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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他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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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他是故意的

南荼揍著黑狼的動作停了下來。

人也恍惚了一瞬。

他剛才是不是聽到了仙君的聲音?

黑狼也懵了。

什、什麽情況, 這聲兒怎麽聽起來還有點耳熟?

兩人架也忘記打了,對視著,均是茫然地眨了眨眼。

眨完眼, 黑狼反應過來了,拔腿就往樹幹後面沖。

一邊沖一邊捂住耳朵罵罵咧咧:“臥槽臥槽臥槽!皇帝怎麽來了?!”

南荼:“……!”

真的是仙君,不是他的錯覺!!!

他也準備往樹後面沖,但不知怎麽的,整個人就像是被捏著後頸皮拎了起來,動彈不得似的, 雙腿不聽使喚,遲遲沒有往前走去。

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落葉被踩在腳下的沙沙之聲。

沈穩的步伐越來越近, 南荼心下慌亂,全然沒有了揍黑狼時的恣意瀟灑。

他背脊一陣發涼, 忙擡手去捂住耳朵。

耳尖支棱起來的白色絨毛如碎雪一般, 從白皙的指縫中探了出來。

就在南荼聽著腳步聲越來越逼近, 後頸快要感受到屬於男人的呼吸之時, 沈寒輕停了下來。

沈寒輕站在原地, 視線從南荼發間柔軟的兔耳, 緩慢地挪到了他身後毛茸茸的小尾巴上。

安靜地欣賞了一會兒自家小兔子害怕到耳尖和尾巴都在不停顫抖的可愛模樣,他才走到南荼身邊,將南荼的手拉了下來。

動作很是溫柔, 卻也強勢, 不容南荼拒絕。

嚇到冰涼的手被男人包在掌中,屬於旁人的炙熱體溫隨著相觸的地方傳來。

南荼僵硬地站在原地, 任由沈寒輕握著他的手, 不急不緩、游刃有餘地一下又一下, 輕輕捏著他的指尖。

沈寒輕只是捏著他的手, 看上去完全沒有要開口詢問他發間的兔耳朵和身後的兔尾巴是怎麽回事的意思。

指尖傳來的溫度逐漸升高,幾乎要將他燙傷。

南荼的呼吸似是快要停止了,像是只小兔子木偶一般,無法對外界做出任何反應,但同時,他的心跳聲也變得越來越大,猶如密集的鼓點。

咚咚咚、怦怦怦。

響個不停。

耳朵和尾巴……全都被仙君看見了。

雖然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南荼知道自己的身份早在很久之前就被沈寒輕懷疑了,但突然在今晚這麽直白地暴露出來,他還是……

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仙君。

【天道姐姐,你在嗎?】

南荼垂著腦袋,長而卷翹的睫羽不安地顫動著,生無可戀地呼喚著天道,希望她能想個辦法,直接抹掉仙君的記憶算了。

可是等了又等,天道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今天的天道,不會又早睡了吧……

南荼絕望地再在腦海裏提高了聲音,然而天道就像是睡死了似的,毫無半點回應。

完、蛋、啦——!

南荼的腦子裏塞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越著急,已經冒出來了的兔子耳朵和兔子尾巴就越收不回去。

忽然,他發間的兔子耳朵上突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癢意,像是有人在輕輕撥弄著耳尖。

……好癢。

兔子耳朵下意識地甩了甩,啪嘰一下甩到了沈寒輕的指節處。

沈寒輕頓了頓,換了個地方,順著絨絨的耳尖一路往下。

他一直沒有松開南荼的手。

哪怕是指尖悄然觸碰到了軟乎乎的兔子耳朵,在絨絨的耳尖拂過,轉而揉捏起了敏感的耳根時,也是如此。

南荼的身體猛地一顫。

“南卿。”

寂靜的林間,優雅低沈的嗓音再次響起。

“這麽晚了,不睡覺,跑到林子裏來做什麽?”

沈寒輕終於開口了,但手還是黏在南荼的耳朵上沒有下去,就好像日夜相處的心愛的臣子身上,突然冒出了不屬於人類的兔子耳朵和兔子尾巴,並不是什麽大事一般。

沒有感到慌張,也沒有感到驚訝,甚至連問起話來,也只是問他為什麽會在深夜出現在這個地方。

仙君怎麽、怎麽跟抓不住重點似的,都不問他耳朵和尾巴的事情呀?!

心裏那股緊張的感覺就如同忽然被戳破了的幻影,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即使南荼很不想承認,但他確實……感覺被安撫住了。

沈寒輕的手還停留在兔耳上。

南荼抿了抿唇,小心避開那只大手。

“陛下,臣……臣是……”

他有點糾結,都到這個份上了,他想要獨自一人將黑狼趕出去這件事,要不要直接說出來。

就算是不說,方才仙君喊他的時候,應該也看到了不少吧。

指尖猝不及防地被迫離開了兔耳絨毛上的柔軟,沈寒輕頓了頓,收回了手。

而後靠近了一些,等待著南荼的回答。

其實他是故意的。

在發現小兔子的打算之後,故意跟在他身後,從床上起來了。

南荼身上那可愛的兔子耳朵和兔子尾巴,他從來沒能這麽直白,這麽光明正大地看到過。

他顧及著南荼想要保護這個,對他來說並不重要的小秘密的心思,才一直沒有揭穿。

他想等著南荼主動說出來,可是等著等著,他就發現這只別扭的小兔子,即使知道自己已經察覺了,卻還是要隱瞞下去。

起碼在明面上,是不想讓他知道的。

這樣可不行。

那麽漂亮的小兔耳……怎麽可以藏起來。

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小兔子的回答會是什麽?

