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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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消融
落日之森廢墟。
除了稽海洋的異獸形態不太好隱藏外，其餘三人都躲到了巨石之後，宋斯文將所有道具和武器都轉移到稽海洋的鯨吞之內，鐘浪在擦拭彎刀，白羽一手搭在稽海洋的腳爪上，另一手把玩著一柄銀灰色的匕首，匕首在他手中像鋼筆一般靈活的翻轉，離手腕近一些的時候它是黑色，翻轉到指尖盡頭時它又恢覆成原先的灰色，稽海洋就盯著他的手發呆，腦子裏充滿了不可言說的黃色廢料，直到被白羽在腦內頻道感應到而回頭瞪了他一眼才作罷。
“斯文，我……”最先不對勁的是鐘浪，他突然停下擦刀的動作，求助似的看向宋斯文。
“怎麽？”宋斯文看向他。
“當啷”一聲，兩把彎刀都脫手掉到地上，宋斯文預感到什麽，整個人都繃緊了，他用力看向鐘浪，“小浪，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我……”鐘浪的唇角抽動，隨著面部表情的失控，他手指，肩膀，乃至整個身體都抖動起來。
“這是……”白羽和稽海洋對他的異狀並不陌生，這種機械性的顫抖，在瑟隆身上也出現過。
宋斯文也察覺到什麽，他緊緊握住鐘浪的肩膀，防止他抖動幅度過大撞上旁邊的巖石，大概一兩分鐘後，鐘浪漸漸平息下來，他睜開眼，又立刻合上，不舒服的皺緊眉頭，又擡起一只手擋在眼前，好半天才呼出一口氣。
“你是誰？”宋斯文的手松開，戒備的攥緊拳頭。
白羽和稽海洋對視一眼，也屏住了呼吸。
“我……我是萊爾。”鐘浪終於適應了此刻的光線，緩緩移開手掌。
“萊爾？”
這個名字聽著有點耳熟。
宋斯文斟酌著問道：“你都記得什麽？你……怎麽會在這裏？”
自稱萊爾的鐘浪搖搖頭，“我……不記得了。”它的頭好像很疼，答完就用手指關節敲打自己太陽穴的位置，敲完右邊敲左邊，動作看著很是別扭。
稽海洋想到什麽，嗡嗡的問：“鐘浪是左撇子嗎？”
萊爾敲打太陽穴的姿勢之所以看著奇怪，因為他只用左手，單用一只左手敲完右邊敲左邊，而右手始終緊緊捂著腰側，沒有擡起來過。
“不是。”白羽回答他：“他的武器是雙彎刀。”
他和鐘浪初見時差點動起手來，當時自己沒有武器，對方卻瞬間抽出一對雪月彎刀，所以他印象深刻，雪月彎刀是一大一小兩把，一般的銀光湛湛，需要操用者左右手都十分靈便才能發揮效力。
稽海洋：“那就是這個萊爾是左撇子。”
白羽：“也有可能他腰間藏著什麽重要的東西。”
萊爾虛弱的靠著那塊巨石，它並沒有敵意，只是湊巧它和鐘浪共用了一具身體，甚至，它才是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
“我……每天都站在那裏，說著重覆的話，看著你們匆匆來去，其實我很羨慕你們……突然有一天，沒有人來我這裏了，恩斯說因為現在停服更新，大家都上不了游戲，但是這次停的時間也太久了吧，恩斯說因為這次是大變動，所以準備的時間會很長……”
“恩斯？你是說信使恩斯？”稽海洋問道。
萊爾點點頭：“嗯，恩斯它什麽都知道，它是我唯一的朋友。”
“哇哦！”稽海洋發出一聲無意義的輕呼。宋斯文若有所思的怔住，“恩斯？萊爾……”
恩斯是很多人的朋友。
榮耀大陸裏的信使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信使，而是系統代言人，相當於客服。
當你第一次來到這片大陸時，恩斯會誠摯的歡迎你，並耐心的為你做新手指引，當你觸犯一些禁令時，比如違規倒賣，破壞游戲秩序，再比如殺了不該殺的人，恩斯也會親切的提醒你：親，要接受處罰了哦！
