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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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那天見過陀思妥耶夫斯基之後,我的生活完全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每天睡到自然醒,無所事事地在基地裏逛來逛去,吃點心喝茶,偶爾看突然出現來蹭下午茶的果戈裏給我表演魔術,以及——嘗試從陀思妥耶夫斯基手上撬走西格瑪。

是的,我之所以能耐下性子待這麽久,是因為盯上了西格瑪,想要把人拐回雪時院家。

只要和西格瑪相處過,我相信沒人會不喜歡這個外表看似西伯利亞寒風,內心卻如博登湖春日裏湖水一般溫柔的美少年。

“西格瑪,你不用這麽緊張,果戈裏是故意逗著你玩的。”

“我知道。”

“那你還每次都非要趕過來?”

“曇世告訴過我你的體質,我也說過會保護你。”

看著西格瑪臉上透出的認真,無奈之餘我更堅定了要把人拐走的決心。

說起果戈裏,事情是這樣的。原本,不知道是因為無聊,還是對我感到好奇,他偶爾會出現在我的下午茶時間。有時候只是蹭幾塊點心就消失,有時候則會幹脆悠閑地坐下來和我聊上一整個下午。

而每次只要果戈裏一來找我,西格瑪就必定會緊跟著出現。哪怕不加入,也一定會待在看得見我們的地方。自從果戈裏發現這點之後,就經常故意挑西格瑪有事的時候跑過來,可他偏偏會故意通過各種方式讓西格瑪知道他又來找我了,然後就邊喝茶邊笑嘻嘻地坐等西格瑪出現再逗弄一番,樂此不疲。

至於西格瑪,他不傻,當然明白果戈裏是故意的,卻每次都會匆匆忙忙趕過來。我勸過他沒必要這麽緊張,也告訴過他果戈裏對我沒有惡意。可西格瑪總會反過來提醒我別忘了自己是怎麽被抓到這裏來的,沒有惡意不等於不會對我做什麽。

“好吧,你是對的。”目前為止,果戈裏的異能力確實在某種程度上克制我的守護結界。“可是你一直待在這裏陪我真的沒問題嗎?”雖然很高興,畢竟這大大方便了我挖墻腳的行動。可若我沒記錯的話,陀思妥耶夫斯基他們現在正是需要人的時候,西格瑪作為天人五衰的一員,哪裏來的時間總往我這裏跑?不會一直在翹班吧?

“沒關系,費佳也說讓我沒事多陪陪你,所以最近都沒有安排事情給我。”

嗯?西格瑪的話成功引起了我的警惕。陀思妥耶夫斯基可不像會無緣無故說出這麽善解人意的話的人,我更傾向於他在算計著什麽。

可惜情報不足,以我的大腦來說,暫時還沒辦法分析出他到底想做什麽,於是只能加快揮動“鏟子”的腳步。

“西格瑪,既然你跟三哥是朋友,當年為什麽不和他一起旅行呢?不然也不至於剛出虎穴又入狼窩,落到‘律賊’手裏。”和西格瑪閑聊的過程中,我得知了他是如何認識三哥的。

當年,沒有記憶的西格瑪在沙漠中醒來,他茫然地仿徨了三天後,被人販子抓住當作了奴隸。後來三哥遇到這夥偽裝成商團的人販子,機緣之下結識了西格瑪,幫西格瑪逃了出來。原本三哥是打算帶他一起旅行,或者將他送到雪時院家的勢力下進行庇護的,可他一直惦記著從醒來時就拿在手上的那張車票。

“我以為去到車票上的地方就能找回我的記憶、家人,或者至少是認識我知道我過去的人。所以才拒絕了曇世的提議,和他分開了。沒想到因為自己的愚蠢輕信了不該相信的人,被出賣給了‘律賊’。那時候我應該想到的,並非所有的人都是像曇世一樣值得信任的好人。”西格瑪臉上一如既往的沒什麽表情,仿佛對過往的經歷毫不在意。可從他日常表現出來的一些小細節,以及此刻微微繃緊的表情就能明白,那段黑暗的過去實際上對他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那你後來怎麽又加入天人五衰了,為什麽不聯系三哥呢?他如果知道你有麻煩卻不聯系他,絕對能生氣地跟在你身後碎碎念一整年。”給西格瑪面前的紅茶杯重新填滿熱騰騰的大吉嶺,把裝滿黃油曲奇的碟子向他推了推,我好奇地問道。

