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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時間亂流(哪道題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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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時間亂流(哪道題不會?)

在找到接入口後,金乘五就與他們道別了,因為況野還在等他繼續執行其它任務,臨走前他將裝滿道具的戰術背包和一句忠告留給他們。

清點道具時鐘浪問:“不要碰游戲裏的任何食物,尤其是糖果——那是什麽意思?”

宋斯文也不太明白,但是金乘五當時的神情卻很嚴肅,“也許,他吃過這方面的虧?”

出口是筆直向下的錐形洞口,最寬度也僅容一人通過,風呼嘯著從洞口向上噴湧著——人魚之骸的地下海是一個巨大的深海漩渦,而浮空巖的錐子尖則要在氣流中高空降落,哪樣都不簡單。

一切準備妥當,宋斯文問鐘浪:“怕不怕?”

鐘浪戴著制氧面罩,只露出一對眉眼,他搖搖頭:“我只是覺得有點惡心。”

“嗯?”宋斯文一怔,怎麽?難道這孩子真的恐高?

就聽對方接著說道:“你看這個洞,像不像個蹲坑?”

宋斯文默了:“……別這樣,我們等下還要從這跳下去呢。”

鐘浪點點頭:“好吧,剛才的話我收回。”

似乎晚了吧。

宋斯文現在看這個平齊於地面的窄細洞口也越來越別扭。

兩人為了以防萬一都綁了降落傘,召喚飛行坐騎的卷軸也叼在了口中,一路搭檔殺怪過來金乘五也抓緊時間和他們普及了那邊世界的大概情形,聽起來倒也沒那麽可怕,只是這個降落點與稽海洋白羽分別的地方有些遠,目前只知道他們是在落日之森的邊界斷聯的,現在已經過去幾日,他們是否仍陷在那片血族領域還未可知。

宋斯楊交代給宋斯文的死命令是,不管能否營救到人,一定要保全自己的安危,而宋斯文給自己下達的死命令則是,要盡一切所能,幫鐘浪尋到一線生機。

“我先下去,等我腦內指令你再跳。”用力抱了抱鐘浪,宋斯文當先跳了下去。

…………………………

那日,稽海洋和白羽順勢走進了瑟隆的房間。

在游戲世界見過那麽多光怪陸離的景象,哪一次也沒有此刻令他們這樣震驚——並非瑟隆的房間多麽奇詭,而是因為他的房間實在太正常了,正常到仿佛剛才他們走進的並非一扇門,而是另一個從游戲世界通向現實的接入口!

中等面積的臥室,兩米寬的雙人床,素色的床品,素色的壁紙,抽象風格的壁畫,茶晶色水玉壁燈,黑色玫瑰木家私,昏黃的光暈籠罩著床頭一小方光景,將床頭櫃上幾樣擺設映出清淺的重影,那是一尊白水晶煙灰缸和同套系的筆筒,游戲人物是不會吸煙的,這些私人物件顯然屬於生前的榮天錦……

稽海洋和白羽被震驚到久久不能言語,白羽甚至已經看出,這個房間的裝飾風格也和榮天寶的私人辦公間如出一轍,此間的設計出自何人之手,有何用心,簡直再明了不過。

他們早已知曉榮天寶對兄長懷有不可公示的情感,但是一切蛛絲馬跡和推論都不及此刻親眼目睹來得真切——這份綺念,真是既瘋狂又可怕。

只是不知道榮天錦對這件事又知曉幾分,作何感想。

瑟隆仍陷在分裂狀態中。

他仿佛回到了十幾年前,把稽海洋當作了剛上初中的小弟,他把老舊的作業本煞有介事的在床頭櫃上攤開,隨手從筆筒中抽出一支鋼筆。

白羽推推稽海洋,示意他接著演。

稽海洋朝他做了個鬼臉,腦內回道:【這還用演?我當年也是這樣被我爸訓的!】

瑟隆在那邊揚聲道:“過來,哪道題不會?”

稽海洋塌著肩膀走過去,低聲道:“都不會……”

瑟隆一巴掌拍在作業本上,喝道:“上課都聽什麽了?!”

很好,角色進入得很快。

稽海洋冷不防被他吼得一怔,再看瑟隆的神色,還真像一個恨鐵不成鋼的威嚴家長,不知想到什麽,他摸摸鼻子,再開口語氣變得誠懇了許多:“我……對不起,我下次一定認真聽講。”

聽他這麽說,瑟隆的怒氣有所緩解,音調降低三分,“過來。”接著,他便開始講題:“你看,AE是這個三角形的高,AD平分等於……”

他指著的這道題明明是一道語文填空,怎麽口中說得卻是幾何公式呢?