宋斯文：“恩斯是你的朋友，那你是？”
“我是萊爾啊！”
他早就說過了，他是萊爾。
“你是那個萊爾！？”白羽突然想到：“倉庫保管員萊爾？”
名字普普通通，卻讓人覺得熟悉的緣故是……因為它的標準臺詞是：“您好，我是萊爾，有什麽可以幫助您的？”
“您好，您的儲物箱沒有多於空間了哦，萊爾可以申請幫您擴充。”
“抱歉，這不是您的儲物箱，萊爾提醒您再次確認帳號和密碼——”
配合標準動作就是一手放在腰間，一手做引導狀，因為作為倉庫保管員，它的腰間永遠象征性的掛著一串華麗的鑰匙。
“是的呀。”萊爾好脾氣的眨眨眼。
宋斯文打斷他們的寒暄：“你好像對我們很熟悉。”他還記得上一次萊爾現身時，自己完全沒有發現區別，還和它聊了很多之前在游戲裏的事。
萊爾笑了笑：“我當然熟悉你們了，不止是你，還有他和他，我都很熟悉。”說著他看向白羽和稽海洋，“我是倉庫保管員啊，我的身體遍布每一塊大陸每一個城鎮每一個儲物箱，只要你們使用過儲物箱，我都很熟悉。”
眾人恍然，對，這是游戲世界，萊爾也並非真實人物，游戲裏每個儲物箱旁邊都會有一個萊爾，指引玩家置物，收納，存取物品，那些都是它的分身，這就像城市裏的天眼系統。
有點意思。
稽海洋突然想到：“這麽說，玫瑰堡裏面在做什麽你也知道咯？”
即使神秘的血族城堡，裏面也有儲物箱啊！
有萊爾在，不就相當於擁有一個四通八達的情報網？
萊爾眨眨眼，“當然，不過我不喜歡那裏，那裏太黑了，也很少有玩家經過。”說話間，它的眼珠向上翻了翻，“讓我看看……哦，不好……”
“怎麽不好？！”
“他們——”話沒說完，萊爾的身體就大幅度顫抖起來，這一次和先前意識分裂的顫抖完全不同，看起來更駭人一些，萊爾消失了，鐘浪回來了，他的手緊緊捂住胸口，手指快把衣服抓破了，他呼吸急促，臉色白到透明。宋斯文一把抱住他即將歪倒的身體，將人放平：“小浪？小浪？你——你別嚇我——”
白羽：“他這是心臟不舒服？”
“不，他只是……”鐘浪真正的死亡原因就是心臟病，即使有了新的身體只要覺得不舒服還是會習慣性捂住胸口。
宋斯文很怕聽到這個詞，但他不知道怎樣才能讓對方現在感覺好過一些。
“是不是要做心臟起搏？可是……”話沒說完，白羽只覺耳旁一陣風聲。
一個重物在他身邊轟然倒落。
“海洋？！”
無聲無息的，稽海洋化身的異獸摔落在地，無數黑色粉塵揚起覆又落下，橘色的光暈籠罩在巨獸身周，隨著光暈消弭，稽海洋原本的人形顯現出來，超級特效糖果突然失效了。
稽海洋側身躺在地上，昏迷了似的，身體弓成一個大蝦米。
“海洋，你——”白羽心頭像是被尖銳的針刺了一下，不好的預兆湧上來，他擡眼望去，只見周邊焦黑的空地不知什麽時候變得影影綽綽，像是被霧籠罩，又像重度散光患者看到的世界。
“這裏……在消失！”他大聲喊道。
宋斯文強行把註意力從鐘浪身上擡起，也看到了周圍的景象，“操！榮天寶又在搞什麽？！”看到不遠處的稽海洋，也怔住了：“他又是怎麽回事？”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白羽整個人都懵了，鐘浪突然虛弱和游戲世界的變化有關，因為他這條命是游戲給予的，但稽海洋是怎麽回事？難道是超級特效糖果的後遺癥？
“海洋？海洋！你別嚇我，剛才還好好的——”
“別喊了，進去看看！”宋斯文已將鐘浪抗在背上站起身來。
“好！”白羽勉強自己鎮定，也將稽海洋扛到肩上。
一個抗一個，四人徑直朝玫瑰堡的入口石冢跑去，在他們身後的兩個人已經完全無知無覺的昏迷過去，而在他們身後的世界，也正在一點一點的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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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之森廢墟。
