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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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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

到了小院門口吳憂讓祁理將她放下來,一擡頭面迎面撞見了盧秋萍,盧秋萍看見自己閨女赤著一只腳臉上臟兮兮的窘迫模樣,吃驚地問:“小憂,你這是怎麽弄的?”

“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鞋弄丟了。”吳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地說道。

“要不要緊,摔到哪裏沒有?”

“沒什麽事兒。”

盧秋萍沒聽吳憂自己編排,擔心地拉著她前前後後檢查了好幾遍,確認沒見著有什麽傷口這才放下心來。

“沒事,媽,你這也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了哈。”吳憂哭笑不得。

“我小題大做,那還不是因為你這個小丫頭片子每次遇著什麽事都不往外說,上次幫人去抓貓爬樹扭了胳膊還瞞著不吭聲,要不是第二天我發現你肩膀腫了一圈,我看你這胳膊都別想要了,我至今都不知道你究竟是怎麽忍得住的。”盧秋萍每每想起這事就覺得又無語又心疼。

“我那還不是以為就是簡單地拉了筋嘛,其實當時就扭傷那一下有點痛,後邊只覺得酸酸脹脹的,我才沒怎麽在意。”吳憂討好地挽住盧秋萍的肩膀卻被後者嫌棄地把爪子拎開了。

“你這神經大條的毛病也不知道是像誰。”盧秋萍撇了撇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一轉頭後邊兒進來的祁理渾身開染坊似的比吳憂更誇張。

“你們這是跑到誰家田裏打滾去了?”盧秋萍看得一楞一楞。

“說來也是我的鍋,好了,您就別問了,萬幸梁爺爺的項鏈給找著了。”吳憂擡了擡下巴,岔開了話題。

“是啊,剛跟我說丟了東西那會子可把我給急得喲。”盧秋萍拍了拍胸口,笑著看著緊緊攥著項鏈的梁有成,“還好找到了,您也就可以安心了。”

“是啊,這次實在是太感謝大家了,大家今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只管說便是。”梁有成發自內心地表達感激,沒看見葉千千和陳佳樹露臉於是問道,“誒,那兩個孩子還沒回來嗎?”

“已經到屋了,在幫忙收拾桌子呢。時間不早了,咱們先進去吃飯,你們兩個也是,先填飽肚子再去收拾幹凈。”

“知道了媽,你去把藥箱拿出來吧,祁理的手臂有點擦傷。”吳憂想起眼下最緊要的事。

“哦哦,好,我看看。”盧秋萍小心地拉過祁理的手臂瞧了瞧,只見手肘後面確實有塊不小的劃痕。

“哎呀,得趕緊消下毒,我方才只顧著自己高興,居然沒註意到,怪我。”梁有成著急地看了看祁理的傷口,方才一路他竟都沒看到。

“是我自己沒註意,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祁理淡然收回了手臂,並不想因此讓人對此感到愧疚。

“那就快進屋給傷口消下毒啊。”盧秋萍

吳憂進到院兒裏幹脆把剩下的一只鞋也給脫了,赤著腳大道迢迢地埋了進去。

此時葉千千和陳家樹已經擦好了桌子擺好了碗筷,看見眾人回來趕緊起身迎了上來。

葉千千見吳憂和祁理這般模樣,剛想開口,被吳憂先截住了話茬:“身上是不小心摔的,東西已經找到了。”

“噢噢。”葉千千點點頭,看了看吳憂又看了看祁理,若有所思地歪嘴一笑。

吳憂有些無語地挑了挑眉:“不管你腦子裏在想什麽,都別讓我知道。”

“小憂姐,我都沒說什麽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葉千千咧嘴笑出兩排大白牙。

吳憂伸出泥巴還沒完全扣掉的手掌作勢要去摸她的臉,嚇得葉千千吱哇亂叫著跑開了。

吳憂抿嘴笑了笑,對付小孩兒她可太有心得了。

洗幹凈手,吳憂接過藥箱坐到祁理邊上給他消毒上藥。

“疼的話就自己忍著哈。”

吳憂也不廢話,拿出生理鹽水,將祁理的手臂反過來拿條高凳子撐著,先用生理鹽水進行全面的沖洗,然後將明顯的異物挑掉,然後再反覆沖洗接著再用幹凈的衛生棉球輕輕地擦凈水分。

“不怎麽疼吧?”吳憂便擦邊問,專註地低著頭幫他塗抹上碘伏。

“嗯。”祁理沒有說什麽。

“我才發現你手臂山何種各樣的舊疤還真不少誒,幹什麽弄的?”吳憂收斂呼吸,纖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輕輕顫動著,動作像拈花生怕弄疼了對方似的。

“戶外拍攝難免磕碰,習慣了。”祁理解釋道。

“看來你們這行也挺不容易的,以後可要多多註意哦。”吳憂用手輕輕扇了扇傷口,感覺幹得差不多了便拿出紗布敷了上去。

“好。”祁理自然地應道。

“洗澡的時候用保鮮膜封一下別進水了,明天再把紗布扯下來。”吳憂替祁理處理好傷口後聞著廚房傳出來的飯菜香味已經饞得不行了,“行了,去吃飯吧!”

