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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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有鬼
看到那個人，三個人全都怔住了。
在洞窟中迷路的人是流螢，它頂著一張幾乎和白羽一模一樣的面孔，只是穿戴十分華麗，而且一看就是經過精心搭配的，各種配飾，一應俱全。
這是白羽第一次見到流螢，在驚嘆稽海洋創造角色的驚人天分的同時，又有種被侮辱的感覺，因為這個流螢，拖著長可及地的法師袍在原地兜圈子的樣兒實在太蠢了。
白羽一邊看，一邊暗暗納悶，這個蠢貨是怎麽進到這麽覆雜的洞穴深處的，因為這麽一小會兒功夫，連他都看到就在流螢的左前方就有一道隱蔽的傾斜向下的小道，但他楞是沒看見，仍然傻乎乎的一直沿著右面走，可不是總在同一個地方轉圈子。
不一會，從另一個方向又響起腳步聲，聽聲音是去找流螢的。
答案出現了，那個人和楊奕長得一模一樣，是楊奕的角色楊六郎，也就是把楊奕騙進這個世界的罪魁禍首，白羽忙看了眼身旁的楊奕，後者也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裏，一時表情難以描敘。
流螢：“怎麽樣？搞定了嗎？”
楊六郎搖搖頭：“在水底，不太好辦，法術爆破也不行。”
流螢嘁了一聲：“口氣吹那麽大，我以為你有多厲害，說好一人負責一個，烏鴉洞我可已經堵住了，你這邊卻掉鏈子，你知道烏鴉洞有多惡心嗎？都是鳥屎！臭死了！我的新鞋子都踩了屎——”
楊六郎不理會他的抱怨，只自顧自喃喃道：“看來確實只有3.0版本的副本才存在連接點，周邊的老副本都沒有。”
流螢抱怨夠了，才問：“為什麽要堵死，這樣我們就再也回不來了。”
楊六郎看看它，很不屑：“回來幹什麽？最好的裝備和最頂尖的怪都在外面了，這裏還有什麽值得你留戀？”說到這，他語氣忽然變得促狹：“難道，你還惦記著……”
“呸！閉嘴！”洞裏幽暗，看不出流螢有沒有臉紅，但聽語氣是又羞又惱。
白羽沒心情聽他倆說悄悄話，但是之前的內容他算是聽明白了，這兩個王八蛋，合算自己跑到外面世界逍遙，現在還想把左右出入口都封死，讓裏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進不來。
楊奕卻有點好奇，楊六郎說流螢留戀的是什麽？難道……他看了看跟在白羽身後，一直不吭聲的夜火，這個游戲角色仍然是那副呆呆的樣子，英俊的面容沒有一絲表情，也不知認沒認出自己的老搭檔。
白羽剛想用隊聊和楊奕溝通下一步的行動方針，卻瞥見他眼中冒著的八卦之光。
那邊楊六郎哂笑著：“好吧，不說就不說，不過你可真沒用，白頂了這麽張臉，人家還是只惦記正主——”
這句戳到了流螢的心窩子，他一改先前軟綿綿的語氣，再開口，透出一絲陰冷：“大不了回去接著裝唄，告訴他我就是白羽，我回來了——”
原來把白羽弄進來的真的是流螢，之前他們懷疑過，但是想到流螢那副溫軟可欺的樣子，楊奕又覺得不可能，正尋思著，只覺一股勁風擦著耳邊掠了出去。
是白羽！
“王八蛋——！！”白羽大喝一聲，沖了出去。
楊六郎和流螢同時被嚇得一個激靈。
只見他通身漆黑，唯有一張面孔雪白，卻煞氣逼人，他一手拈著法杖，一手握著匕首，杖尖上已經凝聚起冰晶寒芒，完全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他出現的同時一記冰錐術就甩了出去，目標正是流螢的小白臉蛋子。
若論對游戲技能的掌握和熟練程度，其實人類玩家還真未必是游戲角色的對手，楊六郎和流螢好歹也一個是咒術師一個是冰霜法師，一身裝備又不差，它們要是聯手肯定是白羽吃虧。
