胡之的手越握越緊,張其堯感到腳踝被捏得生疼,他想,該不是生氣了吧?

他憑什麽要生氣啊,思及此,張其堯也生氣起來,本來一開始也沒答應他要刮腿毛這種事啊。

“餵,你聽到沒有!很疼啊。”

胡之恍惚地擡頭,仿佛如夢初醒。

“啊、抱歉,弄疼你了吧?”他說著松了手,一臉內疚:“對不起啊,我剛走神了。”然後捧住了張其堯的腳,手指在腳踝上輕輕地碰了碰,發現沒有淤青後便小心地按揉起來。

張其堯呆住了,他感到血液上湧,面頰發燙,不用看都知道肯定紅成了蘋果。

這實在令他太不自在了,只能拼命按耐住心中蠢蠢欲動的妄想,一遍遍警告自己胡之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他有喜歡的人了。

“放開。”

胡之不為所動,冰涼的手指又輕又柔,像一條小蛇纏在腳踝上:“還疼嗎?”他看到張其堯埋下了頭,兩只耳朵通紅,像發燒了一樣。不知為何,胡之的心情霎時間變得晴朗,一股純粹的高興像一只輕快活潑的小鳥盤旋在心頭。

“我說、放開!”

張其堯突然吼了出來,用力抽回了腿,迅速地穿好了衣服。

“我不太舒服,拍攝改天吧。”說完,看也不敢看胡之,像只受驚的兔子就這麽逃跑了。

胡之坐在原地,身邊是一只乳白色的剃毛刀——無印良品剛買的。他的手許久沒有合上,似乎在留戀方才的觸感,許久,他長長地嘆了口氣,仰躺在沙發上翻了個白眼。

“真無聊。”也不知道是抱怨誰。

不對,是我太無聊了,居然做這種事。他心想,這下真要成綠茶女表了。

……

啊啊啊啊!可是為什麽一點都不後悔呢?艹,胡之急躁地抓抓頭,一頭細軟的秀發揉成毛線球。不行不行,我得快點見到夏巖真洗洗眼。下定決心後,他狠掐了自己的JB一把,疼痛讓他心裏輕松了些。

7.

「誒?可是我這周末有工作啊。」

夏巖真的聲音透過電話多了幾分鼻音,聽著像撒嬌,如果是戀人就會是那種讓人忍不住想寵的類型。

胡之說:「可我想見你嘛,電影就剩幾場沒拍了,你還一次都沒回來過呢。」

「啊……抱歉抱歉,吱吱乖,學長會找時間的。」

「不要。周末就想見你。」

「周末真的不行啊……」

「那我來找你吧。」

「啊?可是我在工作也沒法陪你吃飯啊……」夏巖真聽到電話那頭響起生氣的鼻息聲,煩躁地翻了個白眼,心想電影還得靠這小子拍呢,不能惹急了:「那你來吧,我會盡量早點結束的。」

「啊,謝謝學長。」

「嗯,那我掛了。」

電話一掛,兩頭的人各翻了一個白眼,相聚數十公裏,卻不約而同地想到三個字:真麻煩。

其實,胡之已經跟夏巖真親過了。是在這個微電影開拍前,兩人去酒吧玩,喝醉的時候親的——雖說是喝醉,但其實倆人都是心照不宣地耍酒瘋。胡之把這當作是幫忙的定金,夏巖真卻把這視為獎勵。

雙方都以為對方才是自己的獵物。

“東西搞到沒?”

“哪那麽容易啊,現在管的嚴,熟人也不敢給。”

眼見胡之黑了臉,陳方圓也心虛起來,討好道:“你先讓我跟你說的那個大dio猛男見一面,見完我保證給你弄到!”

