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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兔兔要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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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兔兔要靜靜

沈寒輕醒來後不久, 影衛那兒便傳來了消息。

昨日下藥一事,他們查到了些線索。

牽扯到南荼的,就是頭等大事。

沈寒輕有意再陪南荼一會兒, 但還是輕撫了下少年睡得透著淺粉的臉頰,起身離開了。

離開了溫暖的懷抱,沒過多久,南荼也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檢查龍床中央的那條“線”。

見發帶都擺得整整齊齊,“線”還好端端地豎在那兒, 沈寒輕也早已起身,屬於男人的被窩空空蕩蕩, 冰冰涼涼,連殘餘的體溫都消失了。

不用面對再次在仙君懷裏醒來的尷尬場面, 南荼不禁松了口氣。

同時也為自己的行為感到困惑。

沒想到睡前在心裏做了暗示之後, 這一晚上, 他居然真的沒有往仙君懷裏鉆。

他的定力居然已經厲害到了這種程度?

南荼神情一陣恍惚, 夢游般地爬下了床。

宮人們聽到聲響, 不一會兒就端著一直溫著的熱水和柔軟的帕子進來了。

大家都知道他的習慣, 把東西放下就出去了。

明光殿內再次變得安靜下來,南荼迅速刷完牙搓完臉,腦子裏滿滿當當的也不知道塞了什麽, 像夢游似的, 來到了衣櫃前。

忽然消失的那些衣服,今日也沒有出現, 衣櫃裏還是只剩下沈寒輕的衣裳。

再穿仙君的衣服, 就顯得有點太奇怪了吧。

可是不穿, 他也沒辦法從明光殿走出去。

南荼糾結了半天, 還是隨便拿了一套出來,繞到屏風後準備換上的時候才發現,屏風後的軟榻上,竟然神奇地出現了一套常服。

這套常服還挺眼熟,不是之前放在明光殿的衣櫃裏的其中一套,而是他放在南府沒有拿過來的。

纖白的手指將衣裳拎起來,仔細端詳了兩眼。

……盛九晚上又加班了?

昨日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晚膳時沈寒輕就對他說了,給他放幾天假,甘霖殿的事兒不急,先休息好了再說。

他現在看到仙君,總是會覺得有點尷尬,不用去甘霖殿報道了正好,這幾天官服也可以不用穿了,他便將那套常服換上了。

常服是白色帶著雲紋的,衣擺和袖擺處繡了些鶴羽,發帶上也有精致的刺繡。

他到甘霖殿當差了之後,除了休沐,或者下值了之後外出,就很少有機會穿常服了,這套衣服都差點被他遺忘了。

宮人們都走了,南荼也懶得再叫人過來,隨便將頭發綁了綁就走出了明光殿。

大雨下了一夜,空氣中滿是潮濕的泥土味和綠葉散發出來的清新之氣。

南荼形容不出這種雨後的味道,跟尋常的香味不一樣,但就是莫名地讓人上頭。

他深呼吸幾下,嗅了會兒,才揣著袖子去甘霖殿找沈寒輕了。

昨夜因為暴雨,他只能再在宮裏留宿了一晚。

經過了一夜的同床共枕,他還是想趁著休假,回府自己待上幾天。

南荼走到甘霖殿時,正好遇到剛從裏面出來的盛翊。

“喲,起床了?”盛翊嘖嘖兩聲,上下打量了南荼一圈,“沒事兒吧?”

“?”

南荼一臉問號:“能有什麽事兒?”

“喔……我只是關心關心,隨口問問,畢竟你中毒了嘛。”盛翊打著哈哈過去了。

但還是沒忍住,圍著南荼走了一圈。

……原來照月沒吃到兔子啊。

這麽多年了,真能忍。

不過也難怪,當初照月為了這天生沒有情絲的小兔子,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大餐總得找個好時機,再慢慢享用嘛。

南荼莫名其妙的,也不知道盛翊神神叨叨的在幹嘛,不過既然見到了,他便隨口問了句,“你來甘霖殿做什麽?”