只有知道陀思妥耶夫斯基到底是怎麽把人忽悠來的,我才能對癥想辦法把人給拐走。

“因為…我想要家人。”

原來,一年前陀思妥耶夫斯基滅了‘律賊’,並收編了剩餘的資產和部分人員。也是在那個時候,西格瑪第一次見到他。他招攬西格瑪加入自己,西格瑪拒絕了,告訴他自己要去尋找一個地方。陀思妥耶夫斯基聽後不僅爽快地同意放西格瑪離開,還非常熱心的表示自己可以幫忙。

“世界是非常廣闊的,你之前又幾乎從來沒有離開過‘律賊’,單靠自己誰知道需要找多久呢?不如讓我來幫你。如果找到了,你就去看看,之後是走是留都隨你。如果沒找到,你也可以回來。”

不得不說,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提議對西格瑪來說簡直是百利而無一害。於是,西格瑪就接受了這位“好心人”的幫助。

可充滿了期待去尋找的西格瑪卻沒想到,他自清醒之日起,魂牽夢縈了兩年的地方根本就不存在。在拼命調查奔波了大半年之後,他最終不得不相信,單憑一張車票和一個莫須有的地點,根本無法搞清楚自己的來歷和身份。

就在西格瑪最絕望的時候,一直為他提供幫助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對著迷茫的他發出了邀請:“你,想要一個家嗎?”

於是,無處可去的西格瑪就跟著陀思妥耶夫斯基加入了天人五衰。

呵~ 好吧,果然每個大反派都是出色的人販子。

“原來如此。那實際上西格瑪加入天人五衰的時間並沒有多久呢。”

“嗯,大概4個月左右。”

“西格瑪有告訴三哥你換工作了嗎?”

“換工作?”西格瑪似乎對我的說法感到有些新鮮。

“對啊,之前在‘律賊’是被迫替他們做事。現在改到天人五衰不也算某種意義上的跳槽嗎?”明知道西格瑪對家和家人的執念,我可不想讓他真的對天人五衰產生什麽歸屬感。

他想了想,沒有反駁,而是認真回答了我之前的問題:“從‘律賊’脫身後有發過一封郵件給他。不過沒有提‘換…工作’的事情。”他用著這個對他而言有些陌生的詞。

“那你最好找機會跟他說一聲哦,不然等他知道了會很羅嗦的。之前我換學校忘了告訴他,他居然特意從火地島大老遠飛回來,只為了當面哭訴我不在乎他了。還有……”用三哥的糗事當切入口,我同西格瑪說了不少家人之間相處的趣事,邊說邊悄悄觀察他的反應。

和我想象中的一樣,西格瑪對這些溫馨的日常非常感興趣,那雙秘銀般的漂亮眼睛裏充滿了對這種生活的向往。

有興趣就好,有興趣了我才能進行接下了的試探。

“啊啦~ 抱歉,說的都是一些瑣事,西格瑪會覺得很無聊吧?”正說到三哥小時候調皮掉進池塘裏,又因為怕挨父親罵,哪怕嗆了水也不許二哥叫人的時候,我突然停了下來,作出一副“我知道你沒興趣,只是為了遷就我”的樣子止住了話頭。

果然,西格瑪成功上鉤,帶著點急切的語氣催促道:“沒關系,我很喜歡聽你說這些。後來曇世怎麽樣了?”

“後來在附近的大哥聽到聲音跑過來跳下水把人給救了。不過二哥和三哥被父親狠狠教訓了一頓。等過段時間天氣熱了,我帶你去別院看看那個池塘。池塘裏的睡蓮特別美,當初三哥就是為了摘池塘中間的一朵藍睡蓮才掉下去的。”說完見西格瑪沒有反駁,也沒有排斥的意思,我繼續說起了今年夏天的其它安排,並故意在規劃裏帶上了他。

“其實說到避暑的話,宇治上的別院要更好一些。之前那邊神社主人一直缺席,我的體質就不方便過去,不過聽說今年已經沒問題了。那邊別院裏的理子阿姨特別擅長烤曲奇,等7月份放暑假我帶你去嘗嘗,你肯定會喜歡的,到時候我提前把三哥也叫回來。”

說完,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雖然紅茶已經有些冷了,香味也散的差不多了,但這絲毫不會破壞我的好心情。因為西格瑪眼中閃爍著的期待,和臉上不自覺露出的笑容無不是在昭示著我距離把人挖走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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