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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仙君怎麽又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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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仙君怎麽又這樣!

“……嗯。”

沈寒輕的聲音有些偏低,帶著難以察覺的喑啞。

他從南荼手中接過了如雪的白色薔薇,頓了頓,向前走了一步。

“陛下?”

南荼眨了眨眼,感到男人俯身靠近。

玄色廣袖遮住了周圍的光和所有視線。

在遠處候著的孟欒趕緊背過了身,還拉著其他宮人們一起把耳朵給捂住了。

南荼眼前一暗,用發帶束起的地方傳來了一些微妙的觸感。

花枝被插|進了發間。

“這花怎麽……怎麽到臣頭上來了?”他楞了楞,一擡手就碰到了柔軟鮮嫩的花瓣,“陛下,臣是男人。”

沈寒輕再幫他調整了一下薔薇的位置才收回手,輕笑道:“南卿還未及冠,說什麽男人。”

南荼:“?”

他一言難盡地擡眼,幽幽嘆了口氣,一時間也忘記了發間被仙君戴了花的事兒了。

仙君呀,我們都在一起數百年啦,未及冠的這個只是假身份罷了。

可惜這些都不能說出來。

南荼有些遺憾地想道。

倒是成功被沈寒輕轉移了重點。

剛才接觸過的,烏發柔順的觸感還停留在指腹,沈寒輕的手垂在身側,輕輕在下擺處點了點。

精心挑選的花有了別的用處,看來甘霖殿得選些其他的花了。

“南卿,隨朕在宮裏走走。”

-

南荼就這麽稀裏糊塗的被沈寒輕帶走了。

宮裏不止桃花和薔薇,還有許多其他品種的花。

他們正走在一處林蔭小道上。

午後耀眼的陽光被遮擋在層層紫雲之後,只有零星幾束光透過縫隙灑落,在青石磚上留下了道道光斑。

南荼跟在沈寒輕身後,幾乎是與他並肩而行,一邊走一邊仰頭看著上方布滿了整條小道的紫藤花。

花架頂部垂下了大片淺紫色的花,柔和的軟風吹過,揚起些許花瓣簌簌落下。

“原來臣在假山那兒看到的是紫藤啊……”南荼感嘆道,“好漂亮,只是可惜,它們不太方便放進甘霖殿的花瓶裏。”

他只顧著看紫藤花了,並沒有看路,走著走著,就不小心撞到了沈寒輕的肩膀。

遠處路過的宮人和禁衛們忙不疊垂首,不敢向這邊看來。

“嘶……”

鼻尖處傳來一陣酸疼之感,南荼被酸得眼眶微紅,小心翼翼地揉了揉鼻子。

“怎麽又撞到這裏了……”他小聲咕噥著,眼裏有些控制不住地漫上了一層淺淺的水霧。

下一瞬,下巴就被一只大手捏住,慢慢擡起。

“南卿方才說,又?”

南荼眨了眨眼,就見沈寒輕專註地盯著自己的鼻尖看了看。

“磕到了幾次?”

“兩次。”他答道,只是被人捏著下巴,聲音不由得變得有些小,“上回是在燈會上,跟一個陌生人撞在了一起。也不知道那人怎麽長的,胸口那麽硬,疼死臣了,連面具也差點撞了同款,還好臣及時……”

說著說著,他忽然發現哪裏不對。

那副面具還沒有送給仙君!

不過……仙君都當皇帝了,小攤上的面具是不是有些寒酸了。

要不他抽空再去挑挑別的吧。

沈浸在新的禮物計劃之中的南荼沒有發現周圍突然變得異常安靜。

在他提到燈會和面具之後,沈寒輕就一直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這處林蔭小道才傳來天子喜怒難辨的聲音:“……陌生人?”