“找到下藥的人了。”

說起正事兒,盛翊也不再嬉皮笑臉地開玩笑了,“一個小內侍,沒事兒就喜歡賭博,這兩天輸的褲子都快要沒了,腦子犯渾,收了蘇家的銀子,打算幫點‘小忙’。”

南荼早就知道是蘇令容家裏搞的鬼了,聞言臉上也沒有太多的驚訝之色。

“這才一個晚上,你們的動作倒是挺快。”

“那當然了。”盛翊自信地拍了拍懸掛在蹀躞上的長刀,“若不是天道事兒多,我還能更快。”

他這句話才說出口的下一秒,兩人的耳朵裏就傳來了天道幽幽的一句:【我都聽到了哦。】

盛翊:“……”

南荼:“噗。 ”

滿臉寫著尷尬的盛翊轉頭就溜了,險險避開了身旁一顆差點掉下粗壯枝幹的大樹。

南荼幸災樂禍地望著盛翊四處逃竄的背影,樂了一會兒才走進了甘霖殿。

他一來,原本在殿內候(摸)著(魚)的孟欒,唰地就站直了。

孟欒快速地說道,“哎喲南大人您可算起啦,奴去看看膳房將早膳準備好了沒。”

說完就跑,再次強行給南荼和沈寒輕創造了獨處的機會。

南荼沒有在意孟欒奇奇怪怪的舉動,走到禦案跟前,疑惑道,“都這個點了,陛下還沒用早膳?”

“嗯。”

年輕俊美的帝王坐得端正筆挺,冷白修長的手指從玄色的衣袖中伸出,如玉竹般骨節分明,手中朱筆有條不紊地批著奏折,神情嚴肅。

即使是南荼走到了近前,他也沒有刻意擡頭,只是淡淡地答了一個字。

在甘霖殿一起辦公的日子,也不過才過去了兩日而已,沈寒輕突然變得這麽正經,倒是讓南荼感覺有些不習慣了。

他一時沖動便多問了一嘴,得到冷淡的回答之後,心跳卻變得更快了,下意識地接了句,“是在等臣嗎?”

男人批著奏折的動作頓了頓,“……嗯。”

“臣起得晚了些……陛下以後若是起得早,就不必等臣了。”南荼小聲說道,“餓著對身體不好。”

“原來還有以後。”

沈寒輕垂下眸子,掩去眼中一閃而過的笑意,薄唇隱秘地彎了彎。

“今日是有急事。南卿放心,朕以後不會提早起來了。”

“……!”

南荼慌亂地捂住了嘴。

他剛才怎麽就順嘴說了這種話?!明明打算先回府,自己睡一段時間的!

“臣、臣只是隨便說說!”通紅的耳尖將小兔子的緊張和羞惱盡數暴露出來,“陛下不必當真!”

“是麽。”沈寒輕語氣有些認真,“朕金口玉言,一言九鼎,不是能隨便當玩笑話的。”

深邃的眼眸望過來,目光直直落在身上,南荼莫名有種好像自己無意間欺騙了正人君子的感覺。

他忙岔開話題,連聲音都小了不少:“那個,臣聽說盛大人說,下藥的人已經找著了,陛下打算怎麽處置蘇家?”

沈寒輕放下奏折,淡聲問:“南卿有什麽好主意?”

站在禦案之前的少年搖了搖頭,“沒有,該如何處置,陛下就如何處置吧。”

“好。”

簡單的一句話,讓沈寒輕因為南荼打聽蘇家的事兒而變得有些不美妙的心情好上了不少。

結果南荼緊接著的下一句,又將他打回了原形。

“這事兒,應該牽扯不到蘇七娘身上吧?”南荼小心翼翼地說道,“她也是受害者,從未想過要進宮,純粹是被父親和兄長牽累了而已。”

沈寒輕:“……”

沈默在甘霖殿內蔓延。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南卿……果然和蘇家七娘很熟。”

只是這話,像是在嘴裏放滿了冰塊似的,一呼一吸都溢滿了冰寒之氣。

聽得南荼哆嗦了一下。

“也沒有很熟啦,一面之緣而已……”

在小動物特有的直覺拉響的警報聲中,南荼的聲音越來越小,說著說著就趕緊閉上了嘴。

總覺得不能再繼續這麽說下去了。

南荼心裏還有些不知道哪裏來的心虛,感覺想要回府住幾天這件事,好像也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提起。

他再次使用了轉移話題這招,將沈寒輕的註意力拉走了。

“陛下,早膳……都有些什麽呀,還是藥膳嗎?”南荼湊到了沈寒輕身邊,像是之前那般,挽起袖子給他磨了磨墨,“您餓了嗎?孟公公都離開好久了。”

沈寒輕提筆,在奏折上唰唰唰寫了幾個字後,才低聲喚道,“盛七。”

