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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男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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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男人味

金乘五委屈的皺起眉頭,看著他們:“你們想聽嗎?”

“不想聽,明天還要早起。”白羽幹脆利落的答道,然後完全不給他傾訴的機會,擡手按滅電燈,然後鉆進被窩。

金乘五張著嘴,傻在突如其來的黑暗裏。

半晌才搓著臉道:“你這人……怎麽不按套路。”

白羽的聲音在夜色裏冰冰涼:“又不是電視劇,哪那麽多套路。”

金乘五不知道自己哪得罪這位爺了,他茫然的看向稽海洋,後者忍笑忍得很辛苦。

白羽是在生這位憨哥們的氣呢。

因為他破壞了這難得的本屬於他倆的夜晚。

唉,明明剛才自己親親又摸摸時他拒絕得那麽正義凜然,其實還是很喜歡的吧?

要不然怎麽會把氣撒在金乘五身上?

月光隔著窗簾縫隙灑進室內,白羽躺在兩層褥子的中間,身體隆起的形狀越發像一條氣鼓鼓的河豚。

這個悶騷的家夥。

怎麽這麽可愛。

稽海洋走過去,停在白羽的床旁,對方閉著眼,鼻尖以下埋在褥子裏,鼻尖以上映在月光裏,他的皮膚反著光,像白瓷,卻更潤澤,稽海洋安靜的欣賞了一會,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他擡手,輕輕撫上對方的臉頰,白羽動了一下,睜開眼,望了稽海洋一眼,又微微闔上,像是享受,也像等待。

稽海洋的掌心很暖,白羽的臉頰很涼,兩塊皮膚就這麽貼在一起,像是有什麽要說的話,彼此都明了了。

房間的另一頭傳來木板的吱嘎聲,是金乘五終於躺下了。

稽海洋彎下腰,在白羽耳側極輕的吻了一下,再要擡起頭,卻被後者的手臂箍住了,白羽順勢摟住了稽海洋的脖頸,一個隱秘的,小小的,擁抱。

只聽白羽在耳邊輕聲問:“你睡哪?”

“睡你上面。”

白羽楞了一下:“你瘋了……”

稽海洋悶笑一聲,刮了刮他的鼻子:“我說睡你的上鋪,你想什麽呢?”

說著,不給對方反擊的機會,迅速擎著床邊爬了上去。

不一會,手臂從上面垂下來:“晚安。”

白羽笑著撓了一下他的掌心,然後快速把手縮回去,那只手憑空抓了一會,什麽都沒抓到,便不再玩鬧,朝白羽擺了擺,鳴金收兵。

稽海洋小心的翻了個身,轉向金乘五的位置,他看到對方不知什麽時候又坐起來了,正凝望著自己的方向發呆,模糊的黑暗裏看不清神色,但他知道估計剛才自己和白羽的那番耳鬢廝磨都被這憨小子看見了。

他也不在乎。

倒是關於對方和況野的摩擦,自己和白羽卻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從一開始他就察覺到這對搭檔的感情和一般人不同,但有些事非得自己想通了才行,和誰傾訴都沒用,感情的事尤為如此。

自己和白羽也不也同樣走了很多彎路嗎?其實在按照對方的臉孔創造角色時情愫的種子就已埋下,如果不是這次大異變,他可能還在懵懂著,他到現在還記得,那個清晨的天特別藍,一兩只鳥雀偶爾從空中飛過,白羽坐在柵欄上,眼眶已經通紅,卻強忍著不讓眼淚流出來的樣子……那時他好想把他攬進懷裏,告訴他不用怕,有我呢,但最後伸出手也只是聊勝於無的拍了拍他的肩。

——如果當時真的把他摟進懷裏,他會怎樣呢?嗯,白羽這麽悶騷,當時肯定會義正言辭的罵我臭流氓吧?

