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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盜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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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盜墓

距離埋骨地兩公裏外的山巔,那裏有一座宏偉的教堂,教堂高處的瞭望臺上,兩道修長的身形佇立其間,它們穿著同樣潔白的長袍,迎著西面的彩霞,落日的餘暉為它們披上聖潔的光暈,這是兩個牧師。

“那個年輕人,他真的去了。”其中一位身形稍矮的牧師說道,它的聲音清脆,似乎是位年輕女士。

“真是個不倫不類的家夥。”另一位牧師說道,穿著法師長袍,使著法師手杖,卻用它來刨土。

“他在挖什麽?”女牧師問道。

另一人微微聳肩:“誰知道呢。”

這邊看得很清楚,那個年輕人還在土裏挖掘,已經挖出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獸骨,尖牙,器具,通通堆在腳邊,不知道他到底想要找什麽。

“沒聽說那片山谷裏埋有寶藏,倒是有人會在那裏‘殉情’。”女牧師用它霧一般的嗓音輕聲敘述。

“說殉情就未免過了,只能說是一種儀式感吧,不過我真的不了解人類,比如你,每次醒來都站在塔尖,是吧?布達麗斯?”

“啊……”被喚道名字的女牧師緩緩褪下兜帽,露出它銀白色的長卷發和天使一樣純凈的藍眼睛,思索著同伴調侃的話語,她的睫毛低垂:“可是,這片風景,我已經看膩了。”

它的同伴羨慕的看向她胸前佩戴的百合和十字架纏繞的配飾,輕聲道:“我很羨慕你,至少,你的‘主人’很在意你,而我……我的靴子和長褲很久沒有換過了。”

說著,它換了個站姿,長袍下擺的側縫露出陳舊不堪的舊布靴,上面綴著補丁。“我是一個已經被放棄的角色。”

布達麗斯眨了眨它的藍眼睛,感情充沛的回答道:“哦別這樣,諾恩,你要感謝這場‘突變’,即使他不來,你也可以隨意活動,這樣不是很好嗎?”

“是這樣沒錯,但是……”但是沒有歸屬感。

山谷裏的年輕人還在土裏翻掘,也不知他到底要找什麽,他那被當作鐵鍬的法杖,兩頭都布滿了泥汙和草屑。

布達麗斯惋惜的輕輕搖頭:“哦,可憐的洞察之眼……”

名叫諾恩的牧師將可視範圍調整到最大,翠綠色的眼瞳透出朦光:“你能看出他的職業嗎?他到底……算是法師還是騎士呢?”

“長袍和法杖都顯示他是法師沒錯,但他的動作顯然更像一個戰士,而且他的肩甲……任何裝備穿上身都會變成黑色的職業——暗夜騎士嗎?”說到此,她突然想到了什麽,“哦,天吶!”

布達麗斯和諾恩對視一眼:會是那個人嗎?

諾恩:“那個暗夜騎士……”

布達麗斯:“跨海企圖召喚游天的暗夜騎士?”

諾恩:“更新來臨前從山巔躍下卻被埋在阿諾斯海峽的暗夜騎士?”

布達麗斯:“總在漏洞邊緣瘋狂試探的家夥——”

諾恩:“那他現在想要幹什麽?!”

布達麗斯:“也許……這一次他想試試能不能挖到大陸的另一端?”

風靜靜的吹,這一天的夕陽比以往任何時候停留得都要久,當月光花的白色花瓣被彩霞染上紅色,整個山谷將變得美不勝收。

但現在月光花不再,被染紅的只有無數脊骨獸的屍體和被挖出來扔到一旁的廢物。

白羽也沒有心情欣賞美景。

沒用的破爛越堆越多,他不耐的將它們踢到一邊,杖尖朝下,在一塊沒挖過的土地上重新定點,再次掘了起來。

這次很快就碰到硬物,白羽不敢怠慢,小心的用法杖探測那物體的寬度,似乎是個兩米長的一米寬的長方形,他的心臟怦怦狂跳,他把法杖扔到一旁,合身蹲下,開始用手指翻挖。

土下面的東西漸漸露出真容,果然是一口棺材,拂去最上面的一層泥土,白色石面上鐫刻著草葉紋樣的浮雕。

一秒鐘都沒有耽擱,白羽解下腰間匕首,將刀刃尖端插進棺材蓋下的縫隙,向上起撬。

在做這些時他的肩膀不受控制的輕輕顫抖,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非要做這件事,從他“上線”的位置到達這裏,期間經歷的各種威脅和考驗數不勝數,看他狼狽的樣子就知道了,在這未知的奇幻世界裏,他只想看一看,哪怕對方沒有“覺醒”,但只要看上一眼,他就有勇氣繼續向前探索下去……

隨著棺蓋的打開,看清裏面的情況,他頹然坐倒。

棺材裏面是空的。

緊繃的弦在這一刻轟然崩裂。

難道他猜錯了?