會將那些小秘密跟他全盤托出嗎?

沈寒輕無聲地等待著南荼的回答。

就在南荼猶豫著要不要直說的時候,一直藏在樹後不敢說話的黑狼,悄摸著往外走了一步,準備趁他們不註意的時候偷偷溜走。

結果,剛邁出一步,就直接翻車了。

黑狼只想著要趕緊溜走,卻沒註意腳下的路。

哢嚓——

落在地上的枯枝被他一腳踩斷,幹脆利落地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南荼和沈寒輕一齊回頭。

在枝椏和葉片縫隙間落下的銀白月光的照耀之下,黑狼身上的狼耳和狼尾看起來異常顯眼。

黑漆漆、毛茸茸、油光水滑。

被兩人註視著的時候,漆黑的狼耳還不自覺地抖動了一下,尾巴也老老實實地垂著,動都不敢動。

黑狼狠狠閉了閉眼,暗想自己真是大意了,居然忘記了先將耳朵和尾巴收回去!

他避開南荼一言難盡的目光,又偷偷往後縮了縮,再避開沈寒輕打量的視線,然後……

砰的一聲變回了原形。

撒腿在林間狂奔起來。

沈寒輕:“……”

南荼:“???”

南荼一時間顧不上沈寒輕,周身靈力光芒大盛,瞬間爆發開來。

不過一眨眼,他就將試圖逃跑的黑狼提溜了回來。

“膽子很大啊你!”兩只細白的手指捏著黑狼的後頸皮,使勁兒晃了晃,“我讓你跑了嗎?!”

被提起來的黑狼豎在一旁,身體被拉長,幾乎要與人一樣高,但在南荼手裏就像是只沒什麽重量的小布偶似的,被迫地隨著他的動作晃蕩來晃蕩去。

“大、大哥。”黑狼哭喪著臉,“我我我……”

“你你你,你什麽你!”

南荼揪著黑狼的後頸皮,另一只空空蕩蕩的手心裏,忽然出現了一條麻繩。

麻繩像是活物一般,如蛇一樣動了起來,繞上黑狼的脖頸,打了個死結。

黑狼一動也不敢動,咽了口唾沫,“大哥,別這麽絕……”

最後一個“情”字隨著驟然收緊的麻繩,被硬生生地堵回了他嘴裏。

南荼看著被栓在了樹幹上的黑狼,滿意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老實等著!”

沈寒輕見南荼將繩子綁好了,才饒有興致地走到黑狼身邊,低下頭,仔細瞧了瞧,“原來變回原形也能說人話。”

黑狼:“……”

南荼總覺得沈寒輕這話意有所指。

他不想在這只惹事兒的黑狼面前和沈寒輕聊自己的事情,下意識拉住了男人的手,將人拉到了邊上。

直到繞到了黑狼看不見的另一棵大樹後面,南荼才咬著唇,小聲道,“陛下,您也看見了,臣是、是來抓這只狼妖的。”

沈寒輕的目光落在了少年烏發間的那對雪白兔耳之上,也隨著南荼的動作,跟他一起壓低了聲音,輕笑道,“嗯,朕看到了,沒想到南卿還有這樣的本事。”

“……陛下!”

南荼抖了抖耳尖,被他打趣的話語說得一陣臉熱,暫時忘記了被發現真身的尷尬。

被綁在樹幹上的黑狼萬念俱灰地縮成一團,自閉著,將腦袋藏進了尾巴裏。

黑狼脖子上的麻繩被系得很是粗暴,若是旁人沒有走近仔細觀察的話,恐怕還會以為這裏栓了條狗。

短暫的沈默中,沈寒輕冷不丁出聲:“南卿很討厭狼?”

“……嗯。”南荼應道,沒有將黑狼方才口無遮攔的話告訴沈寒輕。

他想起了以前和仙君閑聊時,說過的小時候被狼追得滿山跑的事兒。

也不知道為什麽,在這種時候,他突然很想再次將這件,只有他一個人記得的事情提起。

“臣小時候被狼追過。”南荼的聲音很輕,似是帶著些不易察覺的委屈,“山裏的狼可兇了。”

“現在不會了。”

沈寒輕拉過南荼,俯身在他的兔耳尖尖上親了親。

“南卿現在很厲害。”

耳尖上傳來的溫熱觸感驚得南荼倏然一顫,熟悉的緋色蔓延而上,撲上了他的臉。

當年,仙君也是這麽對他說的。

說他已經很厲害了,不會再被狼欺負了。

因為仙君把他帶回了家,教他修煉,他才可以把黑狼按在地上揍,才能在仙君不辭而別之後,飛升到仙界,又下凡,在凡間找到了他的仙君。

溫柔的吻不過一瞬。

沈寒輕記著不能將小兔子刺激過頭,見他被落在兔耳上的吻驚到顫抖,連忙退開。

剛退了一步,袖子就被小兔子揪住了。

南荼一步步走近沈寒輕,無聲地鉆進了他懷裏,摟住了他的腰。

“臣是很厲害。”

南荼的聲音比以往要低上許多,明明是自信的話語,聽在沈寒輕耳中卻多了股其他的意味。

“所以才能……找到你……”

作者有話說:

兔兔:(捂耳朵)(蒜了)(不捂了)

沈寒輕:(兔耳朵!終於親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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