想到那樣的場景,稽海洋就想笑。

就這樣在漫無邊際的遐想裏,稽海洋睡著了,朦朧之際,他仿佛又聽到對面床板發出吱嘎一聲響,以及門被打開的聲音。

稽海洋沒有理會,睡死過去,再一睜眼,天亮了。

晨光還沒完全鋪開,室內光線仍然是那種模糊的暗色,看了眼終端機,才早晨五點半,對面金乘五的床鋪果然是空著的,被子還是昨夜那樣半打開的狀態,看來昨天真的是金乘五出去了,而且一宿都沒回來過。

“發什麽呆?起床了。”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褥子,然後一個橘紅色的咀嚼片拋到他床上。

稽海洋撿起來看也不看就扔進嘴裏,然後迅速跳下地。

“是西柚味的?有點苦。”他皺著眉頭道,咀嚼片被嚼碎變化成清潔牙齒和口腔的泡沫,再遇水會溶解,連吐都不必吐。

白羽也剛起來沒多久,正在用一次性濕巾擦臉:“房間裏沒有盥洗室,你要是洗臉得去走廊那頭的公共浴室。”他還記得稽海洋那令人發指的臭毛病,那會還有徐達同行時,稽海洋給自己準備的行李裏一多半都是須後水、香水和各種臭美小配飾。

“你這不就有濕巾嗎?我也湊合擦擦得了。”稽海洋從白羽手裏扯出那塊用過的濕巾,囫圇就往臉上招呼。

白羽看得呆了一下,笑道:“恍如隔世啊,你居然也會湊合了。”

稽海洋失笑:“環境鑄就習慣,我早就不講究那些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很多事情都不再是必須的了,原來視為天字頭等號的大事,放在生死存亡面前,通通不值一哂。

“在湖心區找副本入口時,時不時就被濃霧包圍了,徒步走上半天,頭發,衣服,全都濕透了,還要時時提防著各種橫生攔路的怪物……剛到副本那時,我什麽裝備都沒有,沒人要我,我在門口等了三天,那三天……”稽海洋說到這,作勢在自己身周聞了聞:“我到現在都還能聞到那股味,像被扔在海貨壇子裏泡過。所以現在,用濕巾擦個臉還算什麽啊。”

“但我喜歡你現在這樣。”白羽看著他,對方的歷程,自己何嘗沒體會過,剛到游戲世界時,他往埋骨地走,穿過林子,淌過沼澤,摸爬滾打,一心只想找到和戀人有關的點滴,其它的都不重要。

“現在這樣?”稽海洋破壞氣氛的皺了皺鼻子,思路有些偏差:“原來你喜歡這樣?是……覺得有男人味?我懂了。”

白羽覺得他並沒有懂,自己指的明明是這種亂世下不拘小節的瀟灑和浪跡天涯詩酒歌的快意,才不是幾天不洗澡的腥臭味!

但解釋起來又太麻煩,算了,隨他怎麽理解吧!

“算是吧。”白羽隨意應了聲,從腰畔抽出匕首,熟練的用刀刃輕輕刮擦下巴周圍冒出的胡茬。

房間裏沒有盥洗室,自然就沒有鏡子,其實他可以讓稽海洋幫忙,但他已經習慣獨自照料自己,非常時期,一切從簡,反正他本來也不是那種非得一層泡沫一層水的精致人,只要一把鋒利的刀刃就足矣。

他對用匕首給自己刮胡子這項技藝已經十分純熟,只見他面對雪白墻壁,下巴微擡,沒完全系到頂的衣領敞開著,露出纖長的脖頸,他用手指捏著漆黑的匕首,仿佛彈奏樂器一般,從喉結處上行,緊密貼著肌膚,越過尖巧的下巴,再滑向臉側……

稽海洋看著不自覺的咽下一口口水。

註意到他的目光,白羽把匕首調了個方向遞過去:“你要用嗎?我可以幫你。”

稽海洋摸摸自己的下巴,確實該刮了,他剛要接過匕首,卻突然想到什麽,搖了搖頭:“不了,這樣更有男人味。”

“……”白羽用食指輕敲眉心,看來這回不解釋不行了:“海洋,我剛才的意思是……”

然而還沒等他說完,門被叩響。

一個聲音精氣神十足的在外面喊道:“準備好了嗎?上校派我通知你們用早餐!”

“馬上。”白羽把門打開,看到門外站著的況野,況野身後跟著金乘五。

看到白羽,後者心有淒淒的移開視線。

況野卻是心情很不錯的把頭往屋裏探來,還開起了玩笑:“在化妝嗎?這麽久?”

稽海洋故意提高音量,誇張的指著某床鋪蓋卷:“哎呦這誰的鋪蓋啊?打開了也不收,晾了一晚上——”

“咳咳咳——”門外金乘五猛咳起來。

況野大步走進來,把床上那一攤一股腦卷起夾在腋下,立正站好:“不好意思。”

稽海洋仍有心調侃:“沒有被褥,他昨天怎麽睡的?”

況野微微頷首:“這個……”

門外又是一陣猛咳。

“看,昨夜凍著了。”白羽微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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