除了稽海洋的異獸形態不太好隱藏外，其餘三人都躲到了巨石之後，宋斯文將所有道具和武器都轉移到稽海洋的鯨吞之內，鐘浪在擦拭彎刀，白羽一手搭在稽海洋的腳爪上，另一手把玩著一柄銀灰色的匕首，匕首在他手中像鋼筆一般靈活的翻轉，離手腕近一些的時候它是黑色，翻轉到指尖盡頭時它又恢覆成原先的灰色，稽海洋就盯著他的手發呆，腦子裏充滿了不可言說的黃色廢料，直到被白羽在腦內頻道感應到而回頭瞪了他一眼才作罷。
“斯文，我……”最先不對勁的是鐘浪，他突然停下擦刀的動作，求助似的看向宋斯文。
“怎麽？”宋斯文看向他。
“當啷”一聲，兩把彎刀都脫手掉到地上，宋斯文預感到什麽，整個人都繃緊了，他用力看向鐘浪，“小浪，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我……”鐘浪的唇角抽動，隨著面部表情的失控，他手指，肩膀，乃至整個身體都抖動起來。
“這是……”白羽和稽海洋對他的異狀並不陌生，這種機械性的顫抖，在瑟隆身上也出現過。
宋斯文也察覺到什麽，他緊緊握住鐘浪的肩膀，防止他抖動幅度過大撞上旁邊的巖石，大概一兩分鐘後，鐘浪漸漸平息下來，他睜開眼，又立刻合上，不舒服的皺緊眉頭，又擡起一只手擋在眼前，好半天才呼出一口氣。
“你是誰？”宋斯文的手松開，戒備的攥緊拳頭。
白羽和稽海洋對視一眼，也屏住了呼吸。
“我……我是萊爾。”鐘浪終於適應了此刻的光線，緩緩移開手掌。
“萊爾？”
這個名字聽著有點耳熟。
宋斯文斟酌著問道：“你都記得什麽？你……怎麽會在這裏？”
自稱萊爾的鐘浪搖搖頭，“我……不記得了。”它的頭好像很疼，答完就用手指關節敲打自己太陽穴的位置，敲完右邊敲左邊，動作看著很是別扭。
稽海洋想到什麽，嗡嗡的問：“鐘浪是左撇子嗎？”
萊爾敲打太陽穴的姿勢之所以看著奇怪，因為他只用左手，單用一只左手敲完右邊敲左邊，而右手始終緊緊捂著腰側，沒有擡起來過。
“不是。”白羽回答他：“他的武器是雙彎刀。”
他和鐘浪初見時差點動起手來，當時自己沒有武器，對方卻瞬間抽出一對雪月彎刀，所以他印象深刻，雪月彎刀是一大一小兩把，一般的銀光湛湛，需要操用者左右手都十分靈便才能發揮效力。
稽海洋：“那就是這個萊爾是左撇子。”
白羽：“也有可能他腰間藏著什麽重要的東西。”
萊爾虛弱的靠著那塊巨石，它並沒有敵意，只是湊巧它和鐘浪共用了一具身體，甚至，它才是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
“我……每天都站在那裏，說著重覆的話，看著你們匆匆來去，其實我很羨慕你們……突然有一天，沒有人來我這裏了，恩斯說因為現在停服更新，大家都上不了游戲，但是這次停的時間也太久了吧，恩斯說因為這次是大變動，所以準備的時間會很長……”
“恩斯？你是說信使恩斯？”稽海洋問道。
萊爾點點頭：“嗯，恩斯它什麽都知道，它是我唯一的朋友。”
“哇哦！”稽海洋發出一聲無意義的輕呼。宋斯文若有所思的怔住，“恩斯？萊爾……”
恩斯是很多人的朋友。
榮耀大陸裏的信使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信使，而是系統代言人，相當於客服。
當你第一次來到這片大陸時，恩斯會誠摯的歡迎你，並耐心的為你做新手指引，當你觸犯一些禁令時，比如違規倒賣，破壞游戲秩序，再比如殺了不該殺的人，恩斯也會親切的提醒你：親，要接受處罰了哦！
宋斯文：“恩斯是你的朋友，那你是？”
“我是萊爾啊！”
他早就說過了，他是萊爾。
“你是那個萊爾！？”白羽突然想到：“倉庫保管員萊爾？”