但是它倆心裏有鬼，又先入為主的認為這裏沒有別人，所以無論討論計策還是隨意調笑都沒有避諱，但是被白羽先聲奪人的沖過來，兩人同時都呆住了，一時竟忘了反擊，尤其流螢，在看清白羽的臉後，更是發出了貓被踩了尾巴般的尖叫。
冰錐術射出的同時，右手的匕首也已劃到，一道漆黑的弧光沿著流螢的臉側擦過，一截發梢應聲而落。
雖然白羽現在出離憤怒，但行動還是理智的，這種法術攻擊和近身物理格鬥相結合的出場方式非常有效，通常能起到一擊制勝的奇效，尤其在面對遠程法系職業時。
要不是楊六郎反應過來拉了流螢一把，這一下削掉的就不是頭發而是他的鼻子了。
“啊啊啊啊啊——”被正主面對面教訓，流螢只顧捂著臉逃命。
看到他這娘兮兮的蠢樣子白羽更是氣不大一處來：“跑個屁！你不是很厲害嗎？！”說著，揚手又一個冰霜追擊過去，後者被嚇得一個踉蹌，還被腳下長袍絆了一下，別提多倉惶了，這裏路形奇詭，流螢逮到個彎處就往裏鉆，完全不管這是不是出口的方向，白羽拔腳就追，他一個暗夜騎，能讓法師跑了才怪！而他的跟班夜火，可能是出於慣性，也跟著追了過去。
轉眼間，三人都沒了蹤影，這裏這剩下楊奕和他的游戲角色楊六郎面面相覷，聽著越跑越遠的人聲和打鬥聲，兩人同時保持了沈默。
直到那些聲音離得足夠遠，楊奕才上前一步，嘴角掛著笑問道：“怎麽樣？喜歡那個世界嗎？”
楊六郎看著他，點點頭：“很喜歡。”
楊奕接著問道：“進行到什麽程度了？你確定出入口只存在於3.0副本中嗎？我可聽白羽說，他是在一次場景模擬任務中被拉進來的。”
楊六郎整了整領口，道：“我知道，流螢也說了，但那個不用擔心，只是個概率極低的單向連接點，而且只能進，不能出。”
楊奕點點頭。
楊六郎又問：“你呢？喜歡這裏嗎？”
楊奕笑了：“還用問嗎？”
楊六郎：“也是，你本來就是一個沈迷游戲的抑郁青年。”
不存在欺騙和蒙蔽，楊奕從一開始就對白羽說了謊。
他的確是在副本裏遇到楊六郎的，但是它們一拍即合，一個向往人類世界想出來看看，一個深深的厭惡那裏，自然而然就交換了。
“你怎麽和他在一起？”楊六郎問，這個他指的是白羽。
“他自己找到埋骨地了，我能怎麽辦？”楊奕答完，又道：“他想出去，而且志向還不小，我帶著他繞了不少彎路，快瞞不下去了，你這邊怎麽回事？還沒堵上這個出口？沒用！”
楊六郎冷哼：“我沒用？你還好意思說我？現在上面已經在查了，你確定那個地方夠隱秘嗎？”
楊奕一楞：“你是說……”
“已經在懷疑主謀了，你們人類不是有句話叫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嗎？你從一開始就不應該留活口……”
楊奕怒了：“什麽叫不拘小節？！那他媽是我爸媽！難道要我殺了他們嗎——”
楊六郎要笑不笑的：“小點聲，沒準他們又要繞回來。”
楊奕壓低聲音，走近一步：“難道你對他們動手了？”
楊六郎看向別處：“我倒是想替你解決後顧之憂呢，但是我沒那麽多時間，光是解決你那個……”說到這，他謹慎的停住。
“解決我哪個？”楊奕追問，想了想，臉色一變：“你說海洋？”他上前一步，揪住楊六郎的衣領，低聲吼道：“你對他做了什麽？？”
兩人近距離的僵持著，楊六郎毫不回避的瞪視著楊奕，嘴巴抿成一道縫，它只是個游戲角色，沒有那麽淺薄的同情心，也從不浪費自己的情感，“你猜我會做什麽？”他低笑道。
“你……”
楊奕的手漸漸松開，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完了，他真的成了電視劇裏的反派了！他先藏起了自己的父母，現在最好的朋友也因此殞命，但他做了什麽？他明明什麽也沒做啊，他只是……只是太討厭現在的世界了，他只是想活在游戲世界裏而已！