那個夜晚,被困在落日之森的夜晚,他明明聽到稽海洋的夢囈,不斷念叨著一個坐標,以及一個人的名字,夜火流螢。

按照坐標他查到這個游戲地點,開滿月光花的埋骨地。

關於這裏的傳說他也有所耳聞,據說是整個榮耀大陸數一數二的風景優美的所在,但是涉足的人卻很少,因為它的來歷十分血腥。

在它的隔壁是落日之森,眾所周知,落日之森是血族的老巢,血族剛誕生時顯赫一時,因為它們的弱點十分隱晦,大多玩家都繞道而行,埋骨地相當於血族的後花園,被血族殺死的獵物無論游戲生物還是玩家的“屍骨”都會被拋棄在這個山谷裏,埋骨地因此得名。

人族與血族的第二次大戰之後,血族鎩羽而歸,領地從此被限制在落日之森以內,埋骨地重新被劃分為人族的地盤,山頂的飛羽教堂正是為鎮壓落日之森而建。

年覆一年,埋骨地開出了美麗異常的月光花。

但是只要想想這裏原先的用途,以及月光花的肥料,即使風景再優美,也鮮少有人願意踏足,但是教堂的牧師卻確實看到過,在停服之前,的確有玩家來過,而且常年選擇這裏作為停放角色的地點。

為了眼下的美景,即使土下方寸間就遍布血腥也可以視而不見的人,這麽劍走偏鋒的外貌協會會長,放眼整個大陸,除了稽海洋,還能有誰?

可這卻是一具空棺材。

難道自己判斷錯了?

白羽洩氣的坐在原地,轉頭看向教堂的方向,那兩個白色身形面朝這邊佇立,八成還在議論自己,但他不在乎。

發現自己莫名出現在這個世界之後,除去最初的迷茫和恐懼,一路行來,不是以玩家的身份,而是行走期間的一個角色,換個角度看游戲,發現還怪有意思的。

原來那些NPC不是只會站在遠處重覆那兩句話,酒館老板娘會在關店之後偷偷往最貴的酒裏兌飲料;豬肉攤的大叔也會抱著小豬崽哄逗;那些平日裏像移動背景板一樣只會跑來跑去的小孩原來也有安靜的時候——進入游戲世界的第一個晚上,他又累又餓又疲憊,是一個五六歲左右的孩子主動給了他一塊橘子味的軟糖。

——粘糊糊的軟糖,吃進嘴裏還有股藥水味,我要是你就趕緊扔掉!

在原來,這種東西是隨手可得一錢不值的即不算藥品也不算食物的垃圾,但是白羽把它放進嘴裏後才發現它的味道相當好,濃郁的橘子甜香瞬時充滿整個口腔,四肢百骸都得到了食物的撫慰,原來食用游戲物品是這種感覺,那股香甜的橘子氣味順著每一個毛孔散發出來,他的身體肉眼可見的冒出一小片朦朧的橘色光芒,這正是游戲角色得到食物補給後會閃現的即時特效。

自己也變成游戲角色了嗎?這個想法令他惶恐。

他彎下腰輕輕拍了拍小孩的頭頂以示感謝,孩子朝他笑了笑,又遞出一塊橘子軟糖,白羽再次收下,然後他就加緊腳步走開了,他擔心只要自己留在那裏,那個孩子就會一直給他糖。

在十字路口找到地下倉庫的入口,卻發現自己存儲的都是騎士裝備,可現在的自己卻是莫名其妙成了法師呢。

他的角色——夜無痕也中規中矩的停在箱子旁邊,那是一個通身黑色甲胄長相平平無奇的暗夜騎士。

白羽朝他打了個響指,對方卻連眼睛都沒有眨。

一路上看到那麽多活靈活現的NPC和游戲角色,怎麽自己的這個還是傻呆呆的呢?

看來不是所有游戲生物都能擁有自由意志啊,只是不知道這種變化是隨機性的還是有什麽特定規律?

白羽沒有細想,卻開始扒自己角色身上的裝備,他現在已經有了模糊的大方向,自己的裝備是頂好的,就這麽放著怪浪費的,稽海洋的大號不也是騎士嗎?如果對方的角色是屬於“活”過來的那一小批,是不是能夠為自己所用呢?這些好裝備給他穿也行,畢竟是自己精挑細選搭配出來的。

提高從高處墜落生還幾率的光晝肩甲,敏捷加50的戒律腰帶,瞬間提升跑速的迅捷者長靴,能切割一切物體的弧光匕首……雖然不成套,但屬性堪稱完美,反正對於外形,白羽一向不怎麽在意,更何況,暗夜騎士受角色設定所限,任何裝備,不管本身顏色質感為何,穿上身一律變成啞光黑。

裝備從角色身上一一剝離下來,入手的剎那,恢覆了它們本來的顏色和光澤,肩甲是亮紅色的,腰帶是蟒紋的,匕首是熒光綠的……確實有點辣眼睛。

本以為自己要扛著這些東西招搖過市,但東西一上手,他就有種奇怪的感覺,像是一種引力,無論腰帶還是肩甲,都和他發出共鳴般震顫起來,這是只有當角色遇到相匹配的裝備時才能發生的情況,他試著將肩甲扣上,居然能戴!接著是腰帶,長靴……裝備換了具身體依附,卻嚴絲合縫得仿佛量身定制,這些鎧甲上身的瞬間,就連他原本的銀灰色長袍都一並變成了啞黑色,所以……他現在算是法師還是暗夜騎士?視野面板裏的技能仍然是法師的,遠程冰爽類法術攻擊,但是他揮動匕首,依然虎虎生風,並沒有出現任何阻滯,他驚訝的看著自己的雙手,身體輕盈間又充滿力量,這種感覺既陌生又令人興奮——他一向喜歡在游戲中尋找BUG,沒成想這次自己成了最大的BUG!

這是個好兆頭,他把箱子裏自認為好用的東西都戴上了,開始了他在游戲世界中的第一站,尋找稽海洋的游戲角色。

………………

但是,棺材居然是空的。

“嗨,哥們,盜墓呢?”一個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白羽受驚不少。

一個穿著咒術師長袍的家夥站在他身後不遠處,下半張臉隱藏在長袍的珍珠色高領子裏,看不出他的具體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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