一道黑影咻地從房梁上躥了下來。

“……”

像盛九那般趴墻頭也就算了,盛七這樣突然從房頂上躥下來的舉動,無論看了多少次,南荼還是沒有辦法適應,默默往後退了一小步。

他不經意一擡眼,就收到了盛七傷心的眼神。

良心受到了譴責,南荼又默默站回了老位置。

沈寒輕瞥了盛七一眼,後者立刻將頭埋得更低了。

“臣這就去找早膳……和孟公公。”

盛七的速度一向很快,估計過不了多久,就可以吃上早膳了。

南荼這麽想著,肚子正好也有些餓了,便在沈寒輕從禦案後起身時,順手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東西。

仙君在凡間兢兢業業,要處理許多政事,批上很多折子,他有時候在旁邊看著這麽多本奏折,眼睛都要花了。

真是辛苦仙君了。

南荼感嘆著拿起了一本奏折,然後就不小心看到了上面寫著的兩行朱紅的大字:

【朕的甘霖殿不是廢紙簍。卿這麽閑,不如去西北開荒種紅薯。】

南荼:“……”

-

有了盛七的催促,早膳果然很快就到了。

和昨晚的夜宵一樣,確實是藥膳。

味道和尋常菜品不太一樣,但也算是好吃的。

他們這回還是在偏殿用的早膳,不過……

坐在對面的男人身上持續散發著低氣壓,南荼吃著吃著,喉嚨咕咚一聲。

主動給沈寒輕夾了一筷子菜。

然後又夾了一筷子。

只要男人的臉色沒有變好,他就繼續夾菜,不太熟練地哄著人。

唉,在凡間就是麻煩,若是他能變回原形就好了。

仙君以前一旦看見他的小兔子原形,縱然有天大的氣也會消掉。

雖然他也沒幹過什麽特別過分的,會讓仙君氣到不行的事兒吧……

唔,應該是沒有的。

南荼想著想著,思緒又飄走了,機械性地給沈寒輕夾菜。

直到大掌伸來,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他才發現,自己夾的菜……好像有億點點多。

多到滿得差點從碗裏掉出來了。

“南卿好意,朕心領了。”

南荼燥著臉,低下了頭。

接著,手腕上便傳來一陣巧勁,牽引著南荼,令他不自覺地走到了男人身邊。

孟欒機靈地搬過了一張圓凳,接著又將南荼的碗也拿了過來。

南荼還沒反應過來,就這麽稀裏糊塗地坐下了。

“夾太多了,不要浪費。”沈寒輕說著,夾了一筷子菜到呆住的少年碗裏,“和朕一起吃吧。”