最初是他的父母發現了那個BUG，出於研究人員的好奇心將那條代碼在楊奕的角色上試驗了一下，它們驚喜的發現楊六郎——一個被人類創造的游戲角色居然活了，可以不受操控者控制的說話、行動——那時一切都還正常，直到這件事被主持這次版本更新的小公子發現了。
小公子是榮耀大陸集團法定繼承人，是榮總的親孫子，有野心，有能力，還……有點瘋狂。
是他先提出了那個設想：假使……令游戲世界中的一部分“人”活過來，會怎樣？
楊奕的父母這時意識到事態開始失控，堅決反對，但楊奕已經被那樣的假設迷住了。
他想試試，如果游戲生物能“活”過來，是不是也意味著，現實人物可以“死”過去。
然後，事態如他們所料的那樣飛速發展……在湖心區看到各種各樣怪異情景，也看到無辜的人因此受傷甚至死亡，還有很多人變成了制式化的npc……再然後，楊六郎走出來了……
後悔嗎？
楊奕自己問自己。
楊六郎的那句話再次跳到耳邊——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可是，海洋是他最好的朋友，在他不被同齡人接納和理解的時候，只有海洋懂他，就連世界異變之後，海洋也是唯一聯系自己的人，他知道海洋是真的擔心他……但自己呢，因為不想對好友撒謊，而選擇了逃避……他緊緊閉上眼，心臟被揪緊。
“你……怎麽做的？”好半天，楊奕才啞著嗓子問道。
楊六郎一直註意著他的神態變化，這時向後退開一點，才答：“我把他，交給了Sylva。”
“Sylva？”
“人魚族長的名字。”
人魚？
楊奕心底打了個問號，想到那條載它們渡海的人魚，才分開沒多久，它明明表示海洋是安全的……
是誰說了謊？
楊六郎只是個游戲角色，沒有血緣親情的概念，如果他認為稽海洋會壞他的事，他肯定不會留餘地，他應該是真的要制他於死地。
那問題就是出在人魚那一環上，也許因為某些原因，人魚並沒有傷害稽海洋……
想到這裏，楊奕的心情稍微輕快了一些。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他慢慢直起身，像是已經接受了這件事。
“那現在……”話還沒說完，一聲重物掉進水中的聲響傳來，接著就聽到白羽憤怒的呼喊。
楊奕和楊六郎同時楞了一下，楊六郎的反應更快，他飛速用法杖在自己肩頭劃了兩下，然後把身體重重摔向巖壁。
當白羽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楊奕毫發無傷的站在那裏，他面前不遠處是相對狼狽的楊六郎，肩膀還滲出絲絲血跡。
這個戲精！但是楊六郎做的沒錯，他和楊六郎的確應該是這種關系，仇人相見分開眼紅的關系，而不該好端端站著聊天。
但是好像哪裏疏忽了。
“咳，你那邊什麽情況？”楊奕輕咳一聲，沒有看白羽，而是用法杖死死指著楊六郎。
白羽一手拎著夜火，說道：“我都要抓住那個家夥了，它！大情聖！突然沖過去擋了一下！結果，被那貨趁機跳進水裏了！”說著氣不打一處來的踹了夜火一腳，直接把它送到楊六郎旁邊做一塊堆去了，他看向楊奕，“我想起你說過，水底有個漩渦就是通向外面的，咱們是追還是不追？”
楊奕張開嘴剛要回答，突然覺得不對，白羽的目的地一直都是水底的那個漩渦——他想去外面的世界和稽海洋匯合，流螢如果從水底逃匿，不是正好合了他的意？趕緊追去就是了，還用來問自己意見？難道……
不等他回過神來，只見一道熟悉的白光直沖自己面門砸來，接著白羽黑色的身影已竄至近前。
“聰明反被聰明誤，你這半吊子法力，能得制住誰？？”劇痛襲來，楊奕聽到白羽這麽說。