吳憂三下五除二地將藥箱收拾好,拖著拖鞋飛奔似的跑向了餐桌。

吃到第一口紅燒肉後,吳憂臉上露出了無比滿足的表情。

民以食為天這句話一點沒錯,果然只有填飽了肚子才有力氣去考慮別的。

“小憂姐,看得出你是真的餓了。”葉千千笑了笑。

“我早餐吃得太早了嘛,到點就餓了。”吳憂伸手掩住嘴巴,理所當然地說道。

“來,小憂,多吃點肉,今天晚上我親自下廚做一桌好菜酬謝大家今天的幫忙!”梁有成給小憂碗裏夾了一大塊肉,中氣十足地說道。

“好是好,但是梁爺爺您會煮菜嗎?”左小年對此有些懷疑。

“這叫什麽話,想當年你梁爺爺我年輕那會子第一份工就是在一家五星級酒店後廚上的班。”梁有成對於此事頗為自豪。

“哇塞,看不出梁爺爺您以前還是個大廚呢。”葉千千插上一嘴。

“離大廚的位置倒也還差點兒,不過我刀功好,當年在後廚是專門負責備菜打下手的也算是半個大廚了。”梁有成說得臉不紅心不跳。

“這麽說確實是離主廚就差了點兒。”盧秋萍哈哈笑道,物理層面來講這話確實沒毛病。

“梁爺爺,那您之前還說過您是賣魚的呢,怎麽感覺您就是在逗我們玩兒呢。”陳佳樹忍不住吐槽道。

“我確實是賣魚的,還真沒騙你們。”梁有成見大家都是一臉不信,於是解釋道,“早年我從飯店被炒了魷魚後自己小打小鬧開了個魚檔,幾年下來也攢了些錢,後來改革開放鼓勵私營經濟發展,我想著這是個機會於是就賣掉了魚檔外加東拼西湊找親戚借了些錢,從國外買了條生產線專門做海產品加工出口國外,回了本後還投了其他的項目,算是運氣好一直順風順水這幾十年也掙了些小錢在身上。”

“您這話說得也太謙虛了吧。”這話之前說左小年可能也就信了,現在只當是大佬的自謙之辭。

“對了,還沒問過,梁爺爺,您怎麽想到來我們這兒玩的?”吳憂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契機能讓她和這樣的商業大佬產生交集。

“其實我的祖籍其實也是農村的,我和我老伴兒在外打拼這麽多年,國內國外該看的風景基本也都看遍了,但心裏始終忘不了的還是家鄉那片山水。不瞞你們說,即便是到了這般年紀了我偶爾做夢都還會夢到老家的稻花香和蟲鳴蛙叫聲。”說著說著,梁有成眼眸中似有憧憬的神光浮現。

“梁爺爺,那您為什麽不回到老家去生活呢?您現在什麽都有了,回去也算是衣錦還鄉了。”葉千千不解地問。

“我已經沒有老家可以回去了。”梁有成放下筷子,流露出寂寥的神色。

“怎麽會這樣?”葉千千疑惑更甚。

“三峽大壩你們應該都知道吧,06年建成之際何其的雄偉壯觀,一直到今天也依舊是舉世聞名的大工程。可萬事萬物都必然具有多面性,在九十年代初隨著大壩工程敲定,湖北和重慶數十個區縣數以百萬的原住民們不得不因此永離故土遷居異地,成了人們口中的“三峽移民”。可能現在的很多年輕人並不了解這段歷史背後的更深層面,但對於一代人而言確實影響深遠,一生難以彌足。我的老家就在如今的三峽大壩下面沈睡,我回去過幾次,但一切都已經物是人非了,我甚至不能確定我又沒有找錯方向。”梁有成苦笑著喝了一口茶,如夢初醒般的說道,“所以當我在保姆那裏聽到有這麽個好玩兒的地方,就立馬過來了。”

吳憂聽呆了,筷子都忘了動,梁爺爺像是在講述著陳年故事般地娓娓道來,聽的人尚且失了神遑論故事中人。

“原來還有這麽一段往事,我還是第一次了解到。”左小年嘆道,今天算是聽了件聞所未聞的新鮮見聞。

“梁爺爺,您以後就把這兒當自己家一樣住著,愛住多久住多久,想什麽時候來什麽時候來。”盧秋萍是個性情中人,當即拍案說道。

“嘿嘿,這話我愛聽,以後我可就賴這兒了。”梁有成摸著下巴眉飛色舞,哪裏還有半分先前的愁悶郁結。

還沒緩過神來的眾人對這個思維跳躍超乎常人的老頑童很是無語,真是敗給他了。

“行,只要您好好保重身體,想住多久住多久。”吳憂誠懇地說道。

梁有成灑脫的個性不僅讓吳憂想到了自己的爺爺,老爺子身前也屬於那種天塌下來心不慌遇事不決先睡覺的性情,吳憂覺得自己樂天知命的性格很大程度就是從小受爺爺影響形成的。

吳憂伸出筷子剛夾起一塊肉放碗裏,便聽見一個低柔的聲音自入門處傳來:

“你好,請問這裏是民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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