-

用完早膳,沈寒輕又忙了起來,南荼還是沒有找到機會說他想回府的事兒。

這回倒不是在奏折上懟人,讓人回家種紅薯了,是真有正事。

南荼處於休假外加養身體中,吃了早膳就被男人趕回了明光殿休息。

他閑著沒事兒幹,在明光殿的軟榻上躺著,吃了些櫻桃。

吃著吃著,忽然想起自己的分身,趕緊跑去隔壁看了一眼。

小兔子分身窩在寬大柔軟的床上,宮人們還用薄被給它圍了個小窩。

整只兔兔攤在裏面,舒服得不得了。

南荼問了在一旁守著的宮人,說是它剛吃過藥,接下來只要再吃兩天就行了。

他靜下心,感受了一會兒。

分身食物中毒所帶來的損傷確實是在慢慢修覆,問題不大,只要……它以後別這麽莽就行了。

最近正是關鍵的時候,仙君對他這小兔子分身的興趣應該沒這麽快消失,看來他要想將分身收回去的話,還得多等一段時間。

可是他也不放心將小兔子分身單獨留在宮裏。

南荼似是閑聊一般,問了宮人,是怎麽給小兔子餵藥的,它乖不乖。

聊著聊著,話題就被他扯遠了。

宮人年輕,才十來歲的年紀,南荼長得漂亮嘴又甜,沒說兩句就被他套出了藥方存放的位置。

原來就在膳房裏,專門用來給小兔子煎藥的竈臺邊上。

南荼暗自記下,假裝和小兔子分身互動互動,玩了一會兒,便抱著它離開。

宮人也不敢阻攔,畢竟這兔子……也時常被南荼抱著到處走。

並且……宮裏都有傳言,是陛下養著來哄南大人開心的。

-

混了一上午,午膳時,沈寒輕特意從甘霖殿回來,陪著南荼一起吃。

這頓也是藥膳,不過和早膳的菜式不一樣,顯然是尚食局花了心思做出來的。

南荼這次沒弄什麽幺蛾子出來,兩人安安靜靜地吃完了午膳。

等碗筷一被收走,他便打了個哈欠,小聲說自己困了。

少年難得穿了一身白衣,是和平日的緋紅完全不同的清絕秀麗。

眼尾泛著些許被困意惹出來的淚花,看得沈寒輕心頭一軟,指節蜷了蜷,還是沒忍住,傾身過去。

下巴被輕輕擡起,眼尾處淚珠也被稍顯粗糙一些的指腹輕柔地拭去,南荼乖巧地仰著臉,蝶翼似的長睫微顫。

“謝謝陛下。”

“困了就去睡會兒吧。”

點點溫柔深藏在微沈的嗓音中,沈寒輕索性牽著迷迷糊糊的少年回了明光殿,走到了龍床邊上。

小兔子分身乖巧地躺在龍床裏側,毛茸茸的小身體團成了一顆小雪球。

南荼瞅了小兔子分身一眼,軟著聲音:“陛下也要睡會兒嗎?”

“朕……”沈寒輕的聲音忽然有些微妙的停頓。

他聽出了小兔子語氣裏的緊張,不由得想到了昨夜龍床上的那條“線”。

若是自己說要睡,說不定這小兔子還要費勁地再拿發帶將“線”拼出來。

算了,還是讓他好好睡一覺吧。

“朕還有事,你先睡吧。”

溫熱的吐息灑在耳廓,南荼感到男人俯下身來,輕輕解開了他胡亂綁著的發帶,放在一旁,又替他將外袍脫了。

還沒來得及溜走的孟欒深深地垂下了腦袋,不敢看著君王替臣子寬衣的一幕。

身上的衣服一一除去,很快,身上只剩下雪白裏衣的南荼咻地一下鉆進了被子裏。

薄被被拉起,少年巴掌大的臉上露出來一雙水汪汪的漂亮杏眼。

“那臣先睡了,陛下,午安。”

“睡吧,晚些時候朕再來叫你。”沈寒輕溫聲說著,替他摁了摁被角,才放心地轉身離開。

南荼躺在床上,目送著男人走遠。

玄色的衣袍消失在門扉之間,殿門被輕輕關上,他才舒了口氣。

再靜靜地等了一會兒,南荼便爬起來穿好了衣服,揣上小兔子分身,輕手輕腳地按照老路,從側面的窗戶翻出了明光殿。

分身受損,暫時不方便收回去,南荼便也變回了原形。

兩只雪白的小兔子同步著一模一樣的動作,嗖嗖嗖地溜出了宮城。

一直到跑到了南府附近,南荼才變回了人形,抱著小兔子,理直氣壯地回了府。

府中眾人差點被他嚇一跳。

尤其是綠闌,連連驚呼:“大人,您怎麽突然回來了?”

陛下難道肯放人了?真不像他啊……

並且南荼的懷裏還有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在動。

“這是……兔子?大人您從哪裏找撿回來的?!”

南荼隨口幾句忽悠了過去,見綠闌還要再問,就故技重施,說自己困了,要睡會兒。

綠闌沒辦法,也只得由著他,見人當真睡下後才退了出去。

她在院子裏等了一會兒,果然在墻頭上等到了盛九,忙招手讓他下來。

“小九,你快進宮一趟,跟陛下說……”

與此同時。

宮城之內。

剛問過張晏生,得知南荼並無大礙的沈寒輕,心情極好地往明光殿走去。

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他還一直擔心南荼變出來的那只小兔子中了毒,會不會對南荼本身造成太大的損傷,除了藥膳之外,還需不需要找別的法子養一養。

他在張晏生那兒得到的回答是,不算嚴重,只是誤食鈴蘭食物中毒罷了,吐出來就行,再養兩天就活蹦亂跳了。

沈寒輕彎了彎唇,打算回去看看他的小兔子。

結果一回去,迎接他的便是空空蕩蕩的明光殿。

以及一張被放在龍床上的小紙條:

【陛下,府中有急事,臣先回去了。】

“……”

沈寒輕面色沈冷,捏緊了紙條。

他的小兔子,趁他不在,跑掉了。

作者有話說:

兔兔:溜了溜了,我一定要自己靜靜!

沈寒輕:……朕不想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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