與此同時，楊六郎也發出一聲痛呼，對它出手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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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洞窟中迷路的人是流螢，它頂著一張幾乎和白羽一模一樣的面孔，只是穿戴十分華麗，而且一看就是經過精心搭配的，各種配飾，一應俱全。
這是白羽第一次見到流螢，在驚嘆稽海洋創造角色的驚人天分的同時，又有種被侮辱的感覺，因為這個流螢，拖著長可及地的法師袍在原地兜圈子的樣兒實在太蠢了。
白羽一邊看，一邊暗暗納悶，這個蠢貨是怎麽進到這麽覆雜的洞穴深處的，因為這麽一小會兒功夫，連他都看到就在流螢的左前方就有一道隱蔽的傾斜向下的小道，但他楞是沒看見，仍然傻乎乎的一直沿著右面走，可不是總在同一個地方轉圈子。
不一會，從另一個方向又響起腳步聲，聽聲音是去找流螢的。
答案出現了，那個人和楊奕長得一模一樣，是楊奕的角色楊六郎，也就是把楊奕騙進這個世界的罪魁禍首，白羽忙看了眼身旁的楊奕，後者也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裏，一時表情難以描敘。
流螢：“怎麽樣？搞定了嗎？”
楊六郎搖搖頭：“在水底，不太好辦，法術爆破也不行。”
流螢嘁了一聲：“口氣吹那麽大，我以為你有多厲害，說好一人負責一個，烏鴉洞我可已經堵住了，你這邊卻掉鏈子，你知道烏鴉洞有多惡心嗎？都是鳥屎！臭死了！我的新鞋子都踩了屎——”
楊六郎不理會他的抱怨，只自顧自喃喃道：“看來確實只有3.0版本的副本才存在連接點，周邊的老副本都沒有。”
流螢抱怨夠了，才問：“為什麽要堵死，這樣我們就再也回不來了。”
楊六郎看看它，很不屑：“回來幹什麽？最好的裝備和最頂尖的怪都在外面了，這裏還有什麽值得你留戀？”說到這，他語氣忽然變得促狹：“難道，你還惦記著……”
“呸！閉嘴！”洞裏幽暗，看不出流螢有沒有臉紅，但聽語氣是又羞又惱。
白羽沒心情聽他倆說悄悄話，但是之前的內容他算是聽明白了，這兩個王八蛋，合算自己跑到外面世界逍遙，現在還想把左右出入口都封死，讓裏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進不來。
楊奕卻有點好奇，楊六郎說流螢留戀的是什麽？難道……他看了看跟在白羽身後，一直不吭聲的夜火，這個游戲角色仍然是那副呆呆的樣子，英俊的面容沒有一絲表情，也不知認沒認出自己的老搭檔。
白羽剛想用隊聊和楊奕溝通下一步的行動方針，卻瞥見他眼中冒著的八卦之光。
那邊楊六郎哂笑著：“好吧，不說就不說，不過你可真沒用，白頂了這麽張臉，人家還是只惦記正主——”
這句戳到了流螢的心窩子，他一改先前軟綿綿的語氣，再開口，透出一絲陰冷：“大不了回去接著裝唄，告訴他我就是白羽，我回來了——”
原來把白羽弄進來的真的是流螢，之前他們懷疑過，但是想到流螢那副溫軟可欺的樣子，楊奕又覺得不可能，正尋思著，只覺一股勁風擦著耳邊掠了出去。
是白羽！
“王八蛋——！！”白羽大喝一聲，沖了出去。
楊六郎和流螢同時被嚇得一個激靈。
只見他通身漆黑，唯有一張面孔雪白，卻煞氣逼人，他一手拈著法杖，一手握著匕首，杖尖上已經凝聚起冰晶寒芒，完全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他出現的同時一記冰錐術就甩了出去，目標正是流螢的小白臉蛋子。
若論對游戲技能的掌握和熟練程度，其實人類玩家還真未必是游戲角色的對手，楊六郎和流螢好歹也一個是咒術師一個是冰霜法師，一身裝備又不差，它們要是聯手肯定是白羽吃虧。