名字普普通通，卻讓人覺得熟悉的緣故是……因為它的標準臺詞是：“您好，我是萊爾，有什麽可以幫助您的？”
“您好，您的儲物箱沒有多於空間了哦，萊爾可以申請幫您擴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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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爾笑了笑：“我當然熟悉你們了，不止是你，還有他和他，我都很熟悉。”說著他看向白羽和稽海洋，“我是倉庫保管員啊，我的身體遍布每一塊大陸每一個城鎮每一個儲物箱，只要你們使用過儲物箱，我都很熟悉。”
眾人恍然，對，這是游戲世界，萊爾也並非真實人物，游戲裏每個儲物箱旁邊都會有一個萊爾，指引玩家置物，收納，存取物品，那些都是它的分身，這就像城市裏的天眼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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稽海洋突然想到：“這麽說，玫瑰堡裏面在做什麽你也知道咯？”
即使神秘的血族城堡，裏面也有儲物箱啊！
有萊爾在，不就相當於擁有一個四通八達的情報網？
萊爾眨眨眼，“當然，不過我不喜歡那裏，那裏太黑了，也很少有玩家經過。”說話間，它的眼珠向上翻了翻，“讓我看看……哦，不好……”
“怎麽不好？！”
“他們——”話沒說完，萊爾的身體就大幅度顫抖起來，這一次和先前意識分裂的顫抖完全不同，看起來更駭人一些，萊爾消失了，鐘浪回來了，他的手緊緊捂住胸口，手指快把衣服抓破了，他呼吸急促，臉色白到透明。宋斯文一把抱住他即將歪倒的身體，將人放平：“小浪？小浪？你——你別嚇我——”
白羽：“他這是心臟不舒服？”
“不，他只是……”鐘浪真正的死亡原因就是心臟病，即使有了新的身體只要覺得不舒服還是會習慣性捂住胸口。
宋斯文很怕聽到這個詞，但他不知道怎樣才能讓對方現在感覺好過一些。
“是不是要做心臟起搏？可是……”話沒說完，白羽只覺耳旁一陣風聲。
一個重物在他身邊轟然倒落。
“海洋？！”
無聲無息的，稽海洋化身的異獸摔落在地，無數黑色粉塵揚起覆又落下，橘色的光暈籠罩在巨獸身周，隨著光暈消弭，稽海洋原本的人形顯現出來，超級特效糖果突然失效了。
稽海洋側身躺在地上，昏迷了似的，身體弓成一個大蝦米。
“海洋，你——”白羽心頭像是被尖銳的針刺了一下，不好的預兆湧上來，他擡眼望去，只見周邊焦黑的空地不知什麽時候變得影影綽綽，像是被霧籠罩，又像重度散光患者看到的世界。
“這裏……在消失！”他大聲喊道。
宋斯文強行把註意力從鐘浪身上擡起，也看到了周圍的景象，“操！榮天寶又在搞什麽？！”看到不遠處的稽海洋，也怔住了：“他又是怎麽回事？”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白羽整個人都懵了，鐘浪突然虛弱和游戲世界的變化有關，因為他這條命是游戲給予的，但稽海洋是怎麽回事？難道是超級特效糖果的後遺癥？
“海洋？海洋！你別嚇我，剛才還好好的——”
“別喊了，進去看看！”宋斯文已將鐘浪抗在背上站起身來。
“好！”白羽勉強自己鎮定，也將稽海洋扛到肩上。
一個抗一個，四人徑直朝玫瑰堡的入口石冢跑去，在他們身後的兩個人已經完全無知無覺的昏迷過去，而在他們身後的世界，也正在一點一點的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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