南荼的下巴還被沈寒輕捏著,想點頭都沒辦法點,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嗯”了一聲。

尾音有些上揚,乍一聽上去好像是在困惑。

沈寒輕:“……”

燈會那晚,他聽了孟欒的建議,如同鳳臨大街上的百姓們那般戴了副面具,一直都沒有摘下來。

回宮之後遇見假扮小內侍的南荼,他還以為這少年是沖著他來的。只是後來,南荼又用了連影衛都探查不出來的,詭異的辦法抹去了所有人的記憶,不能在現在這個假身份上露餡,所以才裝作沒有認出他的聲音。

他沒想到……原來南荼根本就沒有認出他來啊。

好一個陌生人。

還有那副撞款的面具。

捏著少年下巴的手不免用了些力,但也只是一瞬罷了。

幾息之後,沈寒輕便調整好了情緒,又看了眼那小巧的鼻尖:“沒塌,只是有點紅而已,過會兒就好了。”

……這要是塌了還得了?

南荼在心裏悄悄吐槽,嘴上卻乖乖應道,“嗯。”

捏在下巴處的動作一會兒極為輕柔,一會兒又會加重一點。

那只大手也遲遲沒有放下,南荼等了半天,忍不住再眨了眨眼:?

杏眼微圓,清澈又無辜,模樣看起來乖巧得很。

沈寒輕心中那股悶氣忽地消散了。

良久,他牽了牽唇,道:“這也是武舉的後遺癥?”

“……”

啊啊啊——

不、不就是沒註意路嘛!

仙君怎麽又這樣!

少年柔軟的臉頰處陡然漫上一層淺淡的紅暈,悄悄翻了個白眼,恰好被沈寒輕逮個正著。

他斂去眸中的暗色,在南荼羞惱炸毛之前,在微紅的頰肉上戳了一下,才施施然收回手。

然後又獲得了少年一個暗戳戳的白眼。

-

在宮裏走了一會兒,南荼的氣就消了。

他跟著沈寒輕繞過了布滿紫藤花的林蔭小道,一路晃悠著到了玉隱湖。

湖邊栽種著大片的芍藥,花期將近,放眼望去都是深粉淺粉的花苞。

看來要不了幾天就能開花了。

“再過段時間就能放進甘霖殿了。”

南荼滿意地說道,還越過了沈寒輕,彎下腰來,仔細端詳著那些花苞。

將它們安排得明明白白。

絲毫沒有發現自己的舉動有多麽大逆不道。

孟欒領著一眾宮人,遠遠地綴在他們身後。

沈寒輕和南荼走得快一些,他們就跟得快一些,若是君臣二人走得慢一些,他們就會走得更慢。

總之就是,盡量避免打擾到他們。

月白之色像是要沈入了暖融融的粉裏。

只是沒多久就被一抹玄色給撈了出來。

-

南荼被沈寒輕帶著在宮裏溜溜達達了一圈下來,已經開了的,還有出現了花苞,即將要開的花全都被他統計了個遍,記在了孟欒貼心提供的小冊子上。

那冊子交給沈寒輕過目一遍之後,便被放在了禦案之上,跟那些呈上來的奏折放在一起。

孟欒在心裏嘖嘖兩聲,很識趣地沒有說話。

嗐,雖然不太合規矩,但……陛下和南大人要做什麽,豈能容得下他插嘴啊~

被兩人帶回來,放進了碧玉花瓶中的是一枝幸運梨花。

南荼在將梨花枝插到瓶中之前,還給它裹上了一點點靈力。

希望這枝梨花也能像之前的桃花一般,開得久一些吧。

-

過了兩日,武舉所有的考試項目才全部考完。

至於名次和結果,本來應當是再過三日才能出來的——武科不似文科那般被重視,禮部辦事就會磨嘰點兒。

可這次好像是上頭有人催了,禮部緊趕慢趕,加班加點,第三日上午武舉才結束,當日下午,結果就出來了。

南荼再次被點為了武科狀元。

放榜之後,南府的門房便收到了不少拜帖。

武將們沒有文臣那麽矜持,上來就是簡單粗暴地要找他約飯。

南荼暫時還沒有時間去應付他們。

武舉的結果出來後,最高興的人不是南荼,不是沈寒輕,甚至都不是府裏的魏順、綠闌和青嶂他們。

“南大人!太好啦!文武雙科狀元,大盛到現在都沒有幾個雙科狀元吧!”