但是它倆心裏有鬼，又先入為主的認為這裏沒有別人，所以無論討論計策還是隨意調笑都沒有避諱，但是被白羽先聲奪人的沖過來，兩人同時都呆住了，一時竟忘了反擊，尤其流螢，在看清白羽的臉後，更是發出了貓被踩了尾巴般的尖叫。
冰錐術射出的同時，右手的匕首也已劃到，一道漆黑的弧光沿著流螢的臉側擦過，一截發梢應聲而落。
雖然白羽現在出離憤怒，但行動還是理智的，這種法術攻擊和近身物理格鬥相結合的出場方式非常有效，通常能起到一擊制勝的奇效，尤其在面對遠程法系職業時。
要不是楊六郎反應過來拉了流螢一把，這一下削掉的就不是頭發而是他的鼻子了。
“啊啊啊啊啊——”被正主面對面教訓，流螢只顧捂著臉逃命。
看到他這娘兮兮的蠢樣子白羽更是氣不大一處來：“跑個屁！你不是很厲害嗎？！”說著，揚手又一個冰霜追擊過去，後者被嚇得一個踉蹌，還被腳下長袍絆了一下，別提多倉惶了，這裏路形奇詭，流螢逮到個彎處就往裏鉆，完全不管這是不是出口的方向，白羽拔腳就追，他一個暗夜騎，能讓法師跑了才怪！而他的跟班夜火，可能是出於慣性，也跟著追了過去。
轉眼間，三人都沒了蹤影，這裏這剩下楊奕和他的游戲角色楊六郎面面相覷，聽著越跑越遠的人聲和打鬥聲，兩人同時保持了沈默。
直到那些聲音離得足夠遠，楊奕才上前一步，嘴角掛著笑問道：“怎麽樣？喜歡那個世界嗎？”
楊六郎看著他，點點頭：“很喜歡。”
楊奕接著問道：“進行到什麽程度了？你確定出入口只存在於3.0副本中嗎？我可聽白羽說，他是在一次場景模擬任務中被拉進來的。”
楊六郎整了整領口，道：“我知道，流螢也說了，但那個不用擔心，只是個概率極低的單向連接點，而且只能進，不能出。”
楊奕點點頭。
楊六郎又問：“你呢？喜歡這裏嗎？”
楊奕笑了：“還用問嗎？”
楊六郎：“也是，你本來就是一個沈迷游戲的抑郁青年。”
不存在欺騙和蒙蔽，楊奕從一開始就對白羽說了謊。
他的確是在副本裏遇到楊六郎的，但是它們一拍即合，一個向往人類世界想出來看看，一個深深的厭惡那裏，自然而然就交換了。
“你怎麽和他在一起？”楊六郎問，這個他指的是白羽。
“他自己找到埋骨地了，我能怎麽辦？”楊奕答完，又道：“他想出去，而且志向還不小，我帶著他繞了不少彎路，快瞞不下去了，你這邊怎麽回事？還沒堵上這個出口？沒用！”
楊六郎冷哼：“我沒用？你還好意思說我？現在上面已經在查了，你確定那個地方夠隱秘嗎？”
楊奕一楞：“你是說……”
“已經在懷疑主謀了，你們人類不是有句話叫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嗎？你從一開始就不應該留活口……”
楊奕怒了：“什麽叫不拘小節？！那他媽是我爸媽！難道要我殺了他們嗎——”
楊六郎要笑不笑的：“小點聲，沒準他們又要繞回來。”
楊奕壓低聲音，走近一步：“難道你對他們動手了？”
楊六郎看向別處：“我倒是想替你解決後顧之憂呢，但是我沒那麽多時間，光是解決你那個……”說到這，他謹慎的停住。
“解決我哪個？”楊奕追問，想了想，臉色一變：“你說海洋？”他上前一步，揪住楊六郎的衣領，低聲吼道：“你對他做了什麽？？”
兩人近距離的僵持著，楊六郎毫不回避的瞪視著楊奕，嘴巴抿成一道縫，它只是個游戲角色，沒有那麽淺薄的同情心，也從不浪費自己的情感，“你猜我會做什麽？”他低笑道。
“你……”
楊奕的手漸漸松開，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完了，他真的成了電視劇裏的反派了！他先藏起了自己的父母，現在最好的朋友也因此殞命，但他做了什麽？他明明什麽也沒做啊，他只是……只是太討厭現在的世界了，他只是想活在游戲世界裏而已！