“少給老子來這套,東西搞到了,人給你,東西搞不到,打你。”

陳方圓差點把自己翻成三眼皮,嘴裏小聲地罵罵咧咧:“胡之,你他媽遲早遭報應。”說完,趕緊躲到一邊去跟‘熟人’打電話:「餵,哥哥,是我呀,圓圓……」

胡之要陳方圓搞得藥不是什麽du品,而是一種精神科常給病人開的放松神經的藥,這玩意兒吃了有點頭暈腦脹,飄飄然,想睡覺,因為是處方藥,所以要找人弄。

至於陳方圓說什麽管的嚴純屬找借口。

是時候了,胡之想,放長線釣大魚,我這根線都放了快三年,是時候享受成果了。

當然,並不是說他準備去qj夏巖真,他只是想制造一種具有迷惑性的場景,幫助夏巖真跨越那道岌岌可危的直男的門檻。

認真幹活的陳方圓效率客觀,他第二天就去了趟酒吧,找了自己的忘年閨蜜拿到了藥丸,對方還細心地幫他磨成粉末,生怕他用起來不趁手。

周六一早,胡之疲倦地從床上爬了起來,帶上藥開車去找夏巖真。

同一天,焦慮斟酌了一周的張其堯決定去跟胡之道個歉。他上次不負責任地撂挑子走人了,也不知道後來有沒有給同一天安排的演員造成困擾——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這一整周胡之都沒給他發微信,這讓他在生氣過後只剩下焦慮。

明明是胡之任意妄為的錯,但他現在卻不能確定了。

也許是自己太敏感了,想多了?

總之,他決定先去道個歉,再跟胡之說清楚以後別這麽做了,希望他們的關系至少還能維持在朋友這一層。

去之前,張其堯給胡之發了短信和微信但對方都沒有回應。這讓他更加擔心,也更加急躁,只想快點見到對方,把事情都說清楚。

他直接去了胡之的宿舍,雖然不知道他在不在,但就算不在,也可以通過他的室友聯系他。

站在門前,張其堯鼓起勇氣敲響了門。

咚咚咚。

“唔嗯。”陳方圓翻了個身,把被子裹到耳朵上。

咚咚咚。

艹,這一大早的,誰呀。

陳方圓像只烏龜似的,縮進了被子裏。

咚咚咚、咚咚咚。

敲門聲接連不斷,敲門的人也富有耐心,每一下的力道都一樣響,顯然一時半會兒是不準備放棄了。

陳方圓想等他自己走的美夢破碎,像個被啄了屁股的母雞似的,雞飛蛋打地從床上跳了下來:“誰呀!死人了還是火災了!一大早敲敲敲!”

門一開,外面站著個英俊的帥哥,正在肉眼可見地臉紅。

陳方圓心想,這誰呀,這麽眼熟。

“你、你、你要不要先穿衣服?”帥哥結結巴巴地說。

陳方圓一拍腦袋,這不是我其堯哥哥嘛!

“穿什麽衣服?我這不穿著呢?”他一低頭,見睡衣規規整整地穿在身上啊。

他所謂的睡衣是一條熒光綠的連體丁字褲。

張其堯完全不敢看他,視線往哪兒放都不自在,倒是陳方圓臉一變,熱情似火地招呼他進屋。

“快進來吧,冷氣都放跑了。”

張其堯只好低著頭,像犯了錯的小學生跟著老師進辦公室。

“……請問,你知道胡之去哪兒了嗎?我給他發微信他一直沒回。”

“哦,”陳方圓拖了個誇張的長音:“是你啊,我說一大早怎麽手機響個不停,喏,他手機在桌上,可能是忘帶了。”

“不好意思啊,吵到你了,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他,去會他小情人了,一早就走了。”陳方圓打了個哈欠,餘光瞥見張其堯瞬間唰白的臉,不知怎麽心裏就生出了一股怒其不爭的火氣。他醒了理智還沒睡醒,等他意識到時,那句不該說的話已經完完整整地脫口而出了:

“胡之不是個好東西,別暗戀他了,人拿你當備胎呢!”

張其堯忽地瞪大了眼。

陳方圓呀了一聲,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

“你說什麽?”

“我說什麽了嗎?”

張其堯因為被突擊而慌亂到智商下降,他急切地抓住陳方圓赤luo的肩膀,嘶啞地問:“你怎麽知道的?”

要是換個時間,換個地點,陳方圓說不定能驚喜地尖叫,可這會兒他衣不遮體,心裏害怕的不行,用咪咪小的聲音就把胡之出賣了。

“別,疼……是胡之說的,他跟我說的……”

聲音雖小,但足以讓張其堯聽的一清二楚。

他一怔,手上的力道也松了。

原來他知道嗎……大腦一下子處理不了這個信息,張其堯只覺得腿腳發軟,背心發寒,仿佛是心臟被人剖了出來,放在明亮的陽光下,一覽無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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