沈重翎一連蹲了三日,就等著第一時間蹲到武舉省試的名次。

他興奮得不行,圍著南荼上躥下跳,沈寒輕在一旁呵斥了幾次都沒能攔住,後來只好親自上手,將丟人現眼的弟弟拎走。

孟欒笑瞇瞇地在一旁看著,補充了一句:“回殿下,咱們大盛至今,也只出了南大人一位雙科狀元。”

“!!!”

沈重翎聞言,眼睛瞬間就變亮了幾個度。

亮得晃眼。

南荼好像還看到了他身後有條大尾巴在不停地晃來晃去。

“重翎,你……”

沈寒輕捏住弟弟的後衣領,又是無奈,又是好笑地說道:“你能不能穩重點。”

“穩重是阿兄該做的事兒!”沈重翎張口就來,“跟我有什麽關系呀。”

“……”

沈寒輕額角隱隱作痛,手上又使了點勁兒,想給盯著南荼都快要流下哈喇子的沈重翎扔到椅子上坐好時。

一陣飯香忽然傳來。

之前早就吩咐過的午膳被宮人們準時送了過來。

甘霖殿內頓時響起了兩道吸溜口水的聲音。

沈寒輕回頭。

一大一小茫然回望。

“……罷了,先用膳吧。”

-

大家一起其樂融融地用完午膳後,沈重翎就進行了新一輪的撒(軟)潑(磨)打(硬)滾(泡)。

小朋友太過熱情,南荼根本招架不住。

被他磨了快一下午,只得答應了教他習武。

沈重翎高興得直接跳起來了,還特別講義氣地將元珵也一塊兒拖上了。

按他的話來說,好東西就要和好兄弟一起分享!

突然被開除了人籍(兔籍)的南荼:“……”

對學武沒什麽興趣只想像以前一樣跟著沈重翎摸魚的元珵:“……”

冤種伴讀沈默著向燕王殿下投去了一個幽怨的眼神。

-

在換好了適合練武的衣裳後,南荼便帶著兩個小朋友來到了宮裏的練武場。

“殿下,你們不用喚臣師父。”他笑吟吟道,“得給邵將軍一點面子呀。”

邵暉一得到燕王殿下吃著鍋裏的看著碗裏的消息之後,就在練武場等著了。

對於沈重翎幹的這事兒,他心裏沒什麽感覺,反正沈重翎也不太配合他,若不用教了,他正好可以回邊關蹲著了。

沈寒輕卻是覺得不行,若是再由著邵暉跑去那鳥不拉屎的地方躲避相親,兵部的邵尚書又要上奏,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邵家要斷子絕孫了。

……然後催婚的壓力就會轉移到他的身上。

多番思考之下,他便將邵暉趕去了練武場——大不了就和南荼一塊兒教。

沈重翎瞅瞅不遠處的邵暉,壓低了聲音。

就像是某個秘密組織在接頭,看起來格外詭秘。

“師父,我明白的,您就放心吧。”

元珵也有樣學樣,鬼鬼祟祟:“師父師父,我也懂的!”

南荼:“……”

倒也不是這個意思啊小朋友們!!!

邵·耳力極好·暉若有所感回頭:“?”

好像聽見南大人帶著兩只小崽子在大聲密謀。

作者有話說:

很好哄的兔兔:算啦,就原諒仙君一次叭。

很好哄的沈寒輕:(耿耿於懷)(記仇)(記上面具)(猶豫)(劃掉一半)(留下面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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