最初是他的父母發現了那個BUG，出於研究人員的好奇心將那條代碼在楊奕的角色上試驗了一下，它們驚喜的發現楊六郎——一個被人類創造的游戲角色居然活了，可以不受操控者控制的說話、行動——那時一切都還正常，直到這件事被主持這次版本更新的小公子發現了。
小公子是榮耀大陸集團法定繼承人，是榮總的親孫子，有野心，有能力，還……有點瘋狂。
是他先提出了那個設想：假使……令游戲世界中的一部分“人”活過來，會怎樣？
楊奕的父母這時意識到事態開始失控，堅決反對，但楊奕已經被那樣的假設迷住了。
他想試試，如果游戲生物能“活”過來，是不是也意味著，現實人物可以“死”過去。
然後，事態如他們所料的那樣飛速發展……在湖心區看到各種各樣怪異情景，也看到無辜的人因此受傷甚至死亡，還有很多人變成了制式化的npc……再然後，楊六郎走出來了……
後悔嗎？
楊奕自己問自己。
楊六郎的那句話再次跳到耳邊——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可是，海洋是他最好的朋友，在他不被同齡人接納和理解的時候，只有海洋懂他，就連世界異變之後，海洋也是唯一聯系自己的人，他知道海洋是真的擔心他……但自己呢，因為不想對好友撒謊，而選擇了逃避……他緊緊閉上眼，心臟被揪緊。
“你……怎麽做的？”好半天，楊奕才啞著嗓子問道。
楊六郎一直註意著他的神態變化，這時向後退開一點，才答：“我把他，交給了Sylva。”
“Sylva？”
“人魚族長的名字。”
人魚？
楊奕心底打了個問號，想到那條載它們渡海的人魚，才分開沒多久，它明明表示海洋是安全的……
是誰說了謊？
楊六郎只是個游戲角色，沒有血緣親情的概念，如果他認為稽海洋會壞他的事，他肯定不會留餘地，他應該是真的要制他於死地。
那問題就是出在人魚那一環上，也許因為某些原因，人魚並沒有傷害稽海洋……
想到這裏，楊奕的心情稍微輕快了一些。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他慢慢直起身，像是已經接受了這件事。
“那現在……”話還沒說完，一聲重物掉進水中的聲響傳來，接著就聽到白羽憤怒的呼喊。
楊奕和楊六郎同時楞了一下，楊六郎的反應更快，他飛速用法杖在自己肩頭劃了兩下，然後把身體重重摔向巖壁。
當白羽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楊奕毫發無傷的站在那裏，他面前不遠處是相對狼狽的楊六郎，肩膀還滲出絲絲血跡。
這個戲精！但是楊六郎做的沒錯，他和楊六郎的確應該是這種關系，仇人相見分開眼紅的關系，而不該好端端站著聊天。
但是好像哪裏疏忽了。
“咳，你那邊什麽情況？”楊奕輕咳一聲，沒有看白羽，而是用法杖死死指著楊六郎。
白羽一手拎著夜火，說道：“我都要抓住那個家夥了，它！大情聖！突然沖過去擋了一下！結果，被那貨趁機跳進水裏了！”說著氣不打一處來的踹了夜火一腳，直接把它送到楊六郎旁邊做一塊堆去了，他看向楊奕，“我想起你說過，水底有個漩渦就是通向外面的，咱們是追還是不追？”
楊奕張開嘴剛要回答，突然覺得不對，白羽的目的地一直都是水底的那個漩渦——他想去外面的世界和稽海洋匯合，流螢如果從水底逃匿，不是正好合了他的意？趕緊追去就是了，還用來問自己意見？難道……
不等他回過神來，只見一道熟悉的白光直沖自己面門砸來，接著白羽黑色的身影已竄至近前。
“聰明反被聰明誤，你這半吊子法力，能得制住誰？？”劇痛襲來，楊奕聽到白羽這麽說。
與此同時，楊六郎也發出一聲痛呼，對它出手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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