稽海洋佯作認真聽講,心裏卻想,是他對這道幾何題印象特別深刻,所以脫口而出,還是意識混亂之下,他眼前所見的景象其實已經回到了當年的某一天?

這個時間裏,白羽在房間裏四處觀察,連墻上的壁畫都研究了半天,這個房間是榮天寶所設計,必然是這座血族城堡中最私密的所在,也許會藏有程序樹的線索。

但是沒過多久他便斷定,這個房間沒有任何異常,榮天寶創建這樣一個房間看來真的只是單純想讓兄長在這個世界過得舒心而已。

無功而返,卻註意到稽海洋的神情有點不對勁,白羽下意識朝瑟隆望去。

“不要再讓我聽到這句話,聽到沒有?!”瑟隆的語氣陡然嚴厲,不知又跳到了哪個時間節點,總之此刻的他不再是故意板起面孔給弟弟輔導功課的家長了,而是真的因為什麽事強壓著怒氣。

稽海洋求助般看向白羽:【我什麽都沒說!他突然就這樣了,錯頻了?】

瑟隆沒有得到回答,猛地一拍桌面:“你聽到沒有?!”

稽海洋祭出畢生的演技,一個猛垂頭:“大哥對不起!我錯了!!”

“說說錯在哪裏?”

這回可不好糊弄了,稽海洋苦著臉看向白羽。

白羽眉頭深鎖,他覺得這或許是一個重要的突破口——對外一向感情和睦的兩兄弟,內力關系其實很覆雜,弟弟在哥哥面前多年假裝孱弱的小白兔,成年之後的他,到底做了什麽事引發榮天錦的震怒呢?

據說關於程序樹的構想最早是榮天錦提出的,但因為感覺太不人道而中途停止研究,但榮天錦意外身故後,榮天寶卻舊事重提,居然在短短不到半年就將程序樹研究出來並投入了使用,即便再天才,這也是一件極為龐雜的工程,其中所花費的人力物力精力,都不是一個人能夠搞定的,有沒有可能……榮天寶其實一直背著兄長在做這件事呢?

現在回溯此事,認為榮天寶是不甘心榮天錦離世,而想構建一個虛擬世界兩人長久做伴,還有些唏噓意味,但若真的如自己所料,他早就已經開始研究程序樹,那目的何在?

會不會……那時起他就想和榮天錦單獨找一個地方長相廝守了?

無論他對兄長的畸戀,還是違背對方意志私下研究程序樹,無論哪一樁都可能是徹底激怒榮天錦的行為。

無論哪一樁,都可能是他們需要的突破口。

白羽:【我不該擅作主張。這麽答他。】

稽海洋立刻低聲道:“對不起,不該擅作主張。”

“唉……”瑟隆看著跪自己面前的稽海洋深深嘆了一口氣。

白羽緊盯著瑟隆的反應。

稽海洋也不知這句到底蒙對沒有,大氣也不敢出。

須臾,一只手撫上自己頭頂,稽海洋渾身的汗毛都乍起來了,他下意識退縮了一下。

這個小動作引發了瑟隆的不滿:“怎麽?翅膀硬了,碰也碰不得了?”這回語氣相比方才已經柔和了不少。

“不是……”稽海洋急中生智:“大哥,你不要總把我當孩子嘛。”

“在我眼裏你可不就是孩子?你還是太年輕,不知道輕重,程序樹這種東西,一旦投入使用會造成什麽後果你想過沒有?”

這句話一出,白羽和稽海洋同時心裏一凜!

稽海洋的心臟狂跳,他捉住瑟隆的手,忙道:“哥,是我不對,你給我仔細說說!”

瑟隆看著稽海洋,處在時間混亂狀態裏的他,眼中神色覆雜難辨,他此刻深深註視著的,其實是不知幾年之前的榮天寶,這個弟弟,是他最親的親人,他總也寫不好作業,不知被自己責罵過多少回,但每次承認錯誤時都那麽誠懇,自己便不厭其煩的一遍遍為他解答疑惑,現在也是,即使他犯了錯,但只要這麽乖覺的往自己面前一站,他的心腸就怎麽也硬不起來。

“程序樹,一旦建成,就相當於掌握了數億生命的意識……”瑟隆的聲音平緩,語氣低沈,除了剛開始的怒氣,現在他甚至有點自責,都怪自己,一開始就不該搗鼓這件事,更不該讓天寶知道,不過現在還不晚,雖然天寶這次做得有些過分,居然在自己下達停止研究的命令後還私自成立工作室繼續研究程序樹,但他也是出於好奇,畢竟這麽神奇的東西,每一個搞網絡生命學的人都不舍得放過。

“你們果然找到這裏來了。我還真有點佩服你們,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門被打開,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明明已被關進地牢的榮天寶,居然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在他身後站著另一個人,因為處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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